第1081章 這就是海軍部,聽黑斯廷斯說(2/2)
埃爾德從旁提醒道:「你忘了?羅伯特·菲茨羅伊,我和查爾斯的環球科考項目,貝格爾號的船長啊!」
「喔?」亞瑟收拾文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菲茨羅伊上校目前正在家中賦閒嗎?」
「倒也不完全賦閒。」埃爾德笑嘻嘻的:「他今年剛剛當選了達勒姆郡的下院議員。
不過我相信比起下院的工作,他肯定更希望得到皇家海軍的徵召。」
埃爾德倒也沒胡說,任何一位思維正常的皇家海軍軍官都不喜歡待在岸上。
因為待在岸上不止是沒辦法刷簡歷,進而影響後續晉升,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岸上只能領半薪。
像是菲茨羅伊這樣的海軍上校,在海上服役時不僅可以根據資歷領到410至602鎊的全額薪水,還可以拿到91到125鎊的額外津貼。也就是說,待在岸上會讓他每年損失三四百鎊。
雖然下院議員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但如果你忍受不了漫長且無報酬的后座議員生涯,也沒有迪斯雷利那樣坐進唐寧街的信心,那接受海軍部的召喚顯然是最明智的。
尤其是,這趟科考任務還是在本島近海,要是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現役上校過來走門路。
菲茨羅伊能得這個便宜,還不得在被窩裡偷著笑?
但菲茨羅伊上校的運氣為什麼能這麼好呢?
作為堅定的國教信徒,我們在此合理懷疑,這多半是由於菲茨羅伊上校堅定的信仰。
要知道,哪怕是昨晚參加埃爾德舉辦的貝格爾號老船員沙龍時,菲茨羅伊上校依然不忘抽空向上帝禱告,正因如此,上帝才降下恩典,使他蒙福。
雖然領導海底地形科考項目距離菲茨羅伊上校十年前許下的願望相距甚遠,但我相信,只要他繼續堅定信仰,將來當上第一海務大臣也不是毫無希望。
「還有其他人選嗎?」亞瑟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兩旁那一張張低垂的臉。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抬頭,甚至沒有人敢翻動面前的文件。
「那就菲茨羅伊上校。」亞瑟把文件攏好,夾在腋下,站起身宣布道:「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參差不齊地響起來,書記官們像是被解除了石化魔法似得,從僵硬的狀態里慢慢活了過來。
埃爾德哼著小曲緊隨著亞瑟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剛推開,便看見布萊克威爾已經站在裡面了。
茶具擺好了,壁爐也添了新柴。
他接過亞瑟脫下的外套,抖了抖,掛在衣帽架上,又順手把帽子擱在旁邊的茶几上。
埃爾德看到那把擺在亞瑟辦公桌對面的天鵝絨椅子,眼前一亮:「什麼時候換的?」
「昨天。」亞瑟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從抽屜里摸出菸斗:「亨利特意去傑明街訂的,說是我訪客多,總不能讓人家坐硬板凳。」
正說著話呢,埃爾德的手已經搭上了椅背,屁股一歪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道:「感覺不錯。」
「今天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啊。」亞瑟倒出火柴盒:「替菲茨羅伊上校把事辦成了,這回打算收多少?」
埃爾德半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他一擺手道:「什麼收不收的,為皇家海軍舉賢任能,也是我這個助理秘書的基本工作嘛。」
布萊克威爾聽到這話,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還把辦公室的門給帶上了。
埃爾德回頭看了一眼,旋即轉過腦袋,壓低嗓音問道:「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辦到的?」
「什麼怎麼辦到的?」
「就是跨大西洋電報的那個項目啊!短短几天時間,金融城的風向怎麼全變了?你是拿刀架在弗朗西斯·巴林的脖子上了,還是拿槍頂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的腦門了?」
亞瑟點著了菸斗,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煙霧從他的嘴角慢慢溢出來:「我有那麼暴力嗎?類似的事情,我只對惠斯通幹過。」
「是啊!我也覺著你不是那樣的人啊!」埃爾德一手捏著下巴琢磨,另一隻手則在辦公桌上扒拉起了亞瑟的雪茄盒:「那難不成真是金融城集體吃錯藥了?那也不對啊!金融城吃錯藥了,阿爾伯特總不至於也吃錯藥了吧?」
「那倒不至於。」亞瑟兩指一彎,將火柴盒彈到了埃爾德的懷裡:「這個事如果詳細解釋起來,那就複雜了。」
「那如果簡略的解釋呢?」
「簡略的解釋?」亞瑟嘬了口菸斗:「簡略的解釋,那就是————由於這個項目阿爾伯特親王投了,所以庫茨銀行投了,因為庫茨銀行投了,所以羅斯柴爾德投了,因為羅斯柴爾德投了,所以巴林也投了,因為巴林銀行投了,所以阿爾伯特親王投了。
埃爾德擺著手指數了半天,末了忍不住抬起頭問道:「那你這不是閉環了嗎?所以這事是從哪裡開始的呢?」
「從我開始的。」
「那你在什麼地方呢?」
「我在阿爾伯特親王那裡呢。」
「但是阿爾伯特投的時候,巴林不是沒投嗎?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我還沒說服他呢。」
「啊!」埃爾德驚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所以說,實際上這個項目王室根本沒有參與?」
亞瑟叼著菸斗,慢悠悠地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上輕輕磕了兩下,灰白色的菸灰落在瓷缸里,碎成細小的粉末。
「你急什麼?坐好。」
埃爾德站著,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睛瞪得溜圓。
「王室馬上就會參與了。」亞瑟把菸斗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跟阿爾伯特親王約了今天下午見面,待會兒你和我去一趟白金漢宮。」
「今————今天下午?你————你怎麼不早說?」
埃爾德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的穿著,淺黃色的亞麻外套,檸檬黃的馬甲,領巾是深紫色的,上面還繡著一朵暗紋的玫瑰。
這套行頭在萊斯特廣場是焦點,在海圖測量局是風景線,在海軍部秘書處是「卡特先生今天又穿什麼了」的保留節目。
但在白金漢宮————
「該死!」埃爾德氣急敗壞道:「亞瑟,你是不是惦記著讓我出醜呢?」
「怎麼了?」亞瑟放下茶杯,他完全沒把埃爾德的抗議放在心上:「你不是阿爾伯特親王的好大哥嗎?去見見自己的小兄弟,難道還要提前做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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