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重情重義的埃爾芬斯通(1/2)
「威廉·埃爾芬斯通將軍陣亡了?」
不出所料,當亞瑟將阿富汗駐軍的撤離慘況告知維多利亞後,這位從未親身經歷戰場的年輕女王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性。
或許前線士兵的陣亡對於維多利亞來說只是一行冰冷的數字,但威廉·埃爾芬斯通的陣亡不一樣,因為維多利亞不僅見過他,而且他還是維多利亞舊情人約翰·埃爾芬斯通的堂兄。
當年約翰·埃爾芬斯通可沒少在她的面前吹噓這位曾以第33步兵團中校指揮官身份參加滑鐵盧戰役的兄長,在他的口中,威廉·埃爾芬斯通簡直無所不能,儼然就是僅次於威靈頓公爵的陸軍統帥。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曾經榮獲過英國巴斯勳章、荷蘭威廉軍事騎士勳章和俄羅斯帝國二級聖安娜勳章的傑出統師,先王喬治四世的侍從武官,卻在阿富汗死於野蠻人之手,而且死後遺體還被剝光衣物並遭到凌辱。
更糟糕的是,迄今為止,印度殖民當局依然還沒有找到他的埋葬位置。
「這————這簡直太駭人聽聞了!」
「駭人聽聞的不只是埃爾芬斯通將軍的陣亡,陛下。」
亞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事實上,他也只能保持平靜,因為這還是他頭回遇上這樣的事。
毫不誇張的說,這次的阿富汗事件絕對是英國近三十年來最糟糕的軍事失利,上一次像這麼糟糕的,可能還得追溯到1809年災難性的瓦爾赫倫遠征。
而如果從輿論影響上考慮,這一次的影響或許要比瓦爾赫倫遠征還要來的糟糕,畢竟拿破崙治下的法國軍隊就算再野蠻,也不可能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大開殺戒,就算要屠殺他們,總不至於連隨軍的老弱婦孺也一併殺害。
而在亞瑟看來,埃爾芬斯通將軍最大的錯誤就是想當然的認為,法國軍隊會遵守的規則,阿富汗的部落遊牧民也會遵守。
而且,哪怕叛軍領袖阿克巴·汗真的信守了承諾,就以阿富汗政府這個鬆散的治理水平,他們難道真的能夠約束地方部落不去搶掠撤離的英國駐軍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從一開始埃爾芬斯通等人就不該去與叛軍談判,因為一個說話沒有約束力的政權連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
維多利亞看起來還沒有從熟人陣亡的情緒中回過神,說話的語氣里處處透露著悲傷:「約翰以前常常和我提起他的這位兄長,說他最驕傲的事情,就是他的玫瑰園。他在愛丁堡的鄉下有一座小莊園,裡面種了四十多種玫瑰。我登基後,他第一次覲見我的時候,還特地給我帶了一盆,說是他自己培育的品種,以他的妻子暱稱命名,叫做蕾蒂,拉丁語快樂」的意思————」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生完孩子,維多利亞今天比往常還要來的感性。
亞瑟見狀,十分順滑的認同了維多利亞的觀點:「事實上,我和您一樣,都認識威廉·埃爾芬斯通將軍。我得承認,我一直很喜歡他溫和善良的性情與彬彬有禮的待人態度。
在倫敦的沙龍里,他是那種會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紳士。」
但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趁機添油加醋道:「但是,對於一位軍事主官來說,這並非一項好品質。」
維多利亞拿起手帕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您是說,他在面對阿富汗人的時候,應該表現的更強硬一些?」
「抱歉,陛下,如果是從軍事角度出發,我認為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評價埃爾芬斯通將軍,但是,如果是從治安維穩的領域出發,我認為在喀布爾暴亂發生的時候,任何一位蘇格蘭場警司都可以處理的更好。」
「那如果是您呢?」維多利亞聽到「蘇格蘭場警司」,理所當然聯想到了眼前的亞瑟,畢竟找遍整個不列顛都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優秀的警務指揮官了:「如果您當時在喀布爾,您會做什麼呢?」
「如果是我?」亞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了兩下,幾乎沒有多做猶豫便回答道:「陛下,我會在騷亂爆發的第一時間下令開火,或許這樣的確會打死幾個人,但騷亂規模立刻就會被控制住,而不會像後來那樣蔓延至全城。伯恩斯專員曾經有過這種機會,他站在門口用普什圖語向人群喊話的時候,錫克衛兵就在他身後端著槍,然而他們卻沒有得到開火的命令。五英里外的英國駐軍接到了求援信號,但他們也沒有得到開火授權,所以只能坐壁上觀。不論是衛兵還是駐軍士兵,他們都展現了高度的職業素養,遵守了命令,保持了克制,信任了指揮官的判斷。但是,在這種最需要魄力的時刻,指揮官卻荒唐的把自己和下屬的性命交到了暴民的手裡。」
亞瑟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陛下,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但如果蘇格蘭場有這樣的警務指揮官,我會讓他後悔加入倫敦大都會警察部隊。這種被賦予了權力與榮譽,然而卻不敢在關鍵時刻承擔責任的傢伙,就算從阿富汗逃出生天,也理應被送上軍事法庭。」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提高音量,甚至比剛才陳述阿富汗情況時還要平靜幾分,但身上油然而生的氣勢卻讓人忍不住意識到為什麼亞瑟·黑斯廷斯會成為蘇格蘭場的圖騰。
「亞瑟爵士————」維多利亞也有些被鐵青著臉的亞瑟給嚇到了,就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得小心翼翼:「你剛才說話的時候————」
「我冒犯到您了嗎,陛下?我承認,我確實對阿富汗發生的事情很生氣,尤其是當我意識到這些事本應可以避免。但是,如果我冒犯到了您,我願意向您道歉。」
「不不,您沒有冒犯我。」維多利亞紅著臉搖了搖頭:「只是————我想您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氣勢有多強。但是,或許正應如此,您在蘇格蘭場的時候,警務工作才從來沒有出過什麼亂子,您真的很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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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這話倒也不全是在恭維亞瑟,因為亞瑟剛剛的表現讓她情不自禁想起了一件事。
前年,她和阿爾伯特遭遇的那場未遂刺殺,一枚子彈從車輦旁呼嘯而過,刺客趁亂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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