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杯酒各殊途(1/2)
經過一段時日的忙碌,金鼎司衙署府院的建設即將完成,召遣行法的科儀壇場,祭煉法物的洞室玉柱,燒煉丹藥的爐灶華池,可謂是一應俱全。
東勝都畢竟是華胥國都城,不僅匯集了國中奇珍異寶,哪怕是產自別國的靈材藥物,都能在此找到。
而趙黍也將第一批符兵交給安陽侯,讓他帶入宮中請國主過目,具體經過趙黍並不清楚,反正安陽侯回來之後頗為滿意。
「國主有旨意,讓你們全力打造符兵。」安陽侯來到金鼎司中,對眾人言道:「所需靈材器具都會送來,而且國主打算開放蓬玄湖瀛洲島,作為金鼎司諸位鍊氣修真、涵養形神的洞府。」
「瀛洲島?那可是各家館廨召開瀛洲會、演武論法之所,乃是不亞於地肺山的仙家福地。」當即有人驚喜言道。
「不錯。」安陽侯笑道:「國主也知你們祭造法物、煉製丹藥耗費心力,都中人煙駁雜,府院宅邸也不適合你們修養。瀛洲島與蓬玄湖皆屬禁苑,平日裡沒有閒人打擾,你們若是想去,憑司內令牌即可,湖邊自有戍衛迎候、舟船渡泊。」
趙黍在下面也聽明白了,國主這是利用金鼎司,打算拉起一支效忠於朝廷的修士,以仙家福地、丹藥符咒、職司任用為誘惑,將原本分散的幾家館廨,都聚集到國主之下。
而哪怕是出身崇玄館,也未必個個都是梁朔那種天材地寶、靈丹法寶樣樣不缺的世家貴介,也不乏鄭思遠這種高門卑位的出身。金鼎司就是給這些人一條出路,其用意之顯著,可謂是不加掩飾。
蓬玄湖瀛洲島傳說中是仙家飛升之地,其上清氣勃鬱,更有仙靈隱現。華胥國每十二年一次的瀛洲會,便是趁島中清氣最盛之時,邀請各家館廨優秀子弟前去,鬥法論道、參悟仙緣。但凡能踏足其上的館廨修士,皆是翹楚精英。
上一次瀛洲會剛好是首陽山五國弭兵之後,仔細算算,下一次瀛洲會就在明年。而這回國主居然准許金鼎司眾人登上瀛洲島清修,這份誘惑不可謂不大。
安陽侯此言一出,哪怕是崇玄館派來的幾名修士,臉上也露出意外驚喜之色。
不過金鼎司不養閒人,與獎勵賞格一同頒下的,還有一份各類符兵法物、丹藥符咒的表單,要求金鼎司儘快打造出來。趙黍按照各科職司,迅速吩咐下去,自己也正要大幹一通。
「世侄,你先別急。」安陽侯叫住趙黍,問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趙黍怔在原地,想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忘了何事。
安陽侯微微嘆氣:「羅希賢馬上要成婚了,你不去祝賀嗎?」
「我、我還真的忘了。」趙黍仰頭望天,神態複雜:「可是我如今跟羅希賢分道揚鑣,人家大婚喜慶,我還是別去打擾了。」
安陽侯拍著趙黍肩膀:「世侄,如今你可不光是懷英館的符吏了。身為金鼎司執事,你也不能只想著過去那點恩怨糾葛。」
趙黍回答說:「我明白了。」
「過幾天就是羅希賢大婚之日,到時候我帶你一同前去。」安陽侯說。
趙黍搖搖頭:「不必如此,我與羅希賢是在懷英館相識相交,以金鼎司執事的身份,倒是顯得陌路生分。反正懷英館也有一些卿貴子弟要去送禮慶賀,我跟著大家一塊去就好,老師也會來。」
安陽侯思量片刻:「這樣也好。」
……
高門大戶的婚嫁之事,禮儀繁複,大婚當天,迎娶辛家女的車馬,伴隨喧囂樂曲,一路繞城而行,喜慶非常。
當趙黍來到羅氏府邸時,望見一片張燈結彩、花團錦簇,府院之外車馬川流不息,多位朝中公卿攜請帖而至,諸般隨賀祝禮裹在吉慶紅布之下,如潮水般送入府門。
「你總算到了。」就見張端景緩步走來,手上拿著一份紅底燙金請帖,問道:「眾人都在等你,為何姍姍來遲?」
趙黍瞧了一眼,來參加婚宴的館廨生都是那群家住東勝都的富貴子弟,那些在金鼎司的館廨生則無暇抽身。他拿出一個木匣,說道:「我在準備賀禮。」
張端景接過木匣,與懷英館賀禮放到一塊,蓋上紅布,然後帶領眾人前往羅府。管事接過請柬,立刻將懷英館一眾迎入內中,尚未落座,大司馬本人便親自來到。
「張公駕臨犬子婚宴,羅某萬分榮幸!」
大司馬是一位膀大腰圓、黑臉長髯的男子,形貌略帶幾分驍悍之氣,一道猙獰傷疤從眉間延伸到臉頰,即便身著錦袍玉帶,也不似高官顯貴,倒像沙場猛將。
張端景還禮道:「大司馬一門三俊,羅希賢為國立功,懷英館與有榮焉,鄙人理應前來祝賀。」
「張公這話說得太客氣了!」大司馬喜上眉梢:「犬子幼時頑劣不堪,還是在懷英館受教過後,才大為收斂。他能有今日成就,也多虧張公點撥。」
「不敢當。」張端景淡淡一句。
大司馬摸著大肚腩,望向張端景身後眾人,問道:「這些想必都是懷英館當代俊傑吧?不知趙黍可在其中?」
趙黍站在原處,他沒想到大司馬會提及自己,在周圍目光注視下,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趙黍,拜見大司馬。」
「你就是趙黍?前些年羅希賢回家時,經常提起你。」大司馬上下打量趙黍,輕撫須髯,點頭道:「嗯,好身姿。如今還在懷英館研修?」
趙黍心下略有不解,還是回答說:「晚輩眼下在金鼎司受職。」
「金鼎司?」大司馬若有所思,隨後又問:「你是否有意到軍中效力?」
大司馬言辭單刀直入,毫無婉轉,逼得趙黍有些反應不及:「這……晚輩不通武藝,去了軍中也是拖累。」
「不通武藝?」大司馬一抬手抓住趙黍臂膀,趙黍只覺得對方五指宛如鐵箍,傳來陣陣勁力,抓得自己筋骨軟麻。
「奇怪,你這身筋骨,居然不習武?」大司馬鬆手道。
「晚輩並無習武天賦。」趙黍回答說。
「扯淡!」大司馬語氣粗蠻:「你這手長腿長、背脊中正,就是習武的好料子,哪個狗扯淡的貨色說你沒有天賦?」
趙黍一時無言,當初老師給自己把脈,認定他手腳不諧,學武習劍會自傷筋骨,所以讓趙黍專注於術法一途。怎麼現在聽大司馬的話,好像自己還是什麼練武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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