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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玄冰甲士,陸景絕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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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玄檀木劍並非四先生真正的佩劍,乃是四先生習劍之時所用。」

陸景拿出玄檀木劍,遞給相過河。

相過河連忙小心翼翼將持心筆放入劍匣,本想要用衣服擦一擦手上的汗水,又想起此時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龍血染遍,一時之間竟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陸景朝他一笑,道:「無妨,若書樓的先生都是不染塵埃之輩,景行先生就不會前去南召。」

相過河這才接過玄檀木劍。

稷下劍閣開陽劍座和蟒衣貂寺並肩而立。

齊含章、安霓旌就站在他們身後,同樣看著陸景。

「那一柄木劍是沉安先生的佩劍?」開陽劍座低著頭,很想去看看那柄劍。

齊含章與安霓旌也伸長脖子,遠遠望著龍骨牌匾前的二人。

正在這時,那年輕的蟒衣貂寺突然舔了舔嘴唇,道:「我等前來河中道時,朝中自有命令,若遇到書樓的陸景……殺之無赦。」

開陽劍座抬頭。

齊含章、安霓旌氣息一滯,默不作聲。

「童貂寺。」安霓旌道:「陸景被天上落凡的仙人看中,也許不久之後就要登天,殺不殺他,其實無妨的……」

「這就忘了山鬼高離以及你稷下劍閣劍秋水的仇怨?」

這位童貂寺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琴祭良善,平日裡不行殺戮之事,也知道齊家的公子縱情於筆墨之中,不忍殺陸景這麼一位筆墨大家。

可你們莫要忘了,你們二人乃是我齊國臣民,陸景不僅與稷下劍閣、橫山神廟有間隙,他更是對我齊國太子不敬。

朝中既然傳下命來,讓我們殺了他,你們卻還這般推脫,難免有些……不忠。」

安霓旌和齊含章對視一眼,俱都看到了眼中的擔憂。

這兩位年輕的齊國修士想起高坐在帝座上的齊淵王。

他強大、暴戾無端、殺人無數,脾性也越來越揣測,若是抗旨……

「我修開陽劍,映照開陽星,劍氣也曾縱橫齊國江湖,但卻不曾趁人之危。」

開陽劍座看了那童貂寺一眼,繼而天上動起微風,載著他飄飄而去。

「這一番大功,就留給童貂寺吧,琴祭,你隨我來,我如今元神薄弱,需要療傷,還要你為我護法。」

安霓旌大喜過望,連忙朝童貂寺行禮,又給了齊含章一個臉色,當即隨開陽劍座離去。

齊含章望著安霓旌里去,又見童貂寺臉上依舊帶著那古怪的笑容,凝望著自己。

「有一位前輩前來就是不一樣,有了事情,只需那開陽劍座扛。」

「我卻是獨自一人前來,而且如今齊國齊家也今非昔比,比不得稷下劍閣,也比不得橫山神廟,若是老祖出關……。」

齊含章心中嘆了口氣,抬手間,那走龍筆再一次出現在他手中。

「童貂寺,既然要動手,就要利落些,這位陸景先生……實非凡人。」

童貂寺微微點頭,旋即看向遠處的河道。

「放心,陸景斬龍台可斬不了人。」

「而且,此間想讓陸景死的,並非只有你我,哪怕再來兩個陸景,也要……死在這裡!」

童貂寺臉上笑容陰森!

而那乾涸的河道中。

槐幫二當家袁奇首耳朵中,卻飛出一枚銀針!

袁奇首輕輕一彈,那銀針竟然在頃刻間變大,化為一桿銀槍,落入袁奇首手中。

他身後,八百玄冰甲士俱都伸手,握住背後的長槍。

「如今已是時機,斬龍一戰,禹星島洛述白、南禾雨,以及那頭白猿俱都已經是強弩之末,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陸景同樣如此,只是陸景這人詭異,我既要殺他,就要全力出手,不可給他絲毫喘息的餘地。」

袁奇首目光冷然。

旋即又抬眼看了看這葬龍城四周。

四周百里之地,落下許多神念、目光。

「人言如虎,若非這麼多人看著,早在那老龍來臨之際,我就已然出手了,我的身份尚在其次,可我還帶著八百玄冰甲士。

天下人皆知玄冰甲士乃是見素府的衛士,殿下爭奪大勢,也要顧及天下悠悠眾口,不可留下助龍為孽的聲名。」

袁奇首思慮周到,而且若助群龍殺陸景,難免要與那些相助陸景的修士起衝突。

其中不乏有宗門大派、名門大府的子弟,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這般多人起衝突……總歸不好。

袁奇首思緒及此,他一手握著銀槍,一手拉起身後的斗篷蓋在頭上。

轉瞬間,袁奇首身上的氣息大變,原本陰厲的氣質變得熾熱無比,渾厚而又陽剛的氣血流入他的四肢百駭。

陸景似有所覺,轉頭向那乾涸河道看去。

卻只見河道中,蓮厄佛子正站在神秀和尚的身前。

此刻蓮厄佛子竟然……已經摘下脖頸上的戒律佛珠。

戒律佛珠被他纏在右手上,他身上的佛文正在緩緩發光。

「神秀師弟……聽聞你佛性深重,對大藏經的領悟只弱於大昭寺釋怒主持。」

蓮厄佛子眼中絲絲縷縷的血光,雙掌合十,向手持魚竿的神秀和尚。

神秀和尚悟性極高,天下有名,但因為年輕,修為尚且不及方才那位大雷音寺的靜亭行者,但那魚竿卻釣起真龍十餘頭,極為強橫。

此時他損耗頗巨,清秀面容上帶著為難看了陸景一眼。

「蓮厄師兄,有時候你我不行殺戮,卻助他人殺良善,罪責更重,我今日釣龍如此,你攔我,只怕也是如此……區別只是在於此間龍屬乃是惡獸,陸景先生卻是善人……」

蓮厄口誦佛號,靜默不語。

但他周身湧出的怒目佛陀殺生氣血,幾乎化作一道穹蓋,蓋住周遭數十丈之地。

神秀和尚旁邊的澄慧,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這爛陀寺佛子。

神秀和尚卻轉身,對陸景行禮,道:「陸景先生,且……逃吧。」

神秀和尚一語既出。

原本正在葬龍城中休息的數十位斬龍修士頓時似有所覺。

恰在此時,袁奇首手握銀槍,自那河道蜿蜒處走來。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冉冉升起的氣血之力,令人心生驚懼的殺伐氣相繼翻湧而來。

八百玄冰甲士!每一位都是一等一的精銳軍卒,久居戰場,修出一身殺伐!

再配上成編的玄冰鎧、玄冰槍,以及百血馬,八百套玄冰鎧與玄冰槍似乎有種獨特的關聯,其中散發出的屢屢元氣勾連在一起,讓這一千六百件寶物變得更加強悍。

八百玄冰甲士修持同一種戰陣之法,氣血聯通,八百匹百血馬身姿高大,氣血也流入八百玄冰甲士體內,看起來就強橫無比,氣血凝聚到一處,令那些元神出竅療傷的斬龍修士,俱都感覺到一陣陣灼熱、劇痛。

修士元神紛紛入鞘,封住真堂,不讓元神見這戰陣氣血。

「玄冰甲士?」

有人看出這八百甲士的來歷:「這領頭的又是誰?」

袁奇首拉動馬韁,他左右四顧這葬龍城中的修士。

「這些人……可真是礙事。」

「若無這些人,便已經可以圍殺陸景。」

袁奇首心中冷哼一聲。

嘴中卻高聲說道:「本將軍奉命前來見陸景先生,與諸位無關。

還請諸位……離開這葬龍城。

洛述白早已察覺這八百玄冰甲士,可直至此時,這位禹星島少主才微微挑眉。

「陸景不久之前才寫下斬龍檄文,今日又殺龍屬七百,只需再過一段時日,陸景聲名必將大噪於天下,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敬重他。

這七皇子竟然想要在此時殺陸景?」

南禾雨已然站起身來,她撫摸著腰間的千秀水,卻只覺得千秀水回應出的劍氣十分薄弱。

她神火也已無法灼灼燃燒,以人無法駕馭太多元氣。

只怕風雨劍氣也無從施展!

南禾雨眼裡還有些許不信:「這玄冰甲士是來殺陸景先生的?

那爛陀寺蓮厄佛子摘下戒律佛珠……是為了攔住神秀大師,免得神秀大師相助先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成名於自身劍道天賦以及那顆羽化劍心,可南禾雨只顧安然修行,卻不知這人間的險惡。

「陸景因為龍蟠陣而殺了應玄光,明明是應玄光行魍魎之事在前,陸景殺他是公道之舉。

可見素府玄冰甲士,卻要在此時殺先生!

禹玄樓貴為七皇子,身上流淌著聖君血脈,這樁事上,他不思責問龍屬,積累聲名、為民除害,只想著清除異己?」

不知為何,南禾雨越發有些厭惡太玄京,如今他也有些明白,南風眠為何執意要離玄都,執意要南下看河山。

太玄京中的靜好山河,遠遠不是天下的全貌!

南禾雨心中這般想著,卻並無多少猶豫,只是堅定邁步,也站在那龍骨牌匾之前。

「我是南國公府南禾雨,不知你是哪一軍的將軍,叫什麼名諱?」

南禾雨抬起下巴,道:「你們……如果想要趁人之危……」

「禾雨小姐。」

南禾雨還未說完,陸景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南禾雨轉頭看去,卻見陸景已雙臂大開,雙掌交迭,一絲不苟向她行禮。

向南禾雨行禮之後,陸景以同樣的禮儀,朝著葬龍城內外四方行禮。

他不曾慷慨激揚,不曾高談這斬龍之舉,只是道:「八百玄冰甲士,再加上這位映照了一重靈官主相,五重大神相的修士,諸位在此,其實已經無濟於事。

諸位相貌我已記在心中,往後……」

「陸景先生想報答我們?」有一位身上負傷的武夫皺眉,道:「便如你檄文所言,天下也有熱血之輩。

你能為死民斬龍,我北川道劉三君自然也可以,先生……我等敬佩你,卻並非是為了與你這麼一位赫赫有名的天驕交好,為尋求你往後的報答前來。」

「龍屬暴虐,往日裡我等不敢斬龍,如今有你斬龍檄文,有你執律身份,我等才敢來此。

正因如此,我等並不求報答。」

有一位手持長斧,已然斷去一臂,身後還背著一具屍體的武者高聲開口。

陸景沉默下來,又向眾人行禮。

「老子不同,老子乃是為了揚名天下。

今日我與陸景先生、十丈白猿、大雷音寺行者、禹星島南禾雨洛述白,以及數十位豪俠一同斬龍,等我離了這河中道,便大肆宣揚!

陸景先生,往後若有人問起此事,勞煩你提一嘴我的名諱,我是西北道張鐵泉!」

「陸景先生,莫怕,老猿尚有一戰之力。」白猿吃力的站起身來。

……

數十人中,絕大多數人向陸景回禮,繼而默默轉身,低頭從這葬龍城中離去。

也有少部分如同老白猿,默不作聲,卻都緊握兵器,眉頭緊鎖。

陸景對於離去的眾人,輕輕擺了擺手。

這些離去的修士,有些人失去了同伴,有些人寶物磨損,更有些人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再加上玄冰甲士的來歷,這些人可以因為陸景有執律身份,而怒而斬龍,卻因現世的枷鎖,此時實力的懸殊,不敢輕易抵擋玄冰甲士的鋒芒。

況且玄冰甲士之後,尚且還有見素府、玄都李家、褚國公府……

每一個名諱都是一座龐然山嶽。

醉臥照夜呼俠客,東風吹入斬龍場……

「飛起劍氣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要成為絕唱了?」

那處山頭,平等鄉明光天王將大旗橫放在自己的腿上,盤膝而坐,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就如同再看一出大戲一般。

「若不歷死劫,只靠天賦,只靠一腔熱血,又怎麼配坐上平等鄉扶光東王之位?」

明光天王說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啐了一口。

「這陸景還不是東王,東王之名自然並非扶光,大將軍與大天王只怕太急了些,且看陸景……死,還是不死!」

明光天王落目之處。

袁奇首看著身在葬龍城到十餘人,看著不願後退一步的南禾雨,忽然放聲大笑。

「國公府小姐,那頭斷首山的老白猿,還有禹星島洛公子……再加這十幾位修士,若在全盛,本將軍哪怕率領著八百玄冰甲士,也還要顧及一二。

可今日這爭鬥之後,你們便是攔在馬蹄之前,無非是勢弱的丟一具白骨,勢強的被拘拿起來,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本將軍奉命而來,並無多少耐心,看在諸位身份的份上,再提醒諸位一句……離去吧。」

袁奇首話音剛落。

陸景突然朝前走出幾步,走到南禾雨身前。

「無謂犧牲太過迂腐。」

陸景搖頭:「所謂仁義二字,有時候也要為性命讓路。

還請諸位離去,莫要做無謂的犧牲。」

「況且,陸景留在這裡,就是想要看看躲在陰影處虎視眈眈之輩,究竟是誰。」

「我已看到七皇子,看到蓮厄佛子……陸景,還要看的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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