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為世人所不能為,真乃豪雄也(2/2)
你我自流離中前來太玄京,我成了棋盤上的棋子,你成了禹先天置於天上的傀儡。」
「你死在了天上,骨灰化作一場大雪散落於人間,禹先天悍作態在宮中立了你的牌位,墓葬。」
「人間依然多災多難,比起你我流離失所時還要更加艱難,有人因為去除了南詔之瘴氣,就受天罰而死。
有人因為阻止了一場大旱就吐血而亡,更遠些時日,有人想要見一見世界的真相而徹底瘋癲,繼而化為天下最恐怖的魔頭,如今還被鎮壓。
更有人已然徹徹底底被人間遺忘,天下人無人知道他的名諱,他那一把天下第一的名刀,被埋葬在中神海中,無人知其蹤跡。」
「唯一不變的,是天上這三顆醃的星辰始終高懸,他們就像是三顆天上的眼晴,低頭俯視著人間,軟弱看一隻只蟻築巢,看一隻只飛蛾撲火,
又看一隻只撼大樹。
他們高高在上,也如那王座上的崇天帝。」
崇天帝已經走火入魔,其實最該被鎮壓在真武山之下的是他,自從他敗於上一次靈潮,他便徹徹底底成了天下最大的魔頭。
端坐帝位,卻從來不行有德之事,置天下萬民於無物,他也該死-————
「姐姐,你也知我並非是什麼心繫天下的人物,可偏偏他將你送到了天上,原本我有人可依,直至三十九年前我變作子然一人,那時他告訴我,你還會回來,他還會去接你。
我不信他,結果證明我是對的,你死在了天上,我的執念徘徊於這昆宮中,終日不散。」
「所以,我便是死在天罰之下,也要斬了三星,能拯萬民於水火,也算是我人間幸事,可更重要的是,我能夠收來三星之上那三位劍仙的天地之劍,收來他們的骨血,再煉鑄一柄劍。」
今日著白衣的劍甲話語至此,忽然彈指。
一縷劍氣彌散而來,落在那林木、煙雲上,煙雲雨林木輕而易舉的消失不見,就好像它們原本就是一場虛妄。
「我要以這一把劍斬了崇天帝,既為你報仇,也為人間除一大害。」
商晏道來,那飛舞的劍氣折返回來,又落在劍甲的化身上。
而就站在他對面的秀麗女子也開始緩緩消散。
一如商晏方才所言,眼前這女子並非是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肉身、魂魄、乃至那一縷殘魂都已徹徹底底死了,骨灰被商接下來,化作一場十月大雪飄飛於太玄京中,飄飛於她最為眷戀的所在。
這女子不過是商是自己的執念。
他今日上得昆宮來,劍氣橫飛之間,見了姐姐的面容,也斬去了自己的執念。
恰在此時。
昆宮第八十一層,有一位女子張目。
那女子竟然與方才那秀麗女子長相一模一樣,她身在一片燭光中,呼吸輕細悠長,暗中在一片黑暗中將她的半邊臉龐勾勒出來,輪廓也是奇美。
此時她長長的睫毛被燭光染成一層金色。
這女子就在這燭光里站起身來,霞裳絢麗,仿佛披了一城晚霞,她手握半截紅綢,步步生蓮,也走出欄杆處,低頭注視著第八十層上的商晏。
商晏抬頭,那女子低頭,二人目光碰撞。
商晏神色不改,依然清冷。
「你不願意留在我這昆宮中?」那女子開口詢問。
商晏搖頭:「你不是她。」
那女子卻道:「她是我的一部分,那大伏崇天帝之所以召她入宮,便是因為她是我的一部分。」
商晏堅定的搖頭:「你不是她,你是昆宮宮主,你是天上地下有數的仙人,她也並不是你的一部分,她有自己的所思所想,崇天帝犧牲了她,你吃了她。」
昆宮宮主沉默,又引入黑暗中。
那飄飛的燭火也同樣滅去了:「她是我的一部分,她的記憶在我腦海中,你今日若是不死,倘若你能夠熬過天罰,靈潮時我會親自下界,你必須要來我昆宮。」
恰在此時,第八十一層一聲輕響,宛如鑼鼓被敲響。
商晏的劍氣化身眨眼之間,就化作一縷縷雷霆元氣徹徹底底消散。
而站在大雷音寺虛空中的商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去,只見大雷音寺寶殿中,一縷佛光冉冉升起,佛光勾勒出一道佛陀金身。
這佛陀金身不知何其廣大,恐有百丈之高,此刻高懸於空,竟然蓋過了天上的晚霞,融化了飛來的大雪,照出一片金黃色的雲氣。
天上一輪帝星照耀,星光照在佛陀金身上,竟然與那金光融為一體,就好像天上的帝星本就是地上的佛陀一般,玄妙非常。
這一顆帝星名為「佛陀」。
奇怪的是,人間大佛優曇華這樣的人物,此時此刻高照於天空的星辰卻竟然只有一顆,除此之外並無其餘帝星,也無其餘元星。
更加奇異的是,那佛陀金身法相似乎又像是一道帝相,氣血烈烈,氣魄雄渾。
商晏看到這一尊佛陀金身法相,既然又看向大雷音寺。
卻見大雷音寺寶殿內,佛陀像前,一身銀袍的陸景長身而成。
他拔出腰間的斬草刀,司命寶劍直飛而出,懸在他的肩頭。
便在這一瞬間,他身上一縷縷難以想像的氣息緩緩瀰漫出來,那是-—·」·
道果的氣息。
道果氣息何其玄妙?涌動而至,蓋壓天地。
天上三星感知到這濃郁的氣魄,星光越發熾盛。
八顆守闕也在此刻浮現出來,第一守闕直至第八守闕懸於天上三星八方方位,一同亮出光輝。
那天上三星的星光里,緩緩走出三個人影來。
三道人影俱都被星光包裹,面容看不真切。
他們身後俱都背負著一把長劍,長劍也同樣被星光包裹,也同樣看不真切。
自然天地間的大事。
真是太過宏大了,即便是地上的凡人都清晰的看到天上三顆星辰高懸,
看到八顆守闕圍繞著這三顆星辰徐徐運轉。
八境修土舉目遠望,俱都看到大雷音寺上那雄偉的佛陀金身法相,俱都看到背負著白玉劍匣,站在雲端的劍甲商晏。
然後,他們又看到自大雷音寺中,又有一道劍氣飛起。
一身銀色琉璃袍,身軀挺拔,容顏如畫,配上他一頭瀑布一般的黑髮,
再配上他手中寒光閃爍的斬草刀,配上懸於他肩頭的司命劍。
真是好一個少年!
不知有多少的目光,落在此處。
太華山上,原本正在埋頭於典籍中的雲龍道人忽然輕一聲,抬起頭來。
不久之前才回了太華山,近日正在收拾書樓花草的慕容垂忽然直起身來,看上遠處的天際。
南詔鳳陽公主同樣如是,她本與南禾雨一同參演簡化一道星光劍氣,卻又似有所覺遠遠望去。
眾人正覺得疑惑,雲龍道人從袖中拿出一個八卦盤來,拋飛而去,懸於天空中,八卦盤上的八卦方位旋轉,既然照出一道金光,落在天上,倒映出大雷音寺上的情景。
於是,太華山上的眾人便看到了背負劍匣的劍甲,看到了佛陀金身,也看到了踏雲登天的陸景。
西域。
長公主、傅介子看著一面銅鏡。
中山侯荊無雙卻站在一處山巔,山下是他的六萬大軍,大軍匯聚,氣血橫空,他透過那橫空的氣血,也看到大雷音寺。
北秦黑龍台。
大燭王背負雙手,站在黑龍台邊緣抬頭遠望,
此時黑龍台上豪雄匯聚,大秦國師韓辛台、大公孫、秦國劍神、百里錯、申屠、公子將棲、公孫素衣、公子震-——
甚至北秦書樓中的大先生、二先生聚在此間,他們也同樣看著天上的星辰。
始終威嚴如山的大燭王眼中露出些許敬佩來。
「為世人所不能為,商晏、優曇華——-—--還有那少年陸景,真乃豪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