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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南風眠照得真武,八萬雷光成純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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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大聖者,守人間門,斬天上客。

陸景自照帝星太微垣、熒惑,得悟星宮執劍山之後,便於玉闕人仙、純陽天人中無敵,才能在大荒山上,不懼無忌公子與百里視,

而在人間大聖命格加持下,陸景身在人間,對於那些落凡下界的仙人而言,一舉一動、一劍一神通、一拳一刀都已稱得上真正的玄妙。

於是,風雨境中陸景再斬仙人有三,兩位真武樓極強悍的府仙,一位仙境主便死在了齊國境內當三星高照,仙人屍骨落於凡間,天上地下不知有多少目光紛紛投向齊國境內。

在那黃石峽谷中,猿魁將軍分身的屍體正點點消散,化作虛無的星光,轉眼間便與三星星光融為一體,繼而消失在人間。

齊國劍聖季衍與橫山大祭身體都已經理入了山川中奄奄一息。

重安王未曾殺他們,便如他未曾殺齊淵王古元極一般,這天下武道魁首似乎不屑於去殺這兩位由正道入魔道的八境,又似乎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靈潮之爭綢繆。

他隨意將天一名劍拿在手中,那三把名刀卻被他的氣機所攝懸於他的身後。

在重安王不遠處,閬風城主武懸凰枯坐於一處山頭,他那強橫的軀體上,已然不見了右邊手臂,連帶著半片胸腔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閬風城主閉著眼晴,也如同猿魁將軍一般,他身上的點點星光正在消散。

「你應該死在今日。」武懸凰氣息倉皇,聲音卻十分沉靜,他遠望著依然站在峽谷入口處的重安王虞乾一:「你死在今日,你的屍骨被我們拿去天上,還能化為一座樓閣,自此之後照耀天上地下,成為唯一一位凡間立樓者,天地必然會將這一處樓閣命名為乾一樓,自此之後,無論是天上的仙人,還是地上的生靈,都將口誦你真名,自此之後你便能換一種方式不朽。」

「可你依然不死。」武懸凰似乎覺得有些可惜,旋即語氣又有些譏嘲起來:「可你今日不止死,不久之後你總是要死的。

天上地下,你這具無雙肉體者不知凡幾,你死了如同鯨落,萬物至此而生,武道因時而興,只是你今日不死,便真要再等一次天上地下圍殺,重安三州必然因你遭累,而你的軀體也將化為無數碎片,自此散落天上地下,再也無法合而為一。

而那些殺你之人心中有愧,也就再也不會提起你的名諱了,無論這次靈潮結果如何,再過四甲子,你虞乾一之名再也無人記得,再也無人提及,你必將成為歲月中的流水,流過去掉無痕跡,性命不長生,聲名也不長生,這又何苦?」

武懸凰身軀在緩慢的消散,聲音卻依然隆隆,炸響在重安王耳畔。

重安王隨意抬手,自空中摘下名刀華鍵,他隨意揮刀,便有氣血如山而動,眨眼間便斬了武懸凰的頭顱。

武懸凰分身沒了頭顱,卻仍日不死,仍然盤坐在那山頭上。

「要甚虛名?」

虞乾一神色如常,便如同刀削般的面容上無悲無喜:「若人不可長生,虛名便是流傳萬千載又能如何?你們這些仙人所求未免太過小氣,我若死了,天下人誦我真名也好,天下人為我立起雕像也罷,與我又有何益?」

武懸凰脖梗上並無頭顱,可他的聲音卻依然流傳於空氣震盪間:「你既然有意長生,便應該登天而上,在天上做一個逍遙的帝王,統御百二十座仙境,壽九千載,而不是如重安王現在這般在瀕死中徘徊,虞乾一—如今你尚且還有機會——·」

「若無十萬八千歲!也敢稱長生?」虞乾一不屑的打斷他:「我說你們這些醃仙人太過小、

氣,你們且仔細聽著,我來人間一趟,殺得天上地下無人敢直視我,便是你們太帝,也不敢與我對壘,只敢搞些天官降世的陰謀詭計,我於這人間不過待了匆匆百年,卻已經精彩至極,又何須再上天去,看你們這些惡孽嘴臉?」

「武懸凰,我與你不同,我是人間武道魁首,大伏王爺,天下武道修士心中的山嶽!我生在人間,必會死在人間!你以為區區百二十座仙境,壽九千歲便可打動我,可你不知我之所以能夠映照九帝相,之所以能夠以武道登頂天下第一,便是因為我有所持。

燕雀安知鴻之志?你這人間的叛將又如何能知我所求?」

重安王難得多說了些話,原本沉靜的閬風城主僅剩的半邊身子卻有些顫抖,而顫抖之後他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重安王隨手扔出手中的華鍵,華鍵飛擲而出,甚至在天空中翻轉了幾個來回,然後又拍在了閬風城主剩餘的身子上。

霧時間,就像是被拍死的蒼蠅一般,隨著啪嗒一聲清響,閬風城主這具身軀立刻便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失在天空中。

虞乾一開戰時站在峽谷入口,身後高聳聶立著兩座高山。

而如今兩位仙人、三位人間八境都已蹤跡難尋,重安王依然站在峽谷入口,身後那兩座高山卻已消失不見了,只餘留下漫天的沙塵。

重安王依然是壯年模樣,他不曾歸於老朽,只見他翻手,手中多了一身披掛,卻是一身將軍甲。

虞乾一認認真真看了那將軍甲好一會,又將那將軍甲穿戴在身上。

卻只見將軍甲冑上身,乃是一襲天王雕甲,兩肩頭各有一隻白虎獸頭,黑色的甲片似乎是由某種極其罕見的神獸鱗片鑄造而成,將軍胸前又有一隻朱厭胸甲,遠遠看去就好像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

虞乾一穿上這一身鎧甲,又望向齊國方向,繼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

「人間大聖—」虞乾一嘴裡仔細咀嚼著這四個字,眼神卻越發清亮起來。

他轉過身去,正要走過黃石峽谷,又好像有了什麽新的決定,這位剛剛錘殺了兩位仙人分身的重安王屈下膝蓋猛然一躍!

他便如一顆從地上冉冉升起的太陽,直衝上虛無縹緲的天際。

天上星河轉,人間簾幕垂。

天上的天關與天闕,就有如人間的簾幕,自此隔絕天上地下,從此天上是高高在上的仙,地上的凡人反而成了仙人的食糧。

重安王踏雲而上,雲霧之上的點點星光照著他的身軀,一時之間他竟然與月亮分輝光,與銀河共流影,一眼看去,貴上加貴。

他來到天闕、天關之前,這兩座建起已久的關隘的光輝,卻越發有些暗淡了,好像是不敢在重安王面前展露它們的光輝。

重安王站在天闕、天關之前,突然側頭說道:「你不敢出來見我?」

天關,天闕之內悄然無息,就好似空無一人。

重安王臉上頓時露出些笑來,笑道:「天地長不沒,山川無改時,還記得我剛剛成年時,有上界神仙,乘風往來,問我平安。

我那時不知問我平安者,便是你太帝,只道是尋常的仙人,那時你告訴我,凡人人生一世間,

飄若風過!唯有天上客,才可丈量天下風雨天下晴。

今日我又來見你,你卻不敢出來見我,更妄稱丈量天下風雨天下晴?」

「你看,當今人間,且不提那些老東西,便只在那方寸之地,有一位人間大聖剛剛斬了三位仙人,又有一位真武行走越過天關天闕,照得真武!

天上機關算盡,苦心鑄造了這天關和天闕,妄圖占天地之道為己有,可現在倒好,這天關與天闕,反而成了關住你們的牢籠,你們想要下界殺人,都被這牢籠所累,實在是有些好笑。」

天關之內仍然悄無聲息,彷佛那裡是一片虛無。

重安王似乎覺得無趣,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朱厭,身上的氣魄卻越來越深。

「天上想殺我?想要我的屍骨,再立第十三座樓閣?」重安王彈指輕敲朱厭胸甲,語氣驟然間變得豪邁起來:「我還需再回一趟重安三州,等我回了重安三州,我便給你們天上與地下一個殺戮的機會,我會來這天關前堵門,看一看這人間天上,究竟誰能殺我!」

「太帝,陸景殺仙人、南風眠照真武,我知你氣息聳然,知你想要不計代價,殺了二人,所以----」-不如此時此刻,你與我便在這天關前後,看一看人間的真武行走,究竟是如何殺天地惡孽的。」

這一刻的虞乾一,似乎不再是那垂垂老矣、行之將死、氣血枯竭的老人,他背負雙手意氣風發,昂首挺立間氣魄幾乎要吞滅天上地下。

他就如此站在天關之前,甚至背對天關,遠遠望著人間的齊國。

「我與王爺、太帝一同看一看真武如何殺惡孽。」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只見虛空中有神通起光輝,光輝之下,那裡倒映著一座瀑布,瀑布之後,有人手持綠玉杖,身後元氣帶起一條長河,奔流到海不復回。

於是天關之前的雲霧變得朦朧起來,明月倒影高懸於此,神通魁首楚狂人踏步而至,他虛空一握,手中便多了兩隻杯子,又將這兩隻杯子虛空一留,那兩隻杯子中便滿是美酒。

「太帝不來,我與王爺舉杯邀明月,共飲美酒,再看人間天驕,也算是一件風雅之事。」

咔天關以內,似乎有些東西碎去。

陸景站在風雨境中,他頭頂帝星太微垣高高懸空,太微垣七十八大神通之一的三公神通照出三顆巨大的眼晴,遠遠注視著地上。

地上星光瀰漫,遮掩了天地,模糊不清,那星光似乎來自於真武,妙不可言,就連陸景的三公神通都無法看一個真切,僅僅能看到一個若隱若現的虛影。

那虛影正在琉璃山下一處小鎮前一處酒肆里大口喝酒,

酒肆中並無多少人,齊國的世道能在酒肆喝酒者,少之又少,便是這酒肆只怕也是鎮上某位官老爺的家產,來喝酒的二三人各自配刀,身上穿著一身漆黑的蛇服。

齊國境內身著蛇服者,必然是齊國內廷的蛇客。

蛇客穿行整座齊國,捕風聞、捉人影,為齊淵王物色血食、監察百官、監察百姓、監察齊國一切人。

蛇客前來,酒肆里的酒自然也就有了著落。

掌柜擠出一臉的笑容,就站在旁邊給三人斟酒。

那三位蛇客見南風眠進來,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

「掌柜,他們喝的是什麽酒?酒香不錯,且來上二斤!」

南風眠大咧咧坐下,又將腰間的醒骨真人解下放在桌上。

那掌柜面色頓時一變,皺眉說道:「你不是齊國人?不知齊國的規矩?蛇客辦案,旁人迴避,

還不趕快出去?」

南風眠皺起眉頭:「這是什麽道理?這些差人又不成辦案,只是來這酒肆吃酒,我也來個酒肆吃酒,難道不行?」

掌柜顏色通紅,嘴唇甚至在微微發抖,他連忙來到南風眠身旁:「我乃縣衙主簿,你這遊俠莫要害我,你若想尋死,等著幾位大人走了,我自然為你安排妥當,今日卻不行,你趕緊出去,免得求死無門!現那三位蛇客仍然自顧自的喝酒,其中一位為首者眼神微警,只是掃了南風眠一眼,不再理會。

「堂堂主簿大人,竟然還經營酒肆,還要站在桌旁與人侍酒,這倒新鮮。」南風眠不僅不怕,

反而來了興趣,連忙道:「既然主簿大人是店中的掌柜,不如也與我倒倒酒,我要親自嘗一下主簿大人倒的酒,究竟是什麽味道。」

縣衙主簿如同看傻子一般難以置信地看了南風眠一眼,他實在不知這瘋子究竟從何而來,光看蛇客生人勿近的氣質與他們腰間的刀劍,便知道他們不是好相與的人物,此人腰間配刀,來了齊國,難道不知齊國蛇客的惡名?

「還望主簿大人知曉,我帶來的可並非一人的小買賣,我來你這酒肆是要請客的,我請的那人名聲在外,地位極高,在你們齊國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那傻子還在胡言亂語,甚至在掌柜驚駭的眼神中,指著那三名蛇客:「我請那人地位不凡,你且將這三人趕出去,滕空酒肆我才好請客。」

三名蛇客眼見這一身青衣的年輕人這般話語,頓時皺起眉頭來。

為首者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乾裂的嘴唇上甚至帶起一抹血色。

他饒有興致的轉過身來望向南風眠,詢問道:「閣下要請客?是要請誰?又為何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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