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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我偏要殺給天下人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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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音寺院庭中,優曇華與陸景早已在等候。

商晏仔細看了二人一眼,搖頭笑道:「兩位得悟人間之真,自然要比我知曉的更早些。」

優曇華念了一聲佛號,臉上的笑容收斂:「大雷音寺也屬人間,我笑呵呵在山上講經參佛,這些天上的仙人卻以為我怕了,正好-—-」--此時三星無端顯現,八顆守星加持偉力,正當空虛。

商晏施主,你既然能夠定位到守星所在,你且與我一同先斬去二三顆!」

商晏笑著點頭:「正有此意,重安王乃是人間基石,時至今日,他仍然可以引起三星守星殺機,也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好機會。

此次先斬上幾顆,半載之後再斬三星,便越發容易了!』

「至於陸景-———」商晏道:「三星守星非同小可,你修為尚且弱了些,便在此等我與佛陀回來,到時我在送你歸去太華城,你恰好天下年輕天驕有約,便在太華城等他們,等到斬三星時機來臨,還需你走一遭太玄京。」

陸景搖頭。

商晏有些不解。

優曇華卻道:「三星照空,武懸凰欲殺重安王令人間元氣亂,也令天地大道注目,趁著這番混亂,天上似乎有座樓閣有些動作,卻不知是哪一座樓閣,又要下凡何為。」

陸景摸了摸腰間的司命寶劍:「趁混亂而來,那樓閣必然不敢傾巢而出,唯恐有些不管不顧的人間強者出手——-」」-此時靈潮將來,可不再是以前仙人能夠自由行走於人間的時候了。『」

商晏明白過來,皺起眉頭道:「卻不知來臨凡間的仙人究竟來自哪一座樓閣,也不知來臨的仙人強橫與否-—---陸景,人間紛亂已久,仙人予取予奪慣了,便再忍耐些時日,想來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做些甚麽,你於斬三星之謀那是重中之重,不可冒險。「

陸景語氣堅定:「是真武樓臨凡,我必須要去攔一攔。」

商晏看著陸景堅毅的眼神,也不再勸,只點頭道:「我等二人且去天上斬守星,你且小心行事二人駕馭劍光、佛光離去。

陸景照起太微垣,五帝座高懸虛空,他便在星光中走上五帝座消失不見。

南風眠站在白骨宮殿前,看著宮殿前那十六根極為高聳的華表。

華表上鐫刻著神秘的銘文,南風眠看不真切,卻覺得內心有些反胃。

這些華表、牆壁、乃至白骨宮殿前鋪就的白磚都是由一具具白骨製成。

南風眠呸了一口正要拔刀,忽然間耳畔傳來一道急切的呼聲。

「小國公!

南風眠有些異,他轉頭看去,卻見白骨殿宇前空無一人的街上,購跑來一位老人。

那老人身著華服,頭上的白髮打理的一絲不苟,以冠束起。

「小國公,你卻不知這血池也好、白骨殿宇也罷,都有古元極元神神像供奉其中,不光如此,

血池、白骨宮殿中各自有魔頭七十二,這一百四十四個魔頭乃是古元極心中一百四十四種惡念夾雜若一百四十四位被古元極所殺的強者元魂、屍骨鑄造而成,強橫非常。「

「尤其是在血池、白骨殿宇中更是強上加強,你貿然拔刀驚醒了那些魔頭,只怕是要被這些魔頭撕碎的。」

那老人匆匆近前來,小聲對南風眠道:「我知小國公有一顆見不得惡孽的赤子心,可想要拆了這血池、白骨宮殿只怕並無那般容易。

南風眠挑了挑眉:「你是哪個?」

那老人臉頰一紅,眼神中有些羞愧,似乎愧對自己的名諱。

南風眠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眼,道:「你是齊國齊家老家主齊方始?」

齊老家主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羞愧越發重了,嘆氣道:「小國公,自從你踏足驪安府,我便再留意你,我知道你殺北秦山陰大都護的壯舉,知你跋扈刀魄,也知你腰間的醒骨真人。「

「天下良善者眾,卻有這般任俠氣的,以我的年歲都不曾見過太多,所以今日我才特意前來攔你,人間有許多事並非直來直去,也並非應該一股豪氣莽下去,你心中也許生了執念,不殺齊淵王不得已破,只是————-無論何時何地,性命總是最重,帶著不通達的念頭而活,總比死了要好。」

齊老家主語重心長,南風眠卻朝他一笑,側頭詢問的:「齊家自太梧朝前,便是魯地的世家,

仔細想來,這片魯地上經歷了魯國、太梧朝、朱國、齊國四代一千四百年,帝王如流水,王朝也在更迭,唯獨你齊家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家主剛才所說的這些道理?」

齊老家主沉默下來,他左右四顧,就看到整座驪安府,乃至整座齊國中最為寬闊的一條街道上卻空無一人頭他又看到這屹立不倒的白骨殿宇,想起這白骨殿宇之下還有一座萬人坑。

「我看過一位逃出齊國的士大夫記載,齊淵王借太子古辰囂之手建起了這白骨殿宇的地基框架,後來又以人命填滿了白骨殿裡的地基。」

南風眠眯著眼晴,看著白骨殿宇道:「那位士大夫還記載填滿白骨殿宇地基那一日,腐臭味蓋壓了整座驪安府,乃至驪安府三百里以外都惡臭難當,就好像如今的橫山那般。」

齊老家主嘴唇微微顫抖」

南風眠臉上露出些笑容來:「你齊家據說早在朱國時,便開始支援當時是朱國相國的齊淵王古元極,仔細想來,這魯地上之所以有這樣一座惡孽國度,還是你齊家的功勞。

老家主,你那時協助古元極架空朱王,致使朱國王室三千人死於非命,又致使國內發生最為慘烈的大清洗,九萬人死在那場清洗中,現在你想起來,可否會後悔?」

齊老家主嘴唇顫抖的越發厲害了,他搖頭道:「朱國末期,魯地上的百姓同樣民不聊生,朱國國君昏庸,每日只知奢侈享受,又大興土木建起華麗宮殿十二座,國中的百姓卻連一口米粥都喝不上。

他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那時齊淵王遠沒有如今這般癲狂,我本想著他出身奴隸,自然知道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的疾苦,他也答應過我,若他登上王位,必然讓生民吃飽,於是我齊家才助他得王器!」

南風眠哈哈一笑,眼中的譏嘲越發盛了:「千年的世家,看不出古元極心中的惡孽倒也罷了,

若換做我只怕也看不出人心來,只是-—----齊家助古元極登上大位,卻對他不加限制,他殺人時卻因懼怕性命有失,不敢勸阻,他見著惡臭的血池、白骨殿宇你們不加阻止,如今我想拆了這白骨殿,

你來阻止我,卻一副為我好的模樣,實在是令人發笑。」

南風眠話語至此,他手指了指白骨殿宇:「古元極的修為便自血池、白骨殿宇而來,我拆了血池、白骨殿宇,他修為受損,自然有人能殺他。」

齊老家主聽到南風眠這番不客氣的話,就連身體都顫抖起來,他抬起手來指向南風眠,顫巍巍道:「齊淵王癲狂萬分,你若拆了這血池、白骨殿,等他回了齊國必然要大開殺戒,又要建起這兩座惡孽之地。」

「這難道不是再造劫難?」

南風眠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齊老家主以為自己說動了南風眠,便又說道:「且不論是否會再造殺孽,我方才只與你說血池、白骨殿宇中各有七十二尊魔頭,你在此拔刀,拆不了血池、白骨殿宇不說還只怕性命難保,便是你走了大運,真就勝過了這些魔頭,拆了血池、白骨殿宇你也走不出驪安府,驪安府中十萬禁軍必然會布下天羅地網。

天下最強者並不是單槍匹馬的武夫,小國公在軍伍中私混十餘年,難道不知這個道理——」

「為何所有人都覺得,我殺不了古元極?」南風眠突然開口打斷齊老家主。

此時此刻,天色暗了下來,天邊那一縷晚霞將要逝去,遠方的雲霧飄來,下起了小雨。

南風眠道:「我自太玄京前來驪安府時,便有許多人對我說,我去了必死無疑。」

「來了驪安府,月輪每日如此與我說,膽大包天,什麽都敢做的陸景每次來信,都要勸我慫一些,府中人來信更不必說。」

「後來,我那真武山的便宜師傅來了,你說我殺不了齊淵王,也要讓我回真武山。「

「此時此刻,老家主匆匆前來,勸我莫要拔刀—為何所有人都覺得我殺不了古元極那條老狗南風眠話語至此,拔出腰間的醒骨真人來。

「我偏要殺給天下人看!」

月輪醒了過來。

此時正值又一個傍晚,晚霞將天空染得通紅,落日已經和遠方的山頭交匯,就好像那些山托住了這顆將要落下的太陽。

她未曾流淚,就坐在馬車中發呆,她身上青色的袍子顯得有些單薄,從車窗中投來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卻未曾照出些紅潤來,反而顯得她的面色越發蒼白了。

蘇見霖就坐在月輪的身旁,她有些擔憂,幾次想要與月輪解釋,月輪卻只是朝她搖頭。

這位本是齊國官宦人家的女子,在驪安府中心甘情願照顧南風眠每日的餐食,為他打理衣物。

南風眠不從驪安府中離開,她說什麽也不走。

可今日,月輪從行走的馬車中醒來,卻只是看了同在馬車中的蘇見霖一眼就一語不發。

她未曾詢問蘇見霖自己為何在這裡,也未曾問南風眠在哪裡,更沒有吵鬧流淚。

可蘇見霖心中卻越發擔憂了。

月輪的狀態似乎有些不正常。

就連養鹿道人都皺著眉頭,時不時便要掀開帘子去看馬車中的月輪一眼。

馬車被養鹿道人施加了某種道法,不過兩隻黃鬃馬,一路翻山越嶺,渡河走水毫無阻礙。

不過一個白日,這架馬車就已經走出了兩千里,驪安府距離齊國邊境並不遠,兩千里地雖不足以走出齊國,距離大伏卻已然不遠。

「你隨我去真武山,真武山上也有幾處村落,你就在村落中等師弟回來,等他回來,你們便商量著去蘇南道又或者水川道,實在不行也可去北川,這些地方有許多風景如畫的名勝,也有許多大伏白景中的山水,到時候你們便做一對高飛的鴛鴦,便讓師傅為你們證婚。「

蘇見霖覺得不能再這般沉默下去,便擠出笑容說道:「我與見川從小便看師弟長大,他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可實際上卻比誰都重情重義,我能看出來師弟對你勝過對任何人,所以才會讓師尊偷偷帶你出來,你可莫要怪他,」

月輪仍然一語不發,她撩起窗簾看著馬車以外的群山,看著遠處的瀕死的落日,不知在想些什

養鹿道人在馬車車廂以外聽到蘇見霖的話,便高聲說道:「月輪小姐,我與南風眠說好了,我前腳偷偷帶你出了齊國,他趁著齊淵王不在,便去拆了他的血池、白骨宮殿,等拆了這兩座惡劣之地,他便也離開齊國,先去真武山尋我們。

你也知他性格執,鐵了心要殺齊淵王,只是齊淵王修為高深,南風眠修為終究淺了些,他若是提刀去殺齊淵王,免不了一個死字,如今他能想通,讓我們先行離去,他後腳跟來,這可是一件極好的事。

月輪依然沉默不語,她發愣般的看著窗外,忽然嘴角嘟了一句:「太陽快落山。」

「月亮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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