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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陸景字帖,河中之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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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前堂中,太子卻忽然笑道:「七皇弟,卻不曾想你收藏了這麼多名家字畫。

這問客堂中,因有了這些字畫倒是顯得越發厚重了許多,筆墨之美還要美國琉璃玉石。」

太子開口。

問客堂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多人左右看去,卻見懸掛在問客堂中的字畫,確實皆出於名家之手,珍貴不說確實也充斥著濃郁的美感。

大儒李慎極好字畫,舉宴之時目光就都在這些字畫上。

「錢塘觀潮畫卷、聽琴圖軸、梨花白燕扇面、牧馬圖卷……」

「大楷、隸書、齊書、瘦金、行書、草書……」

「北川四家、松江畫派、吳門八家、齊國高門,甚至還有真武山觀陽子的畫作,這些字畫確實殊為不易。」

眾人紛紛開口,落目之處確實都是名家字畫。

李慎看著這些字畫,良久之後,卻忽然對一旁的季淵之道:「仔細看來,草書卻是少了些。」

季淵之正要回答。

坐在上首的禹涿仙卻轉過頭來,朝著李慎行禮,笑道:「李慎先生與我想到了一處。

天下書畫名家各成其勢,如今卻已大楷、行事最令天下士子著迷,運用也最為廣泛。

但在這太玄京中,卻因為有一位少年書法大家,年輕人卻更青睞草書。

我聽人說過,就連皇弟在竹中闕之時,也經常臨摹這位先生的草書。

如今在這見素府中,卻唯獨缺了這位先生的字,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眾人立刻就明白太子禹涿仙口中的那位少年先生究竟是誰。

盛姿和安慶郡主對視一眼。

上首的李霧凰卻不由低下頭來,眼神也有諸多變化。

禹玄樓認真聽著,神色不改,坦然笑道:「我在竹中闕中確實時常臨摹陸景先生的草書,景體草書自有其不凡,他人臨摹終究差距良多。」

七皇子聲音溫和,即便禹涿仙提及屢次與七皇子一脈產生碰撞的陸景,眼中也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滿是對於陸景的敬佩。

禹涿仙嘴角露出些笑意,看著禹玄樓道:「說來也巧,我方才進見素府時,正好聽到迎門在執筆寫禮,我隱約聽到陸景先生今日不曾前來,卻差人送來了一幅字。

正好可以彌補不足。」

「陸景先生送來了一幅字?」禹玄樓有些許紅暈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點頭道:「這倒是意外之喜,陸景先生乃是文壇新貴,更是筆墨大家,能添他一幅字,我這見素府也能添幾分光彩。」

禹玄樓這般說著,既然看了身旁下人一眼。

那下人匆匆而去,回來又與禹玄樓耳語幾句。

禹玄樓這才頷首:「陸景先生被瑣事纏身,無暇來我見素府,但確實特意差人送了一幅字過來,倒是有勞陸景先生了。」

朝中諸多大臣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些好奇,卻都不曾說話。

反倒是那禹涿仙卻將手上的玉盞輕輕放在桌上,笑道:「陸景先生的字畫流傳的太少,平日裡朝中許多人送上求帖,陸景先生院中總是有人以小楷回信婉拒。

但是陸景先生之名卻早已傳遍太玄京,就連李慎先生與淵之先生都極為認同陸景那幾帖草書。

今日皇弟得了陸景先生的字,不妨拿出來,令我們也觀賞一番。」

禹涿仙眼中饒有興趣,似乎確實好奇於陸景送上的那一幅字。

七皇子眼神卻微微一變。

問客堂中諸多人俱都低下頭,自顧自喝茶飲酒,不再開口。

而那屏風之後,李霧凰不免皺起眉頭,看向太子的方向。

安慶郡主、盛姿也都已然明白過來。

「太子明明知曉陸景與七皇子一脈有著無法消弭的大仇,陸景不曾親自來這見素府,而是送上一幅字。」

安慶郡主心中暗道:「也許陸景這幅字中,乃是怒斥之語,甚至……陸景字如劍光,裡面含著一道劍光也說不定。」

在安慶郡主心中,陸景膽大包天,向來喜歡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他就算絕不會膽大妄為到殺七皇子,但醞釀一道鋒銳劍光,照一照七皇子眼睛,陸景必然是敢的。

而太子此言,卻是將七皇子架在高處,今日乃是開府之宴,七皇子打開字軸,裡面的字句若是落了七皇子的臉面,那麼這場宴會也就變的難看了許多。

這問客堂中的人們一個比一個精明,又豈會看不明白這些?故而都沉默下來,只顧著飲酒吃宴。

太子禹涿仙眼中卻帶著笑意,望向禹玄樓。

禹玄樓低著頭,注視著桌案上的美酒,神色不改,卻並不答話。

坐在最前列的褚國公呵呵一笑,他臉上刀疤聳動:「老朽是個粗人,只願看美人起舞,卻不願看那些所謂高雅的字畫。

據我所知,太子與陸景先生私交甚好,你若想要看陸景先生的字,又何必再這見素府中看?」

「國公說的也是。」太子臉上笑意越發燦爛:「既然如此,某也就不強求了,畢竟這幅字,是陸景先生送給皇弟的賀禮,好字好畫一人獨賞,其實也是一種樂趣。」

七皇子不再多言,舉杯示意太子飲酒。

太子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這才站起身來,道:「今日為七皇弟賀,某不勝酒力,不多相陪。」

問客堂中眾人紛紛起身,恭送太子。

安慶郡主向來喜歡看熱鬧,見七皇子不願拿出陸景的禮物,眼中還有些可惜。

「這七皇子膽子小了些,必然是怕陸景給他難堪。」

安慶郡主神識流轉,傳入盛姿腦海中:「不過……我還記得在你家院裡第一次看到陸景的時候。

誰能想到一身尋常青衣的庶出子,到了如今,寫下一幅畫作,就連當朝皇子都不敢輕易打開。」

盛姿不由瞪了她一眼,安慶郡主這才吐了吐舌頭,低下頭來。

不過幾息時間,她又興致勃勃的抬頭,對一旁的陳鹿鳴道:「這幾日你兄長不在,不如與我們一同逛一逛太玄京?」

陳鹿鳴低著頭,有些猶豫。

她看著自己如若無物的雙腿,眼中閃過一抹愧疚。

盛姿也連忙接話:「太玄京有一座桃山,山不高,但是山上滿是桃花盛開,四季不敗,是太玄京中最值得稱道的所在。

只要不摘桃山上的桃花,就可肆意遊逛。

鹿鳴小姐,不如明日我們一同去游山?」

陳鹿鳴身軀嬌弱,面色蒼白,眼中掙扎了一陣,最終卻搖了搖頭。

「謝安慶郡主和盛家小姐相請,只是鹿鳴已然是殘缺之身,桃山高聳,我恐怕是攀不上去了。」

安慶郡主大大咧咧:「這有什麼,我推著你便是……」

陳鹿鳴不回答。

盛姿卻嘆了一口氣,哪怕隔著屏風,她也能感覺到蘇照時充滿期望的眼神。

可是……陳鹿鳴卻覺得蘇照時是一座高聳的山嶽,她以這殘缺之身,不應該多有念想。

「河東河北世家與大柱國本就有嫌隙,如今陳家小姐又覺得自己是殘缺之身配不上蘇照時,這姻緣啊……有時真是傷人。」

盛姿心中這般想著,旋即又想到陸景。

也許,她應該再主動一些。

今夜晚宴就在吵鬧中結束。

偌大得問客堂,只剩下七皇子一人。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滾著輪椅車輪,來到會客堂中,卻見七皇子手裡正拿著一幅捲軸,眼神漠然。

那老人聲音嘶啞:「又何必猶豫?打開看一看也就是了。」

禹玄樓將捲軸放在桌面上,道:「只是忽然想起來,方才會客時我竟有些不敢打開這捲軸。

陸景的風頭,太盛。」

「你怕他落你臉面。」那老人道:「你的選擇倒也無可厚非,你是當朝七皇子,即將迎娶少柱國的妹妹,母家又是褚國公府。

今日朝臣齊聚於此,避一避風險是人之常情。

而陸景不同,陸景行事飄忽,似乎是在規則之內,卻沒有太多可以拘束的身份,形式跳脫不說,還偏偏很愛冒險,需要顧慮的不多。

你今日不曾打開陸景畫卷,雖然也落臉面,可總不至於太過難堪。」

白髮老人說了這番話。

禹玄樓眉頭舒展,打開捲軸。

須臾間,他面色頓變,眼中不由閃過瞭然。

那白髮老者一道神識流轉,落在那一幅字上。

卻見其上寫著一行字。

「尚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這一幅字並非用草書寫就,而是用了大楷,似乎顯得頗為認真。

「陸景不曾用草書,也不曾想要讓我難堪?他這是……為我薦書?」

禹玄樓難得眉頭皺起,神色也變得陰鬱下來:「他以為,我不曾讀過尚學?要為我解釋尚學之道?」

那白髮老者也沉默下來。

他與禹玄樓俱都猜錯了陸景的用意。

原以為以二人之仇怨,陸景這幅字中必然暗含玄機。

可陸景卻好像是在一本正經地教書,無愧他書樓先生之名。

「又猜錯了陸景所為。」

禹玄樓隨意將捲軸扔在桌上,眼中似乎有些煩悶。

重瞳中閃出的光彩也暗淡了許多。

「不過……單捲軸上這一句話,陸景與我便只能是兩路人。」

「槐幫已然布局河中,陸景既然除不掉,暫且由他。

河中之事若可成,則萬事皆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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