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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走出太玄京,捶碎黃鶴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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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此次前來,似乎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過往槐幫在太玄京中經營的產業,除了極少部分以外,絕大多數人在沉寂,並未重啟。」

「我與濯耀羅還有那條蛟龍遊走於太玄京中大街小巷,那槐幫二當家不知是否察知了我們三人的蹤跡。」

陸景頷首,道:「七皇子一脈與我也算是有大仇,他親自出手,顯化出神通法身想要殺我,心中其實也早已有所準備。

他知道……我不可能永遠身在神火境界,我與他之間自然還有些帳要仔細算一算。」

南雪虎聽得額頭直冒冷汗,只覺得陸景膽大包天,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想要與一位得勢的皇子算帳。

陸景瞥了他一眼,笑道:「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書樓先生,可七皇子在這太玄京中也有對手,還並非無敵。」

「而且……我對於那槐幫自始至終並無好感。」

後一句,陸景腦海中閃過許白焰的身影,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對南雪虎、魏驚蟄說話。

南雪虎避而不提七皇子,卻又提起槐幫來。

「我聽月象說過,南國公府的產業遍及整座大伏,在許多貧弱之地,也屢次與槐幫打交道。

尤其是這七八年來,槐幫勢力在飛速增長,三位當家曾經也是名動天下的強者。

傳聞大當家乃是已經被重安王持天戟滅亡的東女國皇子,早在許多年前,他也如同那橫山府中的齊國古太子一般,前來太玄京為質。」

「只是那時,聖君如日中天,重安王氣血直上雲霄,甚至能夠化作一輪氣血大日,高照天下。

那時重安王麾下八萬騎虎軍所向披靡,哪怕東女國皇子入太玄京為質,東女國也沒有逃過滅亡的結局……

後來,這位皇子因重安王求情,大伏朝廷不再軟禁於他,他至此銷聲匿跡。

又過數十年,槐幫槐葉灑遍天下,這才有人盛傳的大當家便是昔日的東女國皇子。」

南雪虎娓娓道來。

一旁的魏驚蟄笑道:「這重安王心性倒是莫測,他統領八萬騎虎軍滅亡了東女國國祚,沒有絲毫留手,卻願意為倖存在太玄京中的東女國皇子求情。」

南雪虎眼中也露出崇敬之色:「重安王對於我等天下武夫而言,乃是活著的傳奇。

只是如今……昔日的傳奇也有氣血枯敗的一日,也許混去一輪大日的天戟也將就此蒙塵。」

「那重安世子虞東神據說可比肩中山侯,也許他可以繼承了天戟。」陸景道。

三人聊了許久,直至遠處升起一陣碧綠的炊煙,陸景這才站起身來辭別二人,朝著遠處的炊煙走去。

炊煙處,一臉絡腮鬍,卻又罕見的穿了觀棋先生衣袍的楚狂人,用他那綠玉杖串了些肉,又在林中生起火,正在烤肉。

陸景走到篝火旁,楚狂人頗為粗獷的拿過綠玉杖,從上面拿下一大塊肉遞給陸景。

陸景吃了一口,只覺得香氣四溢,口齒留香。

「前輩,這是什麼肉?」

「我我今日路過玄華園,看到跑過去幾隻鹿,便順手打了一隻回來。」

陸景聽到這番回答,嘴角略微動了動,看著眼前正在專注烤肉的前輩,不知該如何接話。

玄華園是皇家園林,就坐落在太玄宮中的後方,諸泰河也從其中穿流而過。

陸景好幾次在這一處林子裡看到過這位前輩,只是始終不知他的身份。

「觀棋先生的衣服太小了些,我穿起來太不合身,令人難受。

早知道昨日就不該拉著老九喝酒。」

「老九每次喝醉就說起那座青山,說起他手中那把刀,聽得我耳朵都生了繭……」

楚狂人說話時,又從綠玉杖上拿下一塊肉,大口吞吃,說話聲也變得含糊起來。

「前輩,觀棋先生這兩個多月究竟去了哪裡?」

陸景就蹲在楚狂人旁邊,和楚狂人一道吃肉,也說出自己的來意。

他前來找這炊煙,就是為了問一問這位和觀棋先生交情匪淺的前輩,這兩個多月以來,觀棋先生究竟去了哪裡。

楚狂人不答,繼而抬頭看了看天色,道:「放心吧,他快回來了。」

陸景心中有些疑惑,據說觀棋先生這些年以來,除了拜訪玄都中的朋友之外,很少離開書樓。

可這一次,觀棋先生離開出來已經兩月有餘,以往陸景想見觀棋先生,在任何時候前去書樓都可以見到他,現在修身塔五層上卻空無一人,讓陸景有些不習慣。

他又聽到眼前這位神秘前輩的話,心中這才放下心來。

「你可知觀棋先生很是看重你?」楚狂人突兀間問了一句。

陸景不需多想,點了點頭。

楚狂人頭也不回,繼續道:「他不曾收你為徒,可實際上,卻引你入道,在你尚且不曾看到的所在,也有他的身影。」

「這些年來,觀棋先生端坐於書樓中,看似如同之前那般沒有什麼變化,實際上能讓他著眼的事與人其實不多。

你入了書樓,對於觀棋先生來說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等到你有朝一日可獨上天穹,莫要忘了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向來不願強迫於你,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理念強行壓在你身上,可我是他的好友,我仍然要勸你一句,往後若有閒暇,若有餘力,也要做一些觀棋先生會做的事。」

「觀棋先生會做的事……」陸景若有所思,又忽然察覺到眼前這位前輩的語氣,似乎有些消沉。

可他還來不及細想,楚狂人卻又再度看向天空,笑道:「再過兩三盞茶時間,他就要出宮了,你若想見他,倒是可以去太玄宮外等他。」

楚狂人說到這裡,又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去等他吧。」

……

自兩月之前,太玄宮中又來了一位客人。

這些年以來,這位特殊的客人實際上是太玄宮中的常客。

時不時便會來臨太先宮,和首輔大人對弈幾局。

只是這一次,這位面色蒼白,神色僵硬的少年前來太玄宮,足足待了兩個月。

仍然是太先殿。

姜白石身穿一身白色朝服,上面還精細的繡著一種異獸。

那異獸名為饕餮,久不出世,很多修行者甚至懷疑這饕餮乃是天上仙獸,自始至終都不曾降臨凡間。

姜白石面容上透露著疲憊,眼中滿是血絲,就連呼吸聲都十分紊亂,斷斷續續。

他與那蒼白少年面前擺著一面棋盤。

那棋盤上,黑白交錯,星位隱顯,巨龍廝殺,其中又隱約含著乾坤奧妙,歲月悠長。

乾坤奧妙、歲月悠長之下,姜白石下出一條不歸路,那臉色蒼白的少年卻立起一座城關,牢牢鎖住不歸路上的大龍。

城關與大龍對峙,便陷入了僵局。

這盤棋,足足下了兩月之久……

姜白石年事已高,又不曾修行,若非有宮中的靈丹妙藥,他絕不可能兩月不合眼。

「白石首輔棋意又有精進。」

「這一局……便和了吧。」

神色僵硬的少年站起身來,他眉心中的青色印記還在若隱若現,臉上也難得帶出笑容。

「此次落凡,白石首輔真是令我欣喜,希望我下次前來,還能與首輔對弈。」

這少年聲音迴蕩在太先殿,身影卻早已消失。

姜白石深深閉起眼眸,這才站起身來,顫顫巍巍走出太先殿。

他站在太先殿前,天上的日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令他多出了些生氣。

此時,觀棋先生從太先殿內殿中走出,站在姜白石身旁。

「先生,你可曾看清了這棋局?」

觀棋先生神色如常,他長袖垂落,仔細看了姜首輔一眼:「首輔想要一步登天,以此引出展現大局?」

姜首輔驚嘆之間看著觀棋先生,又問:「先生,我擺下那條不歸路,卻不知那天闕仙人是否看清了不歸路中的一步登天之局?」

觀棋先生低頭思索一陣,道:「也許天闕仙人看到了,卻只以為是首輔大人的野心。

首輔大人無修行之軀,也無法感應元神,想要以仙人氣運一步登天,在天闕仙人眼中,其實也無可厚非。」

姜首輔聽到觀棋先生的話,這才鄭重轉過身來,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首輔,拖著老朽的身軀朝著觀棋先生行禮。

「請先生觀棋,有勞先生了。」

觀棋先生微微搖頭。

二人並肩,朝著宮外走去。

二人走了許久,卻見遠處有一位位朝官結伴而來。

他們中有當朝得勢朝官,也有身上帶著戰功的將軍,更有些年輕俊傑,正腳步匆匆,朝著太和殿而去。

觀棋先生與姜首輔相伴而來,頓時落入了許多人的眼中。

「是首輔大人。」

「嗯?與首輔大人結伴的可是書樓的白觀棋?」

「正是白觀棋,他又何時入了宮?」

「這樣一來倒也省時省力,我等便帶著他一同覲見聖君,他是書樓先生,卻不恪守書樓規矩,竟敢懸雷霆於皇子府邸,折損皇家體面不說,卻不知這白觀棋是否將皇子血脈放在眼裡!」

姜首輔眼中浮出一抹笑意,他側過頭來,對觀棋先生說道:「你我身在那太先殿中足有兩個月,想來這兩個月里這些人沒少遞摺子,想要讓聖君問罪於你。」

「他們礙於你的先生身份,礙於書樓的聲名,不敢用其他手段,今日倒也不巧,這些人成群結伴想要覲見聖君參你一本,正好又撞到了你。」

觀棋先生面不改色:「是有些不巧。」

老朽的姜白石聽到觀棋先生的語氣,想起了些什麼,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而去。

觀棋先生今日的語氣,他早在許久之前就已經聽過一次。

那一次,觀棋先生走出太玄京,捶碎了聲名震動天下一甲子的黃鶴樓。

現在想起來,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太久。

久到玄都中的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觀棋先生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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