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曾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1/2)
二人旁邊就是姜首輔的牛車。
在這太玄京中,能夠乘牛車入內的,也就只有姜白石一人。
那短衣的武夫,牽著毛色雪白的白牛,朝著觀棋先生和姜白石行禮。
那白牛有靈,朝著觀棋先生嗅了嗅,旋即垂下牛首。
而那些朝臣正朝這邊走來。
姜白石眉頭微皺,正想要迎著那些朝臣而去,一旁的觀棋先生卻輕聲開口:「這一次,就不叨擾首輔大人了。」
姜首輔本來就蹣跚的步履一頓,眼中帶了些遲疑。
他記得在許多年前,觀棋先生曾經來找過他,只是自己礙於聖君的命令,不曾見觀棋先生。
後來,四先生死了,天上仙樓中飛出一柄神劍,斬碎了四先生的劍,四先生享譽天下的人間名劍,也就只剩下幾塊劍骨。
這件事過去了十餘年,姜白石卻屢次想起,心中對於聖君當時的決定也多了幾分看法。
可是……對於前方的道路已經有所選擇,就不能瞻前顧後,亦不能後悔。
「這只是小事,我喝退他們便是,觀棋先生不必動怒。」
姜白石不曾和觀棋先生對視,只是低頭說話。
觀棋先生擺了擺手,臉上撫出一抹笑容:「今時不同往日,姜首輔……不必護著他們。」
姜白石聞言,又看到匆匆而來的那些人,只是微微搖頭,繼而朝著一旁的牛車而去。
足有二三十位朝臣看到姜白石離去,便站定下來,朝他行禮。
姜白石卻頭也不回,上了牛車。
白牛拉著牛車緩緩走在青玄玉磚上,車軲轆壓過玉磚,卻靜默無聲。
白牛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和姜白石一道看一眼觀棋先生。
姜白石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白牛眼中卻帶著些可惜。
幾十位大臣、將軍們眼見姜白石上的牛車,有人朝牛車走去,姜白石還撫袖擺手,是以他們不必近前行禮。
於是這些大臣、將軍們又聚攏了起來。
若是陸景在此,對於這些人中的領頭者倒是頗為熟悉。
領頭者正是刑部侍郎鄭元,還有銀袍軍副將武嚴豹。
陸景參加殿前試時,想要執掌律法雷霆,鄭元曾經多次出言阻撓。
那銀袍軍副將武嚴豹也同樣如此。
只是陸景當時頗為強勢,一人獨得三甲,又折服律法雷霆,強行堵住了鄭元的嘴。
沒想到今時今日,想要在崇天帝面前彈劾書樓的,也還是此人。
不過仔細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這二人官階不低,尤其是刑部侍郎鄭元,他們是從三品的實權官員,又因為他是褚國公府的女婿,與七皇子走的頗近。
七皇子禹玄樓因為觀棋先生那懸空的雷霆,而無法讓府中的強者接引他那一道神念,進而受了重傷。
兩個多月時間過去,陸景還在書樓授業解惑,每日也進宮教授十三皇子,七皇子禹玄樓的見素府卻仍然大門緊閉。
很明顯,太子親自出手,利用殺生菩薩法,以氣血化身斬去七皇子的神念,確實讓他傷筋動骨。
正因如此,朝中才會有很多言官,很多實權的朝官遞上摺子,直言書樓觀棋先生越了規矩,甚至目無尊紀,應當嚴厲懲處。
不過這些摺子大多都石沉大海,崇天帝甚至不曾翻開批閱,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原因,刑部侍郎鄭元才會和許多大臣、將軍一同入宮,想要覲見聖君。
「還請觀棋先生,與我等一同前去面聖。」
武嚴豹原本一直在鎮北都護府中擔任鑄軍郎,三年前才調至太玄京中,擔任了銀袍軍副將。
宮中不可佩劍披鎧,他一身五官朝服,看似身材矮小,眼神卻頗為銳利,站在刑部侍郎鄭元旁邊,氣魄也堪稱雄壯。
他過往常年在鎮北都護府中與那些歸順朝廷的番族打交道,這等所在,偶有動亂,也需要他們佩劍而去,久而久之,他身上的血性不比那些久居邊關的將軍們更弱。
武嚴豹今夜本不欲入宮,又架不住鄭元多次派人來請,只得就此一同前來。
除這二人之外,與鄭元、武嚴豹一同入宮面聖的其餘官吏、將領,身份放在這太玄宮中自然算不得貴重,可這太玄京中權勢之人很多,可能深夜入宮的卻並沒有多少,將這些人放在太玄宮以外,卻都是身份不凡之人。
觀棋先生緩步而行,鄭元和武嚴豹帶著二三十人朝他走來。
鄭元率先朝他行禮:「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神色一如既往的和煦,身上一襲儒生灰衣十幾載如一日,讓他看起來極為謙和。
他朝著鄭元點頭,神識流轉調動元氣,化作輕柔的聲音:「不知大人是?」
鄭元身後距離他較近的幾位大臣俱都皺眉。
這位刑部侍郎也眉頭微挑,以為是觀棋先生知曉他們的來意,刻意與他難看。
一位身著朝服的大人主動上前一步,開口:「觀棋先生,這位是刑部侍郎鄭元大人。」
觀棋先生眼中閃過些瞭然,語氣中帶著歉意:「在書樓中待久了,對於玄都各府各部的大人倒是有些陌生了。」
鄭元便如之前那般不苟言笑,道:「觀棋先生之名,太玄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先生十幾年如一日,於書樓中傳道授業解惑,學問之深厚,令鄭某人頗為敬佩。」
觀棋先生饒有興趣的看著鄭元,卻並不開口,好像是看透了鄭元的意圖。
鄭元見觀棋先生不語,語氣陡然間重了許多:「只是先生十餘年前頗有風流之名,那時家師便說過,觀棋先生太過衝動。
鄭元原以為先生在書樓中修身養性十餘載,又教書育人、精進學問,自身那些衝動俱都已經煙消雲散,卻不曾想十餘年後的如今,先生做起事來,依然這份不管不顧。」
鄭元皺著眉頭,神色也有怒氣浮現:「還望觀棋先生諒解,鄭元在刑部供職,任侍郎一職,先生仗著一道符文,招來雷霆懸於太玄京之上,引起眾多百姓驚恐。
恰巧那雷霆之下還是青雲街,青雲街上住著的都是些於國於朝都極為重要的大人們,青雲街盡頭還是七皇子的見素府。
那雷霆中隱含殺意,令修士元神顫慄,令武者氣血驚鳴。
先生此舉實在是太過逾矩。」
觀棋先生仍然不語,依然看著鄭元。
這一處曠闊的宮廷顯得有些寂靜。
鄭元看到觀棋先生不曾答話,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
他搖了搖頭,嘆氣道:「先生,今日倒是正巧,不如你與我等一同前往太先殿面見聖君,在聖君面前講一講那雷霆來由。
我等也可為先生說幾句話,畢竟越了規矩,總要有些交代才是。」
鄭元剛剛說完。
銀袍軍副將武嚴豹身後,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卻帶著些陰冷的將領怒喝道:「白觀棋,鄭大人說的客氣,我卻覺得不論何種緣由,便招來雷霆懸空對於七皇子而言乃是不敬,七皇子身上流著聖君血脈,你又將皇家尊嚴至於何地?」
「住口!」
武嚴豹轉過頭去,怒喝那面色陰冷的將軍一聲:「不得對觀棋先生無禮。」
面色陰冷的將軍氣息一滯,低下頭去。
武嚴豹歉意道:「觀棋先生,據觀星司說,那雷霆是由觀棋先生催動一枚符文引來,那等符文被貿然催動,萬一失控,只怕會引來大禍患。
太玄京中人潮湧動,一旦那等寶貝符文失控,只怕會釀成天大的禍患。」
「先生,不如與我等一同前往太先殿,總好過聖君派人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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