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星如暴雨,盛姿來訪(2/2)
裴音歸思慮及此,似乎已經拿定主意:「至多三五日,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差池,也不至於被人發現。」
——
【送重安王妃北去,遇刺殺災禍,獲一道震雷九四之氣。】
陸景坐在房中床榻上,抬手間,手中一道醞釀雷霆的氣魄正在不斷流轉。
「送與不送,都是吉象,獎勵也都相差不多,不過,這一道【震雷九四之氣】倒是頗為不凡。」
陸景走在前往角神山之前,因趨吉避凶命格,他早已經知曉會遭遇刺殺一事。
可是如今陸景底蘊已算深厚,手中也已經有了許多寶貝可以依仗。
在這種情況下,陸景不需再做什麼安排,也不需像斬許白焰之前一般,前去書樓詢問觀棋先生。
他昂首前去,憑藉已有的底蘊,也可消去這一道刺殺劫難。
這也是陸景這般自信的原因。
「這次趨吉避凶命格也在卦象中,透露了刺殺一事源於李府,大約是周易卦象的差別。」
「大畜上九之卦,象徵大吉大利,得到上天福祉,得到天降啟示,知凶災,明劫禍……這等卦象可謂是可遇而不可求。」
陸景深深吸氣,眼眸中閃爍出陣陣光芒,繼而又落在纏繞在手中的震雷九四之氣。
【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
【震雷九四之氣:可蘊於武道玄功之上,可在玄功中融入一道震雷,玄功動、震雷生。】
「雖然這吉象收穫就只有這道氣息,可這震雷九四之氣卻殊為不俗,武道玄功攜帶震雷,震雷轟鳴,不僅戰力提升巨大,而且雷霆天生便十分神異,對於元神、邪魔、鬼怪而言,天生便有威懾力。」
「據說大伏冠軍大將軍拳如春雷,一拳揮出便如春雷炸響,許多高他一兩重境界的元神修士,與他正面對壘,尚且只能退避,根本不敢攖其鋒芒。」
陸景滿意點頭。
他自然不會奢望憑藉這麼一道震雷九四之氣就能夠媲美冠軍大將軍的拳意,可毋庸置疑的是,有此玄氣,他的武道戰力也能提高許多。
「這一道震雷九四之氣,可以融入於五段真玄掌。」
陸景心中打算了許久,又閉目調息,修行大雪山真玄功。
他尚且不曾參透自九神蓮中得來的九神持玄法。
陸景也並不打算以命格元氣提升「參悟」命格的等級。
原因在於修行九神持玄法,最低都需要雪山境界。
哪怕陸景已經完全參透了九神持玄的入門法門,也根本無法修行。
與其如此,還不如且先存下命格元氣,因為他要以命格元氣提升明黃命格匹夫之怒的等級。
匹夫之怒雖然只是明黃命格,可在實戰中卻能起到極大的作用。
就比如此次對戰那大至比丘,他以飲雪刀斬殺大至比丘,那揮出的一刀看似沒有任何玄功加持,所依靠的僅僅只是自身的氣血,以及恐怖的勁力。
可實際上,以陸景本身的力量,根本無法一刀斬滅大智菩薩的護體精血。
真正起作用的,乃是匹夫之怒命格下,瞬息激增的氣血、勁氣。
「這飲雪刀倒是起了大作用。」
陸景想起被奪了刀的南雪虎,又想起當時隨意所為,竟然起了大用,嘴角不由流露出些笑容來。
他起了興致,探索間,蘊空紋里的飲雪刀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飲雪刀出鞘。
銀白色刀身映照出陸景的面容,鏡面般的刀鋒上,竟然隱隱颳起一陣冷風。
寒光刺骨,刀鋒懾人。
「確實是一把好刀,不愧是五品名刀,單論兵器鋒銳,論及增幅幅度,晉升到六品的玄檀木劍,遠遠不如飲雪刀。」
「只是,這終究是一把武道寶物,重達三百斤,氣血加成也遠比元氣加成更高,長刀的精神也與劍道並不匹配,否則倒是可以用來御劍。」
陸景思緒及此,心中突生想法。
他心緒微動,鹿山觀神玉就出現在他的手中,一道神念徐徐流淌,溝通鹿山觀神玉,看向飲雪刀。
須臾之間,陸景便看到一陣刺目光芒,從那飲雪刀中升騰而起。
緊接著,諸多信息流轉,落入陸景腦海中。
【飲雪刀
知一:西域姑墨國,有善於鑄造者取得天山頂峰之雪,取天山地脈之鐵,鑄造此刀。
知二:後被落於姑墨國名將車巨離手中,車巨離一生練刀。
知三:車巨離戰死,其刀意精神融於其中……】
陸景心思微動,隱約間還可看到一道景象,懸空在飲雪刀上方。
卻見一位模糊人影,手持飲雪刀立於千軍之前,寒光刀意迸發出重重氣血,重越萬斤,一刀壓之,便重若巨石。
那模糊人影就此舞刀,十二式刀法卻可千變萬化,時而迅猛,時而回防,時而有劈山之勢,時而可力敵千軍!
陸景眉頭微微跳動,出神地看著這一套刀法。
「這套刀法中,竟有武道精神融於其中,這是先天之勢,刀意精神。」
武道先天,不僅氣血先天,同樣也可孕育武道精神於一招一式、一刀一劍中!
武道先天對應元神神火。
登臨先天境界,便也稱得上真正的武道強者。
先天九重,一重境界一重天,所靠的不僅是先天氣血的充盈,也有武道精神的熾烈、厚重。
「【登天山】……飲雪刀中竟然藏著這麼一套刀法。」
陸景眼神中光芒閃爍,舉刀!
——
橫山府,一間黑暗密室里。
痛苦的喘息聲、撲鼻的血腥氣,瀰漫在其中。
古辰囂手持一柄剃刀,在一處桌案前,仔仔細細料理著身前的獵物。
刮肉、剔骨、剝皮……諸多動作如若行雲流水一般。
桌案上的生靈直至此刻,仍然保留著意識,卻只能痛苦喘息。
遠處,一位身著金甲,面無表情的男子,正低頭站著。
密室里,還有一位蒙著眼睛,臉色蒼白的女子,正在低頭撫琴。
一陣陣悠揚動聽的琴聲,落入仍然身著紅衣,眼中血絲遍布的古辰囂耳中。
古辰囂似乎十分享受,每每停下手中的動作,閉目傾聽琴聲,偶爾還會跟著琴聲的旋律,哼上幾句。
「此去東南枝頭紅、萬骨千血奼嫣紅……世人以瘋癲道我,而我獨立雲頭,身披血紅……」
古辰囂吟唱至此,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放下手中的剃刀,退後幾步,坐在寶座上。
他拿起身旁的美酒,痛飲幾口,眼神始終落在桌案上的獵物上,眼中滿是陶醉,仿佛欣賞著一件寶物。
「陸景倒是出人意料。」
古辰囂突然開口,對那金甲將軍道:「若是能剝了這等少年天驕的皮……」
「太子!」
那金甲將軍開口,打斷古辰囂話語:「陸景並非常人,齊國之於大伏而言,如今確實是重中之重。
大伏聖君也極為優待太子,可這裡終究不是故土,又何必得罪似陸景這樣的人物?」
金甲將軍說話時仍然不曾抬頭,仿佛對於古辰囂極為敬重,可話語中的勸誡之意卻並無任何折扣。
古辰囂並不蠢笨,他咧開嘴一笑,搖頭道:「只是舊癮犯了,天下豪雄無數,我砍過許多人的頭,也剝過許多人的皮,其中差異極大。
陸景說過與我道不同不相與謀,這等大伏的天才總有些自傲,正因如此我才想讓他知曉,我也曾看過許多天才的頭顱,看過他們臨死前是否還能秉持自己的道。」
金甲將軍正要說話。
古辰囂卻又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不過,你不至於擔心,我雖然手癢,可也明白這裡並非是齊國,也並非是齊國周遭那些弱小國度。
這裡是大伏太玄京,是天下最為興盛之所!
陸景既有才能,哪怕衝撞了我,我給他三分臉面又能如何?」
金甲將軍神色稍霽,似乎放下心來。
可不曾想古辰囂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可是善與惡不兩立,天下稱我為惡孽太子,我也自認在這世間諸惡孽中沉淪。
太玄京中人人稱頌陸景,說他是良善先生,令我頗生出了些興趣。」
「那蒔花閣中的一夜,他既然自認良善,不理會我這惡孽太子的臉面,我也與他說過,太玄京雖然遼闊,可是總會相見。
正因如此……他可以不死,卻要為我畫一幅畫。」
金甲將軍沉默一番,道:「若太子喜歡畫……」
「我要他畫!」古辰囂面容頓時變為青紫色,雙眼暴突而出,原本俊逸的面容如今卻令人驚駭:「我聽從君上之命,來了這太玄京,做了這質子,大伏聖君優待於我,值此北秦崛起之時,便是尋常的大伏皇子,都不可與我相提並論!
我做了這般犧牲,便只是想要一幅畫,就如同我想要一張人皮、一顆人頭一般,又算得了什麼?」
金甲將軍徹底無言,他緩緩後退,退出了這密室。
因為此時此刻,這位陪同古辰囂許久的金甲將軍已經知曉……古辰囂瘋癲之念越盛,一旦心中打定主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所幸太子還有幾分清明,至少在這太玄京中,殺不得那大伏天驕。」
金甲將軍抬起頭來,面容平常,眼中卻並無瞳孔,頗為奇特:「若只是一幅畫……尚可。」
第二日還在夜中。
槐時宮中就已派遣了馬車,前來迎接陸景入宮。
陸景剛剛走出空山巷,養鹿街空山巷口,一輛馬車停在其中。
馬車不遠處的巷道里……卻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望著天上的星辰發呆,身上紅衣飄飄,眼神都有些迷離,不知在想些什麼。
今日天上雲霧俱都已經散去。
在冬日的寒夜裡,此刻星光就如若暴雨一般,點點成輝。
陸景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開口道……
「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