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律法……並非最重(2/2)
而南風眠身旁,南雪虎愁眉苦臉,手中還拿著一壺酒,兩盞酒杯。
那壺酒明顯已經被熱過,熱氣不斷升騰。
南雪虎一重重氣血勉強包裹著酒壺和杯盞,很明顯,他是被南風眠抓來溫酒的。
「來,喝酒!」
南風眠從南雪虎懷中拿過酒壺,為陸景倒酒:「等你喝完這杯酒,有何所求便直言於我,等你死了,我會埋了你,往後逢年過節,也會祭奠你。」
南風眠話說的不吉利,表情卻頗為真摯,眼中竟然滿是遺憾。
「只可惜我不曾與你結拜。」
南風眠將酒杯遞給陸景,嘆息道:「否則你無牽無掛,太玄京中也並無什麼親緣,我會在碑文中刻上南風眠義弟陸景之墓,這樣一來,也顯得你來這世上一遭,走時並非是孤家寡人。」
陸景對於南風眠這等性格頗有些無奈,卻毫不猶豫的接過了他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風眠兄今日為我出手,陸景自會記得,等過幾日,我在擺酒請你。」
陸景笑意殷殷。
他這番話令同樣無奈的南雪虎抬起頭來,認認真真看了陸景一眼。
南風眠微微皺眉,思索一番,感嘆道:「我原本在想,是否要帶你殺出去。
可是仔細一想,你如今的仇家是七皇子一脈,你當街殺了李觀龍家的老三,給了他們名正言順殺你的機會,這便是九死一生。
可我若是帶你殺出去,你這樣的天才出不得太玄京,也出不得大伏,到時候要殺你的,就是太玄宮,就是大伏朝廷,甚至太子也會殺你,就算得上真正的十死無生。」
「到時候我也會死,我們兩人若都死了,這仇就不好報了。」
此時的南風眠也有些愁眉苦臉。
南雪虎氣都不喘了,深深低頭。
陸景也頗為詫異,側頭問道:「風眠兄想要為我報仇?」
南雪虎正要回答。
陸景卻皺眉說道:「陸景不過一介書生,雖然與風眠兄交好,可我卻終究不曾幫過你什麼,我若是死在了這樁劫難里,你又何必捲入其中?這未免太過不值了。」
他心中確實極為不解。
南風眠卻輕輕握住腰間醒骨真人的刀柄,望著陸景,詢問道:「你忘了這件事情的起因?」
陸景沉默。
南風眠聲音逐漸深沉起來:「陸景,有人要為你報仇,你卻覺得以你我之間的交情,我不該為你報仇。
可實際上……我既然腰中配刀,胸中有氣自然要自行我事!
你只說你我之間的交情,卻忘了這件事情本身便是這太玄京中的不平事。」
「李雨師屢次想要殺你,七皇子、褚國公府甚至派出朝中將軍,派出諸多強者,想要圍殺於你。
可我問你,陸景,你可曾幹過傷天害理的事?」
陸景怔然,低頭想了想,緩緩搖頭。
「我再問你,你可曾對不起李雨師,對不起七皇子,對不起褚國公府?」
陸景再度搖頭。
「那你在這件事裡,是無辜者,對於天下間諸多不平事,我有心無力。
我卻見到你悟了四先生的人間劍氣,也見到你寫下那四行希望,真如此我極為敬佩你,也覺得往後你若能不死,這天下必然會精彩的多,這人間也能多出一位仗劍而行,平天下不平事的豪俠!
可你卻死在這等不平之下,我心中有怒,自然要拔我的刀,替因為這不平之事而死的你鳴怨。」
南風眠娓娓道來,目光卻始終落在陸景身上。
幾息之後,南風眠又道:「你能見到四先生手下的血淚,也能見到那善堂中的惡孽,能夠因此而拔劍殺人。
可你卻忽略了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冤屈,只覺得這天下間,就只有你這麼一位心存任俠之氣的人物……
陸景,你未免少看了天下人,也小看了我。」
南風眠並不壓抑自己的聲音。
可他的聲音飄出一丈以外,卻見那寒夜中的風如刀,輕而易舉便斬碎了那些聲音。
陸景低著頭,沉思良久,這才抬起頭來問道:「風眠兄,我只是孤家寡人,只要將心中的人託付給幾位先生,死了也就死了,並無什麼值得可惜的。
可你要為我報仇,卻總要顧慮偌大的南國公府,要顧慮許多親族。
你見太玄京中不平事,就想拔刀相助,可若是許多親族因你而死……」
「我自然沒有那麼蠢笨。」南風眠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莽夫,腰間配刀,就要衝進那些豪門大府大開殺戒,最後被以謀逆論處,死無葬身之地?
報仇的法子自然很多……」
「那風眠兄以為我是莽夫?」陸景忽然打斷南風眠的話,抬起頭來,眼中神采飛揚:「我在舞龍街上殺李雨師,你溫酒為我送行,又要為我報仇,就好像我已必死無疑,就好像我是個衝動莽撞的無智之人。」
南風眠看到陸景眼神,眉頭微挑:「李雨師帶人去殺你,若是他真殺了你,在大伏律法之下,就算有太子從中攻伐,李家會付出許多,可李雨師不會死,持槍的蕭樓將軍也不會死,乃至李家所付出的,七皇子也會補回來……死去的天才,只是一具屍體。」
「可你與玄都李家不同,那看似擎天立地的大伏律法,乃是鞏固雲端的工具,朝堂不會因你而生出亂子,也不會因你而亂了律法的規矩,因為你孤身一人,因為你生無權柄,即便你修為不凡,可是當有七皇子那種存在手持律法之劍要你死,你如何能活?」
「大伏的律法會化作斷頭刀,即便朝中有人惜才,可是聖君既然要以七皇子磨礪太子,就不會因為你的天賦而攔七皇子。
陸景,這便是我為何覺得你必死無疑的原因。」
陸景聽聞南風眠話語,也輕輕點頭,旋即他突然抬起頭來,笑道:「大伏律法雖重,可大伏律法卻並非最重。」
南風眠猛然一怔,他腰間醒骨真人也發出鳴響聲,似乎是被他心緒引動。
陸景抬頭看天上星辰,卻見此刻那天官星已經若隱若現,即將消失。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殺李雨師是衝動之舉,都覺得我行了大凶之事,覺得我九死一生。
他們覺得我一介白身,碰上七皇子、李觀龍、褚國公,若身上存些道理,還可自保,可如今我觸犯了專門為我這等平民百姓制定的大伏律法,道理被七皇子一脈所持,我又私刑殺人,自然必死無疑。」
「可是……為何所有人都忘了,在太玄京中,大伏律法並非最重,律法鑄造的斷頭刀,有時候即便是七品巔峰的修士也能斬去。
可有時候,卻也並非那般鋒銳。」
天上天官星已經徹底消失了。
陸景卻還望著黑暗的天空:「我一介白身,所以他們以專程為王公貴族鞏固雲端的大伏律法殺我。
可是我卻依然有我自身的依仗……風眠兄,我覺得我不會死……你信嗎?」
陸景說到此處,目光直視著南風眠。
南風眠也望著陸景,足足過去幾息時間,南風眠突然哈哈大笑,對一旁的南雪虎道:「愣著幹什麼,趕緊倒酒。」
原本還不情不願的南雪虎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卻連忙運轉氣血,熾熱的氣血落在酒壺上,一陣陣熱氣、酒香從中翻騰出來。
他為南風眠和陸景倒酒。
二人共飲。
南風眠側頭看了看遠處的太玄宮,道:「怪不得你想去那裡。」
「只是……你為何覺得似聖君這樣的人物,會為你而開口?」
陸景道:「聖君有吞天之氣,他想要高坐於天穹,想要成為仙中之帝!」
「於柏先生入朝中見他,想要解下歲寒、松柏二劍,聖君讓他佩劍來見。
而太玄京中不知有多少人說我是舉世的天驕,可我這數月之間,卻多遭傾軋,聖君既然有吞天之志,又為何不愛才?」
陸景這般詢問。
南風眠回答道:「世間天賦不凡者雖然極少,讓聖君側目者卻並不多。
而且……天下強者無數,修行天賦雖然重要,但真正修為鼎盛者中,也不乏年少時天資愚鈍者。
陸景,若你覺得以你的天資,就能讓聖君開口,只怕想的太簡單了些。」
陸景搖頭:「若僅論此等天資,我自然不會冒險,自然不會衝動……」
「可是……站在雲端的人們,都覺得我只是一介白身,那麼我就爭一個權柄給他們看,也給高於律法者看看。
既然我表現出來的天資不夠,那我就再強些!」
南風眠眼中光芒頓顯,他也看向太玄京:「明日便是殿前試……明日京尹府開案,再來抓你……可你卻已在太玄宮?」
陸景不再多言,只是由衷向南風眠笑了笑,繼續朝著太玄宮而去。
南風眠和南雪虎望著陸景漸行漸遠的背影,站在原處。
許久之後,南雪虎忽然道:「便是得了一試優勝,陸景就這般有把握能讓聖君行天詔?」
南風眠看著陸景消失在遠處……突然覺得陸景軀體中氣血流轉間,卻隱隱有一道雷霆正在涌動!
「明日而已,且看一看……就可知結果。」
過渡章節,為什麼要寫這個章節,因為還是有讀者不明白陸景為什麼要殺李雨師,總說不該殺李雨師,主角扛不住什麼的,說主角衝動降智無腦什麼的,這裡先解答一部分。
至於開上帝視角,覺得七皇子應該犧牲李雨師,犧牲李家,不該和主角為敵的,我也懶得解釋了,希望大家找到合自己胃口的書吧。
還有就是不明白七皇子為什麼一定要殺陸景的,我已經寫了七八遍,也不想再寫了。
最後,七皇子和太子的其他爭鬥,我已經通過很多人的口提了四五次,可還是有人覺得七皇子就只和陸景過不去,沒幹其他事情。
首先,視覺在主角身上,讀者看到的當然是這個層面的。七皇子和太子的詳細爭鬥我不會詳細寫,寫了大家難道愛看嗎?知道他們在斗就行了。
就這些,經常看我回復其他人的書友應該也看出我脾氣其實不錯的,可是有時候有些問題我寫了七八遍,可後面章節還是有人看不到,長篇大論發出來,誤導其他讀者,還是覺得深深的無力。
只能說一本書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祝大家讀到合胃口的好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