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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天下需一個凡間夫子,掃清人間污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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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書樓一如既往的靜謐。

書樓修身塔第五層。

九先生盤膝坐在棋盤前,左手正仔細布局,他似乎不擅用左手拿捏棋子,擺的歪歪扭扭,並不好看。

觀棋先生則跪坐在棋盤前,雙眸就此落於棋盤之上,眼中似乎就只有這享譽天下的「落仙殘局」。

「姜首輔想要以殘局落仙……那天闕仙已入瓮中,只是不知最終結果將會如何。」

九先生這般說著,眼中若有所思,話語裡透露著一樁驚天的大隱秘。

觀棋先生此時的神色,也不如尋常那般溫煦。

反而好像醞釀著些疾風暴雨,過不了多久就要傾瀉而下。

他望著棋盤,一語不發。

正如他名諱,觀棋而不語。

可正在這時。

九先生眉頭倏忽一皺,望向修身塔第五層的塔窗外。

夜色幽深,光影斑駁朦朧。

今日無月,無星辰,書樓中也寂靜無聲。

九先生又看向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神色也有變化,眉頭間竟閃過些許擔憂了。

九先生正要起身。

觀棋良久的觀棋先生,突然捻起一顆白子,落於棋盤中心,河圖上二處!

瞬息間,原本黑白爭執不下的殘局棋譜突然有個大變化。

白棋奄奄一息。

而黑棋……

氣盡棋終!

「這些厄難還需要他獨自倘過。」

觀棋先生神念流轉,語氣悠長:「他還不足以入四層樓,也不足以扛起書樓重擔。

所以即便書樓外滿是泥濘苦海,滿是風暴旋渦,他也只能掙扎承受。

你今日去幫他,便是逼崇天帝殺他。」

原本已然半起身的九先生很是看重觀棋先生的話。

觀棋先生開口,他眼神流轉之間,卻冷哼了一聲,就此坐下。

「人間多難,夫子登天,要為人間辨一個清正世道。

可這天下卻還需要有一個凡間夫子,掃清人間迂腐、污穢、妖孽魔障……

大伏中山侯、禹星島、燭星山、平等鄉、北闕龍王三太子等等諸英傑……還有你看重的陸景!

不知誰能堪此重任?」

觀棋先生神色不變,緩緩道:「皆難。」

——

陸景抬眼望著天空。

只覺得周遭虛空都有些扭曲,整個空山巷都被包裹在那鏡中散發出來的奇異元氣中。

他仔細打量,卻見那鏡中,隱隱約約正有一雙眼眸在注視著他。

「這鏡子在擾亂虛空,遮掩空山巷中的動靜、元氣。」

「他們想要以這等寶物擾空,想要無聲無息殺我……」

陸景元神出竅,飛入玄檀木劍中。

哧!

劍光閃爍間。

玄檀木劍再度騰飛而起,日月光芒暴漲,朝著天上的擾空鏡而去。

擾空鏡中也落下一道暗淡光芒。

那光芒隱隱閃爍,決然殺意落於天地間。

與此同時,那一面不凡的寶鏡竟然開始燃燒火焰,並且墜落下來。

陰詭大哭!

一陣陣哭聲,也在此時傳入陸景元神耳中。

陸景霎時間便覺得元神不穩,迷離之間卻又看到周遭空山巷中。

——不知有多少陰暗鬼怪正朝他走來。

這是鬼怪無面,卻滿布陰氣,渾身上下俱都被陰影籠罩,卻又從陰影中張開大嘴、伸出舌頭。

嘴中獠牙陰寒,仿佛要徹底將陸景吞噬。

陰暗之氣、殺戮之氣朝著陸景元神席捲而來。

陰厲威能讓玄檀木劍也搖搖晃晃!

「這擾空鏡中藏著一尊化真修士的神念,如今,這神念燃燒擾空鏡,以這不凡寶物為代價,繼續擾亂空域,落下神念,以此悄無聲息的殺我。」

陸景勉強已經反應過來

可那些陰詭的哭聲不斷傳入他的腦海里,好似要奪取他的心智!

而天上的鏡子已然徹底墜落在地上,散發著陣陣黑氣。

玄檀木劍中陸景元神面色輕變。

【斗星之芒】捋清他的思緒。

與此同時,那一日,在首輔府邸中,因首輔看陸景之勢,而獲得的赤紅命格【守心】,悄然被觸發。

【守心者,恪守精神,抱元神而守心竅,不為亂神所惑!】

陸景獲得這一命格,已經過了好幾日。

可這卻也是第一次觸發。

哪怕這守心僅僅只是一道赤紅色命格。

可此時此刻,守心與斗星之芒迭加,陸景的心神卻已然變得如若磐石一般!

任憑那陰詭哭聲連連襲來,陸景心神也絲毫不亂。

也許正是因為這命格守心的原因。

陸景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竟然隱隱約約間,領悟日月劍光二三分真意。

「日月二光高照,可養育萬物,卻也可殺萬物!」

陸景心思震動,神明感應篇中的日照篇不斷流轉,吸引周遭元氣,落在了玄檀木劍上。

元氣降臨,養成了熾盛日光,也養成了清寒月光!

兩種光芒不斷交織,元氣叢生,卻又透露出殺伐氣。

「日月劍光……通玄!」

陸景守住本心,玄檀木劍夾雜日月劍光激射而出,落在地上的擾空鏡上。

「既然已經通玄,玄檀木劍中還有兩道四先生殘存的微弱劍氣!」

陸景面色晦暗,日月通玄劍光一閃即逝,又溝通玄檀木劍中那浩大劍氣。

「想要殺我,起初卻摳摳搜搜,連一件擾空鏡都捨不得,既如此……君子以直報怨,我又如何能讓你全身而退?」

陸景元神劇痛。

可在他元神催發,玄檀木劍中浩浩蕩蕩的劍氣閃爍光輝,在那奇異元氣籠罩下的空山巷,璀璨萬分的劍氣直衝而下,斬落那鏡中!

劍氣生輝,飛入寶鏡落華光!

鏡中神念消散,陰氣叢生!

「不夠!」

陸景元神端坐玄檀木劍中,那四先生劍氣,連帶日月通玄劍氣不僅剿滅了那一縷神念,一縷鋒銳氣沿著那細碎神念,越過長長距離,侵入化真修士的大腦神宮、元神中!

哧!

四先生劍氣何其強大,當劍光閃過……

空山巷中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歸於平常。

而那一面鏡子,也漆黑一片,又被陸景劍光斬成兩段。

這空山巷中空置的房屋極多,但這深巷裡,卻也住著幾戶人家。

可是巷中激鬥,動靜這般大,這幾戶人家卻無絲毫察覺。

「這擾空鏡必然是一件極不凡的寶物。

一位化真修士、一位日照巔峰修士,一同駕馭此寶,又讓那武夫偷襲殺我……」

「若是他們一開始便燃燒此寶,捨棄鏡子,換來短暫擾空,然後一同出手,我只怕在劫難逃。」

「以為我這小小四境修士,不值得一件擾空鏡?」

陸景元神歸於肉體,強烈的暈眩讓他癱坐在地上。

元神黯淡無光。

因那陰詭神通來襲,因為梵日法身、強橫劍氣等等原因,這時的陸景元神幾乎要枯竭,虧空到了極限。

陸景此刻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

他面色蒼白,根本無法站起身來。

這場爭鬥,他虧空元神動用梵日法身,方才又駕馭四先生劍氣,斬那化真,起初又被陰詭之氣襲入元神,現在他的情況,不容樂觀。

「還要回去。」

陸景強忍著元神刺痛,正要站起身來,又有一陣陣暈眩襲來,思緒根本無法清明。

恰在此時。

陸景目光朦朧之間,卻看到眼前似乎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空山巷中,遠遠注視著他。

陸景元神劇痛傳來,暈倒過去。

——

次日,盛府中。

盛如舟正修剪著院中的花花草草。

他額上鐫刻著散碎皺紋,兩邊也夾雜著些許銀絲,可臉上卻也並無多少疲乏之色,眼中也顯得神采奕奕。

「西北道之事,還要有勞伱了。」

他一邊修剪花草,一邊對身後露天椅子上的黑衣中年人開口。

一位身穿玄色鑲紋法衣的中年人正坐在露天的椅子上,望著盛如舟。

許白焰則正站在這中年人旁邊,為他倒茶。

不需有多少疑問。

眼前的中年人便是那享譽天下的元神修士楚神愁。

楚神愁鼻樑高挺,卻有一對薄薄的唇,那一雙漆黑眼眸中時不時閃過深邃之色。

身上的氣魄也冰冷無比。

許白焰恭恭敬敬為他倒茶。

楚神愁拿過桌上的杯盞,一飲而盡,道:「西北道那幾隻大妖沒有明處作亂的膽子,但是暗地裡是包藏禍心,總想著吞人弒運,以此得超脫。

等我料理完手頭的事,便趕去西北道。

這諸多妖孽,總要震懾一番才是。」

盛如舟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大剪,一邊彎下腰仔細收拾著地上散去的落葉,一邊道:「你願意出手,對於西北道百姓來說,確實是一件幸事。

如今天下煩擾事多不勝數,大伏朝中諸多強者也疲於奔命……這世道啊,越來越艱辛了。」

楚神愁卻微皺眉頭:「這天下自然有奔流大勢,聖君乃是明君,也許這樣的世道,很快便能結束了。」

盛如舟並不答話,只是看了楚神愁一眼,心道:「天下晦暗,非此甲子之罪。」

楚神愁似乎想起了些什麼,皺眉看了看天色,詢問盛如舟道:「那陸景一事……」

許白焰面色絲毫不變,就連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低頭站在楚神愁身後。

若是陸景在此,也許還會驚異於這許白焰在他面前偶露冰寒,在楚神愁和盛如舟面前,為何卻能夠這般從容,不流出絲毫真意?

盛如舟微微搖頭,只說道:「我今日清早已然送去請帖了。

只是他家侍女說,昨日陸景因為書樓學問的事,不曾回院裡。

既然是因為學問的事,我便也不曾去書樓打擾。」

楚神愁抬起手來,輕輕轉動手腕上的一枚銀色手鐲。

仔細看去,那銀色手鐲上篆刻了許許多多神秘紋路,充斥一種難言的神秘。

「此事,還要麻煩盛次輔。」

楚神愁眼中露出鄭重之色。

盛如舟臉上露出些笑容來:「誰又能想到,鎮妖三十載,元神映九星的楚神愁也會因收徒一事,這般侷促。」

楚神愁道:「那一日我搬山歸來,就看到這少年站在獬豸頭顱上,一身清貴氣令我難忘。

而且最難得的是他年僅十七歲,少年立志求學,身處惡地不忘修行,一身天資也令我十分歡喜。

又聽說盛小姐曾經為這少年奔走,便想著叨擾你一番,讓次輔引薦一二。」

盛如舟微微點頭,笑道:「此事我已經和小女提過,昨日我不在時,陸景也曾來府中拜會小女,她也已經與陸景提過。

這幾日,等你們有暇,便由我做東道,請你這位北方元神名士,和那清貴少年郎見上一見。」

「當然,還請楚兄見面時莫要直接提及收徒拜師一事,且先見一見心性,也要給那少年心緒思忖的時日才是。

否則反倒顯得我各個引薦的人,以身份、輩分強加了。」

盛如舟說到這裡,又轉頭看向許白焰:「若他真的可以入楚兄門下,白焰倒是多了一位師弟。」

許白焰抬起頭來,臉上真摯、謙和笑容:「那陸景是難得的修行天才,我能與他同門,倒也值得我慶幸許多。」

他笑容中點滴不漏,就算陸景當面,若無之前的印象,只怕也看不出分毫異色來。

楚神愁忽然嘆了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銀色手鐲。

「白焰心性不俗,為人良善,心中也惦念著許多凡人。

他的天資也殊為不凡,可比起陸景卻還要差上許多。

現在陸景沒有什麼背景,我收他入門,也可讓他見一見這天下眾生,不讓他被世俗所染。

到時候再承我這獨一無二的『玄輪都虎』,等我亡故,也可以代我照拂天下芸芸眾生不被妖孽所欺。」

楚神愁這般說著,口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中多了些感慨:「元神照星已是不易,元神映照九星更是天下強者,可卻不比純陽,終有元神衰竭,神宮崩塌之日。

我也無法始終相伴『都虎』,需要為它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盛如舟的目光也落在那銀色的手鐲上。

這玄輪都虎,是一品【傳天下】的寶物……

放到太玄京之外,只怕會引動天下不知多少強者覬覦。

與此同時,這玄輪都虎也代表著楚神愁一生所修的秘法。

很明顯,眼前這位元神大修極為看重陸景,如今再看一看陸景的良善心性,便打算仔細培育,傾囊而授。

盛如舟想到這裡,心中又想起之前與楚神愁的交流。

原本楚神愁是想要將這件傳天下的寶物傳於許白焰,當時楚神愁還擔憂許白焰不一定能夠駕馭此寶,不一定能受他一生所學。

沒想到楚神愁這次剛剛回京,就發現了陸景這麼一位璞玉。

「仔細想起來,盛姿的眼光倒是不錯,那陸景還為陸家庶子,不曾展露鋒芒時,盛姿竟然已經與他交好。」

盛如舟這般想著,楚神愁還在低頭看著玄輪。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一個時辰。

盛府的小聚已然散了。

楚神愁化作一道長虹,離了太玄京,只說自己明日清早回來。

許白焰臉上始終風輕雲淡,先是去了太常寺當班,譜出一曲音律,等過了酉時,才回了自家的府邸。

此時許白焰已經不住在草屋中,他的宅子在城中麒麟街上,宅子不大,但也十分華貴。

宅子裡只有幾個下人丫鬟,並無旁人。

許白焰便一如往常般走入房間,關上房門。

下人、丫鬟都以為他在例行修行,並不打擾。

可剛剛踏入房間的一剎那,許白焰的目光,卻瞬間變化。

那個陰沉還有陰鬱,又似乎隱藏著暴怒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來到東牆處,元神飛起沒入東牆。

東牆之後的地下,竟然是一條長長的走道,那走道上符文密布,以元氣作為掩飾,不知通往哪裡。

許白焰元神飛在走道上,飛了許久,終於來到一處地宮。

地宮中,一位年輕男子正背負雙手,等待著他。

這男子面容尋常,並無絲毫出奇之處,身材也並不高大,反而顯得有些矮小,唯獨不一樣的,便是他眉心中有一枚紅痣。

便是這樣一副身材樣貌,卻帶給人許多壓迫感。

「兄長。」

許白焰元神,望向那尋常男子,眼中隱隱帶著希冀之色。

那男子轉過頭來,神色冷漠道:「你三哥死了。」

許白焰面色霎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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