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聖君氣象,流血功勳(1/2)
東王觀前,樹上的螢火蟲還在翩翩飛舞。
仔細看去,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芒,竟然像是一輪輪暗淡的太陽,在各自的樹葉天地中綻放光明。
這等極美的景色,就只有東王街上有。
可此時的陸景,卻來不及欣賞這樣的美景。
當那穿著老舊道袍的道士老人低著頭詢問陸景。
陸景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自然知道自己觀想的不是東華帝君,可卻也不知似妖似神的大明王焱天大聖究竟是何方神聖,也不知是否可以坦然說出來。
陸景只不過稍許猶豫。
那仔細凝視著陸景的老人卻又搖了搖頭。
「這等華光乍看起來好像與東華帝君的扶桑大日極為相似,仔細注目,卻又有差別。」
「公子切勿覺得老朽唐突,只是一時好奇罷了。」
老人說到這裡,目光又落在陳玄梧身上。
此時的陳玄梧仍然在酣睡,卻不知夢到了什麼,嘴角還帶著笑容。
不知老人是否許久不曾與人相聊,有些絮絮叨叨道:「這孩子自小乖巧,只是十幾年來一直跟著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東西,過的大約太單調了些。
他如今能有你這麼一個朋友,我們倒也是極開心的。」
陸景可以看出來,老人望向陳玄梧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於是陸景笑道:「玄梧兄待人淳樸,又有一顆澄澈本心,與他相處也令我非常自在。」
老人點點頭,又撩開帘子,望向遠處。
他目光所及之處,大約是那一座太玄宮,嘴裡道:「明日宮中有請,後日就要從宮中離京了,你二人下次相見,只怕還需要公子前來太昊闕,到時候如果我們兩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倒是可以帶公子逛一逛太昊。」
那老人話語剛落。
陳玄梧依然嘴角含笑,迷迷糊糊間,低聲自語:「景兄……你剛才還欠了一杯酒……總要……總要還上才是。」
他說到這裡,又不知夢到了什麼,臉上笑容越發明朗,甚至嘴角還流出口水來。
那老人看到這一幕,仔仔細細用自己的袖子擦去陳玄梧嘴角的口水,然後又轉過身來,輕輕將陳玄梧背了起來。
老人神通廣大,方才不知是如何進了轎子。
可此刻,他卻好像是一位背著自己孫兒的普通老人,蹣跚間掀開帘子下了轎。
馬車外的魚公嚇了一跳,不知馬車上何時多了這麼一個老人,頓覺毛骨悚然。
旋即看到兩位公子也在車上,其中一位公子還被老人背起來,這才壓下心頭的懼意,只當自己未曾注意。
老人便這般背著陳玄梧離開,走到東王觀前,老人又轉過身來朝陸景擺了擺手。
「公子,伱這一式元神觀想之術頗為不凡,若能苦心修行,也許也能如東華帝君的扶桑大日一般,放億萬光彩,灼萬里之雲。」
陸景耳畔傳來那老人聲音,讓陸景微微怔然。
老人背著陳玄梧進了東王觀。
魚公的聲音傳來:「陸公子,如今我們又要去哪裡?」
「去長寧街。」
陸景回過神來,知會那魚公。
——
東王街到長寧街,其實有很長一段距離。
馬車行了許多時候,才緩緩停下。
陸景下車時,醉態復現,搖搖晃晃進了西門,又入了小院……
門房自然也看到陸景的醉態。
西院奚水池前,那一身黑衣的吳悲死竟然在夜中垂釣。
他遠遠看到陸景進門,微微皺眉,只覺得許多日不曾見陸景,他身上氣血竟然越發旺盛了。
吳悲死並不在意醉酒的陸景,只在意陸景身上燃燒著的氣血。
只過去一個多時辰,天已亮了。
陸景今日卻並未早起。
青玥疑惑間輕輕打開屋門,便聞到沖天酒氣,又看到陸景穿著衣服酣睡。
「少爺昨晚是去了哪裡嗎?」
青玥有些疑惑,想了想也並沒有打擾陸景,只是輕手輕腳為陸景房中的火爐添了幾塊灰炭,又將房門開了一個縫隙,唯恐火爐里炭灰熏到陸景,同時也散一散房中的酒味。
她這才繼續忙活院中的事。
陸景的小院不大,被青玥打理得井井有條。
青玥也似乎樂在其中,每日都要清掃院落,都要做許多瑣碎的家務。
直至日上三竿。
陸景這才起床。
青玥為他準備餐食,又換下了陸景身上滿是酒味的衣服。
此時天氣已經轉涼。
石桌上已然吃不得飯菜了,冰寒入骨,陸景如今倒也無妨,只是青玥的身體仍單薄了些,受不了寒冷的摧折。
二人在桌上吃飯,青玥也並不問陸景去了哪裡。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來,連忙跑到側屋。
等到青玥再回來,手中已然拿著一封書信。
「少爺,今日盛府派人來了,給你送了一封書信來,我看你睡得正香,便也沒有打擾你,方才又忘記了,此時才想起來。」
青玥仔細將書信拆開,從書封中拿出來,這才遞給陸景。
陸景放下筷子,拿過書信,仔細讀了讀,臉上也露出些笑容來。
青玥好奇問道:「少爺,那信上是否寫了什麼好消息?我見你笑了。」
陸景仍然笑著,點頭道:「信上寫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情便是我前些日子與你提過的於柏先生經由盛次輔舉薦,受大伏聖君看重,入朝為官。」
青玥眼中猶似一泓清水,多出些漣漪來,顧盼之間也帶著喜氣道:「於柏先生送少爺入了書樓,想來應該是一位極好的大儒,自然能夠入朝為官。」
陸景徐徐頷首。
他心中對於那大伏崇天帝又多了幾分好奇。
「這大伏崇天帝曾言自己若是生在天門,也是仙中聖君,又有那關於仙境的傳言。
這許多事不知是真是假,可如今看起來,大伏崇天帝確有識人之明,用人之度!
若換做其他小國國君,必然會忌諱於柏先生弒君之名。」
陸景在心中暗想。
崇天帝確實算得上重用鍾於柏。
盛姿信中寫,鍾於柏入太玄宮太乾殿,原本要卸下腰間雙劍。
可那宮中卻有貂寺傳聖君之言:「忠直之人初入太乾,不可卸劍,讓朕看一看安槐知命佩劍的氣魄。」
鍾於柏得以佩劍入殿。
在那殿中,聖君又有天詔。
「鍾於柏本可安坐於書樓,為護國卻走出安樂,步入凶戮,持劍拒北秦,殺北秦將士無數!
朕乃是天下之君,鍾於柏護安槐殺北秦之士有功,又有元神縱橫之能,賜八轉勛官上輕騎都尉,任兵部司郎中!」
上輕騎都尉乃是榮譽,以軍功封之,無實權,卻有正四品之祿!
而兵部司郎中,則隸屬兵部,是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之下權柄最不凡的實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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