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清官風骨!嚴嵩為民做主!(2/2)
「和卿家雖把事情都推到了朕的頭上,可別人就不會因此找他們兩個的麻煩了嗎?」
「朕只是幫他們倆分散了一點注意而已。等那些喜歡鬧騰的人開始鬧的時候,朕再拉這兩人一把就是了。」
「陛下聖明。」武媚娘和呂雉紛紛笑著道。
這樣的做法簡直最高明不過。
李乾預料的一點沒錯,事情就是按照這個走向發展的……
原武縣。
今日便是放告示的日子,然而胡宗憲根本沒如往常一般,寫出告示來後和師爺細細討論。
他直接將嚴嵩寫出來的那份告示讓人謄抄的數份,去下面張貼了。
不出意外的,這告示一貼出去,即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縣衙大門口,申明亭。
八根細柱支撐,上覆黑瓦,四角飛揚。
幾名身著皂衣的衙役踏入亭中,將裡面貼著的其他告示碎屑都清理了個乾淨,隨後在榜上刷了漿糊,將這張大大的告示貼了上去,鐺鐺地敲了幾下鑼。
隨後衙役們轉身離開、去,忙著去各村貼告示。
路邊經過的百姓聽到鑼響,當即有幾個圍攏了上來。
「別看了,陳老六,你看得懂字兒嗎?」外面傳來路人的笑罵聲。
被調侃的那漢子也不生氣,悶悶地對外面道:「我是看不懂,可人家呂老哥家裡是賣紙賣筆的,人家還看不懂嗎?」
「呂老哥,這上面寫的是啥啊?」
這時候申明亭周圍已經圍攏來了不少百姓,此刻紛紛眼巴巴地望著站在榜前,身著一席青絹直裰的中年人。
那人先是粗粗掃了一眼,隨後便笑著對周圍道:「修堤,是修堤的事兒。」
「嗨!還以為什麼蹊蹺事兒呢!」
「修堤的事兒不是早就傳開了嗎?」
「可不是嘛,這大堤壞了可不得修?這衙門裡的官老爺可真是有夠閒得慌的,還專門寫個字……」
賣紙筆的呂老哥哈哈一笑,又瞅了那榜文一眼。
可正是這一眼,讓他直接愣住了。
「打壩淤地……朝廷竟然還要打壩淤地!」他忍不住驚呼出來。
申明亭周圍的百姓聞言,一下子不困了,原本抬腳剛要走的人也停了下來。
人群激動的不行,喜色溢於言表,紛紛高聲發問:
「怎麼打?在哪淤地?」
「能不能淤到我家那塊?呂老哥?就在陳家溝再往西那一塊,淹的可厲害了,前幾天我去看的時候水還沒退呢!」
「啥時候淤啊?俺還有五畝斥鹵田,能趕上明年種糧食不……」
做紙筆買賣的呂強看著看著榜文,嘴巴張的越來越大,而聽到消息圍攏過來的百姓也越來越多,這邊的雜亂聲越來越大。
「淤地……淤地……」
呂強突然高聲叫道:「都淤!都淤!」
他激動地大叫道:「咱們原武縣沿著河邊的地,都淤一遍!
」
「什麼?」
「真的假的?」
「這麼多地……」
剛經了一場水災的百姓們一時被這個幸福的消息沖昏了頭,竟會下意識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我看看我看看!」
來了這麼多人,自然又有識字的出現。
「我看看我看看!」一個穿著襴衫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出來,跑進了亭子裡。
「是小陳秀才!」
人群安靜下來,眼巴巴地望著他。
這位小陳秀才看著看著,臉色卻越來越差,不過還是對周圍人群道:「確實河邊都要淤地!」
周圍的百姓瞬間歡呼起來,有的人還興奮地拿著東西,嗷嗷地跑回家去通知家人和街坊了。
呂強也高興的不行,但他注意到陳秀才的臉色,這才納悶地問道:「陳秀才?怎麼了?這打壩淤地還不是好事?」
那陳秀才這才怒氣沖沖地道:「我家的幾十畝斥鹵田,前天都被我二叔賣了!」
「什麼?」呂強一驚,還有這回事兒?
經兩人這麼一說,百姓們紛紛發現,身邊被買走斥鹵田的情況還真不少。
「三錢一畝啊!真是殺千刀的,我家十畝斥鹵田都讓劉家莊那個劉跛子買走了!」
「我家的田也是他買的,不過我就賣給他三畝!」
「哈哈!我記得隔壁的老周家一口氣兒賣出去六十多畝斥鹵地,還美的不行來著?我回去就看看他啥臉色……」
今年剛剛遭了水災,有許多地方都被水淹了,河水久久不退,就算是好田早晚也要被泡壞,更別說原本就是斥鹵田了。
這種長不出莊稼的地本來就沒啥用,現在一聽有人要買,大多數人還是會欣然應允。
畢竟不賣白不賣。
只是沒想到,隔幾天衙門竟然就貼了告示,要打壩淤地了!
呂強瞠目結舌地望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百姓,萬萬沒想到竟會這樣。
他不是本地人,是外地經商過來的。
雖然也在這買了地,可買的並不是斥鹵田,誰買地的時候也不會買那玩意兒。
所以這次的事並沒有波及到他。
但呂強還是下意識地望向了一旁的陳秀才:「陳秀才,告示上不是說,之前買的地都不算數嗎?」
「告示上是這麼說,可管用嗎?」
陳秀才依舊恨恨地望著亭中的告示:「誰不知道那劉跛子是給劉家村的劉員外辦事的,他家親戚在京城做大官,到了他手裡的地,還能要回來嗎?」
「官府也沒招治!」
那些賣了地的百姓一聽呂強的話,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可又聽這話後,一個個又垂頭喪氣,唉聲嘆氣起來。
「這……這不一定吧。」
呂強指著告示,磕磕巴巴地道:「告示上不是說了,這可是陛下和朝廷一塊說的,劉員外再厲害,還能拗得過他們不成?」
「走,咱們去找他理論!
」
有這麼多父老鄉親在側,陳秀才也來了底氣,領著一眾被忽悠著賣了地的鄉民,浩浩蕩蕩地想著劉家村趕去。
這邊的動靜鬧的這麼大,自然瞞不過縣衙中的一干官員。
一名皂衣小吏見那些人走了之後,急忙跑到了縣衙後堂。
「嚴相,鄭老爺,縣尊,那些人都去劉家村了,帶頭的是個秀才!」
「秀才?」
堂中的鄭老爺名為鄭讖,不是別人,正是鄭諶的親弟弟。
此刻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絹布長袍,正好奇地望著那衙役:「哪個秀才?」
「是陳家溝的陳小秀才,他們家也有地被劉跛子買了。」
鄭讖有些遲疑地看了嚴嵩一眼:「嚴相,國朝不是一向不喜生員打官司嗎?這會不會……」
嚴嵩卻笑著搖了搖頭:「鄭兄,雖然不喜歡生員打官司,可我大乾的生員也要有血性!」
「不能人這種惡人橫行鄉里,欺壓鄉親,還畏畏縮縮!」
「若我大乾的讀書人遇到這種事連話都不敢說,那這聖賢書就白讀了,我大乾人的血性何在?國之將亡啊!」
鄭讖一愣,不讓打官司是朝廷,現在有血性也是朝廷。
當婊子也是你們,立牌坊也是你們是吧?
真是怎麼說怎麼有理?
胡宗憲坐在下首,見狀便笑著道:「嚴相所言極是。」
他轉頭笑望著鄭讖:「鄭老爺,這位陳小秀才也是個有血性的人,想必日後定能成大器啊。」
「不錯。」
鄭讖身子也坐直了,笑著道:「是個好小伙子,不管別人的地如何,反正他的地我一定給他要回來!」
「所有人的都能要回來!您就放心吧,鄭老爺!」
胡宗憲哈哈大笑著道:「若只有在下一人,我是斷然不敢夸這種海口的。」
「可現在嚴相也在原武坐鎮,幫百姓們把地要回來,簡直是手到擒來!」
嚴嵩笑著補充了一句:「自然還是要按照朝廷法度來的,就算是宰相也不能以勢壓人。」
「那是自然。」
鄭讖突然輕輕嘆了口氣,感慨著道:「說實話,自從嚴相來了咱們滎陽,我才真正見識了名臣的風骨。」
「時至今日方知,從前見到的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大臣,個頂個的都是米蟲!」
胡宗憲突然警覺地望了一眼鄭讖,沒想到這老小子功底如此深厚。
嚴嵩自然更是身子骨兒都輕了二兩,笑著抿了一口茶水,又道:「鄭兄這話也有些偏激了,朝廷中還是有許多清廉干臣……」
鄭讖卻是無奈擺擺手:「不用說了,嚴相!我哥以前就當過郡守,我爹以前還是太常卿,我能不知道他們的德性嗎?」
嚴嵩一口濃茶差點噴出來,還有這麼編排自己親哥和親爹的?
胡宗憲也瞠目結舌地看著鄭讖,他歷來知道這位老大人性格生猛,可沒想到他這麼猛。
鄭讖灌了一口茶,不屑道:「我就不說我爹他老人家了,就我哥那個人模狗樣的,還當郡守?」
「天天在那衙門裡裝模作樣,裝腔作勢,裝神弄鬼,還喜歡逢迎上司,溜須拍馬。」
「我爹那套全被他學過去了,真是一模一樣。」
嚴嵩嘴角抽了抽,他總不能說對對對,跟著鄭讖一塊罵他的親爹和親哥吧?
「你別說,這幾年致仕了還不消停,老想著攀這個,附那個……」
鄭讖似乎是對親哥比較有怨念,吐槽個沒完:「前陣子還上杆子地把孫女送給人家做妾,你聽聽,這是人幹的事嗎?」
嚴嵩一怔,突然來了興趣:「鄭兄,不妨細說?」
……
劉家莊。
劉員外敢趁著這機會買斥鹵田,自然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的。
他早已把對手定位在了那些縣衙中、朝廷中,至於一個小秀才領著一群泥腿子……
烏合之眾!劉員外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陳秀才一行人去了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劉府的家丁哄走了。
一行人垂頭喪氣地走在離村的路上,時期低落。
小陳秀才更是臉上火辣辣的,帶著一眾鄉親來要田,竟然連人家正主的面兒都沒見著。
他隱隱覺得周圍的鄉親們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咱們早晚要回來!
」
陳秀才走著走著,突然忍不住了,臉紅脖子粗的怒聲道:「我就不信他劉員外能一手遮天!」
「大不了就一路告到京城,咱們告御狀!」
「好~」鄉親們一聽紛紛跟著嗷嗷起來,表示支持。
「嚴相還在咱們原武縣呢!咱們去找他!」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人群中更是炸了鍋。
「嚴相是青天大老爺,肯定能給咱們做主!」
「咱們去找嚴相,他要治劉員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陳秀才,咱們不認字,也不會說話,要不你帶咱們去唄?」
「是啊,咱們陳家溝里讀書的不多,可就指望你出頭了……」
生員扯上官司,本不是什麼好事兒,更何況還是去找嚴嵩這種大人物?
但陳秀才年輕人氣血旺盛,剛剛又受了激,本來就容易衝動,此刻再被父老鄉親們慫恿,心中的衝動很快就壓過了那絲畏縮。
「走!我們去找嚴相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