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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嚴嵩:是個姓和的大奸臣!李乾見秦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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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秀才的帶領下,一群人又從劉家村趕回了縣衙門口。

此時已經是申時三四刻左右了,正是一天中人最懶散的時候。

但眾人還是當場就買來了紙筆,讓陳秀才寫了一份狀紙,遞進了縣衙。

人們本以為今天遞上了狀紙,最起碼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審案子了。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們走遠,縣衙中就跑出來一名小吏,叫住了眾人:「站住!」

「縣尊大人要審你們的案子!都回來!」

陳秀才和一干百姓面面相覷,竟然這麼快?效率這麼高?

這還是衙門嗎?

「俺們不要他審,俺們要嚴相審!」

或許是知道嚴嵩在此,百姓們的膽子更大了幾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其他百姓也跟著鼓譟起來:「就是啊!縣尊是個偏心眼兒的!咱們不信他!」

「就是啊,讓嚴相來,咱們只相信嚴相……」

門口的嘈雜聲甚大,傳到了縣衙正堂中。

坐在正位上的胡宗憲笑著望向下首的嚴嵩:「嚴相,您聽聽,公道自在人心啊!」

嚴嵩嘴角雖隱隱帶著笑容,但還是正起臉色,對胡宗憲訓斥道:「你也要持身以正!」

「聽聽百姓對你的看法,以後莫要讓他們失望!」

「是!嚴相!」

胡宗憲當即神情一肅,反思道:「下官定謹記於心!」

鄭讖也坐在下方,一下巴蒼勁的花白鬍鬚根根挺立,聞言卻擺了擺手:「嚴相,倒也不用這麼苛責小胡知縣,在原武這一畝三分地上當知縣,其實也不容易。」

「小胡知縣是個能辦實事的人,原武縣有他是有福氣!」

胡宗憲大為驚訝,急忙對鄭讖拱手道:「還是多虧了鄭老深明大義,支持在下,要不然在下是定然沒什麼成就的……」

正在幾人相互客氣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鄭讖笑著道:「胡知縣,嚴相,你們在這審,我去後面稍稍歇息一會兒。」

他並非官身,在這裡自然不合適。

鄭讖走後,皂衣小吏引著陳秀才和一眾百姓從堂外走了進來。

陳秀才很是緊張,進來連人都沒看清楚,便躬身下拜。

「學生陳才,拜見嚴相、老父母。」

跟在他身後的百姓也紛紛跪下,拜見嚴嵩和胡宗憲。

方才在外面他們就聽小吏說,這次是嚴相和縣尊大人一塊審案,定然冤枉不了他們。

「起來,都起來回話便是。」

胡宗憲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急忙讓眾人起身,一點也看不出他方才聽到了百姓們的吐槽。

讓眾人起身後,胡宗憲又笑著對陳秀才道:「小陳秀才,國朝優待讀書人,你見了本官又何須行此大禮?」

陳才暗暗腹誹,心說我跪的是你嗎?是嚴相!

不過他還是躬身道:「老父母恩澤甚重,嚴相為官清廉,都當得起學生這一拜!」

他抬起頭來,正對上嚴嵩那帶著笑意的溫和眼神,只覺得心肝兒都化了……

「嚴相,您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面對這個慈祥的長者,陳才差點連眼淚都掉下來,委屈地哭喊道:「學生家裡八十畝地,都叫劉員外四錢一畝買走了,這和搶地有什麼區別!」

下方的百姓也紛紛哭喊起來,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

嚴嵩聽了片刻,方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胡宗憲見狀,拿起桌上的驚堂木砰地一拍:「都肅靜!」

百姓們這才漸漸安靜下來,但一雙雙或明亮,或渾濁的眼睛卻滿含期待地望著嚴嵩。

嚴嵩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諸位鄉親,此事倒是朝廷要對諸位說一句對不起了。」

陳才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沒想到嚴相這種大人物竟然也會同草民們道歉!

嚴嵩面上帶著幾分無奈,開口道:「這件事本該等到今日放出告示來,讓諸位一同知道打壩淤地的事,如此一來也不會有人賣地了。」

百姓們紛紛點頭,要是早知道有這回事兒,那是打死都不肯賣地的。

嚴嵩繼續道:「胡知縣一直對此事千瞞萬瞞,就是想等到今天,讓大家一塊知道。」

「可怎料縣衙中卻有奸猾小吏,串通內外,為有些人提供消息,讓他們買你們的地,牟取暴利!」

胡宗憲也配合地從桌後站起身,向下方的百姓鞠了一躬:「諸位鄉親們,是我胡宗憲對不住你們啊!」

他面上帶著愧疚,自責道:「我有罪,沒保護好這麼重要的消息,被小人探聽了去,是以才有今日諸位的遭遇。」

陳才和一眾百姓們又驚呆了,沒想到堂堂縣尊老爺,竟也會給他們道歉。

「老父母……」

陳才嘴唇有些發乾,愣了片刻才道:「這根本不怪老父母,都是那些小吏做的壞事!官清如水,吏猾如油!老父母也是被他們騙了!」

人性就是如此,在這種情況下,受到冤屈的百姓們很容易就原諒了對他們道歉的、位高權重的胡宗憲,轉而咬牙切齒地將矛頭對準了縣衙中的小吏和劉員外,一個個在這裡邊咒罵起來。

嚴嵩僅用三言兩語就將百姓們挑動成他需要的樣子,隨後又道:「今日你們大可放心,胡知縣定會秉公宣判,還諸位一個公道!

「不錯。」

胡宗憲也一身正氣,一雙劍眉格外威武:「你們信不過本官,難道還信不過嚴相嗎??」

「信得過!」

陳才帶頭大喊著:「要是連嚴相這種大清官都信不過,那這朝廷里就真的沒有信得過的官兒了!」

百姓們也一個勁兒地附和:「嚴相來咱們原武縣這麼久了,咱們還不知道嚴相嗎?」

「嚴相就是天底下第一號大清官……」

百姓們群情激奮,讚頌著嚴嵩的美名。

嚴嵩微微點頭,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往側邊椅子上走去,腳下卻突然被絆了一跤,差點摔在椅子上。

胡宗憲沒注意到這一幕,他對下方的下方的陳才道:「你們的冤屈,本官已經知曉!」

他飽蘸青墨,筆走龍蛇,當場就寫好了一張票牌,聲色俱厲地對堂中快班衙役道:「去劉家村,把那劉跛子和劉試堂一同拘來!」

雖然已經快到下衙的點,但衙役們此時自然不敢有任何多嘴,要不然萬一被憤怒的百姓們當成「串通內外的奸猾小吏」,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唉~今天又要加班了……

一眾百姓們在此等著,和藹可親的胡知縣差衙役給這些受了委屈的父老鄉親們送來了板凳、茶水、點心,供他們休息。

這讓許多原本對縣衙這種地方畏之如虎的百姓大感驚奇,原來進來告狀還有這麼好的待遇?

以後可得來試試!

但後來敢這麼試的蠢蛋,都體驗到了何謂官老爺的鐵拳和鐵棒……

等到堂外天色微微暗淡,外面才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憑什麼抓我!我又沒反犯王法?還有沒有天理了……」

堂中眾人齊齊向外望去,發現衙役們正押著一個五短身材、身著綠錦衣、頭戴黑瓜帽的胖子向這邊走來。

那胖子正嗷嗷地叫著,有聲地反抗著衙役們的暴行。

後邊的衙役則用鐵鏈拉著一個跛腳的瘸子,那劉跛子之所以低著頭,沒同劉員外一般嗷嗷亂叫,是因為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個大紅的巴掌印兒,連嘴都被抽腫了。

「老爺,幸不辱命,已將人犯劉跛子、劉試堂帶到!」

那快班衙役的頭頭,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捕頭拱手奏報,今天所有的流程都無比正式。

「好,升堂!」胡宗憲啪地一拍驚堂木,衙役們一把將劉試堂推到堂中。

「胡知縣,你要做什麼!」

劉試堂被退了一個趔趄,抬起頭來色厲內荏地望著上首的胡宗憲:「我可是秀才!是良民!你不能如此對待讀書人!」

胡宗憲冷笑一聲:「劉試堂,你往日裡作惡多端,本官無能,奈何不了你,可今日嚴相在此,你還妄想繼續胡攪蠻纏嗎?」

「我……」

劉試堂也望見了坐在側方的嚴嵩,氣勢不自覺就矮了幾分,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大叫道:「嚴相,您老人家可要給學生做主啊!」

「學生一直奉公守法,前陣子鄉里發了大水,學生還捐了糧食賑災……學生冤枉啊!」

嚴嵩看著眼前這個聒噪的胖子,不知為何腦海中又出現了另一個小胖子的身影,心頭莫名多了幾分厭煩……

陳才望著嚴嵩,心裡還有幾分忐忑,急忙道:「嚴相,別聽他的!」

「劉跛子賤價買了我們的地,肯定就是他指使的!」

「你莫要血口噴人!」

劉試堂轉頭瞪著他:「年輕人,你可有何證據,我告你誣告信不信!」

「都到了公堂上,你還敢囂張?」陳才一點也不慫他,回瞪過去!

胡宗憲一直留意著嚴嵩的神態,見他眉頭皺起,便急忙道:「劉試堂!你騙買了這些鄉親的斥鹵田,現在根據朝廷告示,本官要你將所買的地盡數還給鄉親,所付的銀錢一概不得收回!」

那邊的百姓們紛紛歡呼雀躍起來,沒想到不僅能拿回地來,還能白賺一筆銀子。

「憑什麼!」

劉試堂下意識就叫了起來,會過神來後急忙大叫道:「胡知縣,你不能這麼判!那地都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難道你要讓這些刁民白搶了我的銀子不成?」

「憑什麼?就憑本縣發出去的告示!」

胡宗憲似乎早就對這人有怨氣,厲聲道:「八月二十五日後簽訂的田契買賣,官府不會受理!」

「日後造冊之時,本縣也定不會把那些田劃到你那裡!」

胡宗憲底氣很足,消息是八月二十七、二十八漏出去的,他篤定劉試堂的地契一定是在那之後買的!

劉試堂自然不服氣,梗著脖子道:「朝廷哪來的這麼一條規矩!從無先例!」

「再說了,今天都九月初一了,你們才發八月二十五的事,我根本不知道這告示內容!」

「不知者無罪!你這是故意坑我的錢!」

胡宗憲早就在這等著他了,聞言便冷笑一聲:「當真好大的膽子!到了公堂上還敢撒謊!」

劉試堂縮了縮脖子:「胡知縣,我的話句句屬實!」

胡宗憲繼續給他下套,厲色道:「你說你不知道告示內容,那你為何平白去買那沒用的斥鹵田?」

劉試堂已經察覺到了有些不對,但方才說出來的話自然不能收回去。

他硬著頭皮道:「自然是為了接濟鄉里!」

「縣裡剛發了大水,我看他們都快過不下去了,鄉里鄉親的,自然要幫幫他們!」

「可誰料這些泥腿子非但不知感恩,反倒來這公堂上反咬我一口!」

劉試堂惡狠狠地望了他們一眼,又轉頭對上方道:「胡知縣,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才行!」

陳才對他怒目而視,其他百姓也對這種惡人告狀的行為氣的不行。

「本官還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胡宗憲冷笑一聲,用看死人的眼神望著劉試堂:「你口口聲聲說,不知告示內容,是為了接濟鄉里。」

「可為何本官知道的情況不是如此呢?」

他大手一揮,衙役們便哄著一條穿著囚服,滿身是傷的人上了堂,其慘狀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劉試堂,你且看看這是何人!你認不認識!」

「我……」

劉試堂望著那人血淋淋的面容,眼皮抖了抖:「胡知縣,你這是什麼意思?」

胡宗憲冷笑著道:「劉試堂,不管你認不認識他,反正他是認識你的。」

「劉僉!把你做的事兒都如數道來,不得隱瞞!」

「縣尊老爺,我說,我都說!」

那名為劉僉的人驚恐的連連磕頭,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原委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至此眾人才知道,原來劉僉是縣衙中的一個書吏,前幾日去籤押房中時,意外看到了剛剛寫完的這封告示。

然後他便用這這條消息,從同村的劉員外那裡換了五十兩銀子……

「血口噴人!血口噴人!」

劉試堂色厲內荏地怒瞪著劉僉:「你可是劉家村的!如此污衊本老爺,不怕老爺我讓你好看嗎?」

劉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又抬頭望著胡宗憲,哆嗦著不敢說話。

嚴嵩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胡宗憲更是大怒,砰地一拍驚堂木:「大膽刁民!公堂之上還敢放肆!」

「來人,上物證!」

話畢,便有皂衣的衙役從堂後走出,手中還端著一盤五個十兩的大銀錠。

「人證物證俱全,還能冤枉了你不成?」胡宗憲冷眼望著劉試堂。

「你……」

劉試堂臉色陰沉,面對胡宗憲這一套組合拳,他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

太絲滑了,太順暢了!

似乎早就有個大口袋放在那裡,而他就是那個鑽口袋的人。

「胡知縣,我願意把他們的地退回去!」

劉試堂暗恨,但眼下局勢已經變了味兒,他似乎真的不能再抵賴了。

胡宗憲冷笑一聲,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今天不一拳給你這狗膽包天的東西打個滿天星,你還真以為這原武縣姓劉了!

「退地只是一項,你咆哮公堂,蒙蔽嚴相和本縣的帳要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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