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嚴嵩:是個姓和的大奸臣!李乾見秦檜!(2/2)
「退地只是一項,你咆哮公堂,蒙蔽嚴相和本縣的帳要怎麼算!」
「我……」
劉試堂氣勢一滯,小聲道:「胡知縣,得饒人處且饒人!再說了,我還是生員,你也不能對我如何……」
他說著說著,又轉頭向嚴嵩,哭訴道:「嚴相,學生是鬼迷了心竅,學生已經知錯了!」
「學生願捐出三百兩銀子,幫朝廷修堤!」
嚴嵩一聽有銀子,遲疑了片刻,但視線餘光又望見了堂中眼巴巴望著他的一干百姓,突然臉色一正。
這個劉試堂想必橫行鄉里,很不得人心啊,而且由於某個胖子的原因,嚴嵩對所有胖子都沒怎麼有好感……
「橫行鄉里,魚肉百姓,干擾縣衙司法,欺瞞父母官員……」
嚴嵩輕輕搖搖頭,歷數著劉試堂的罪行:「你也是讀聖賢書的人,為何如此是非不分呢?」
「學生……」劉試堂神色茫然,剛要接著辯解,就聽嚴嵩淡淡地道:「既然書都白讀了,那就不要玷污聖人之道了。」
「發往本郡學政,革去功名吧!」
「學生……」
劉試堂的胖臉刷地一下白了,嘴唇都在打哆嗦,慘叫著道:「嚴相!學生冤枉啊……」
「住口!你已無權再自稱學生了!」胡宗憲厲喝道。
俗話說:破家的知縣,滅門的郡守。
從這個順口溜中便可知,一地父母官對治下小民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劉試堂最大的依仗除了他的親戚之外,便是讀書人的身份。
如今秀才的功名被革,胡宗憲便可隨意將他搓圓揉扁,這才是他最恐懼的地方。
一想到他曾給胡宗憲使的絆子、兩人之間結下的梁子,劉試堂一頭撞死在公堂上的心都有了。
另一邊的百姓們即刻歡呼起來,高喊著青天大老爺,聲如雷震,甚至都傳到了縣衙外的大街上!
嚴嵩面上帶著輕笑,雙手下壓:「並非本相,此乃陛下之決定,本相也只是按章辦事而已。」
百姓們聞言紛紛認可,並表示,陛下自然是聖明的,他聖明就聖明在,派了嚴相這麼一個好官來了咱們原武縣……
劉試堂的案子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原武縣,並有繼續向周邊縣傳播的趨勢。
見識了他的下場,之前那些偷偷買地的大戶紛紛嚇住了。
一方面趕緊聯繫自己在朝中的靠山,另一方面悄悄把自己買的地退還了一部分,觀望著嚴嵩與胡宗憲的態度與事態的發展,在惴惴不安中過日子……
翌日,原武縣縣衙後堂。
胡宗憲已經處理好了一應事宜,回來向著嚴嵩稟報。
「嚴相,百姓們都已經收回了被買的地,現在都已經回家了。」
「嗯,好。」嚴嵩抿著杯中茶水,面無表情。
其實他還在心疼那三百兩銀子,但在有些方面,有舍才能有得……
「嚴相。」
胡宗憲笑著道:「咱們原武縣的鄉親們都知道了這事,還有個戲班子裡的老秀才聽說了嚴相斷這樁疑案的事。」
「他專門寫了一個戲本,名為《嚴宰相智除貪官》,特地交給下官,來請嚴相看一看。」
「若是沒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他們戲班子裡這就開始排練,爭取過幾天就在咱們這幾個縣來回唱了。」
嚴嵩眉頭一皺,他要除個官,還用得著智除嗎?
光聽名字就感覺很不靠譜啊。
但昨天傍晚斷的案子,就算這老秀才再文思泉湧,再消息靈通,想必也沒這麼快就寫出戲本來,這應該還是胡宗憲的意思。
既然是這位愛將的想法,那看一看也無妨了……
嚴嵩接過胡宗憲帶來的一摞戲本,開始翻看起來。
看著看著,就入了神。
胡宗憲坐在一旁,嘴角帶著一抹輕笑。
這戲本上對昨日的審案進行了大量的藝術加工,將劉試堂本色寫成了魚肉鄉里的惡霸地主,民怨沸騰,但他在京城中有大官作為靠山,大家只能任由他作惡。
還淡化了他胡知縣的戲份,並且將他加工成了一個赤膽忠心的知縣,但是本事平平,只能任由劉試堂作惡。
此外,更是極大地加重了嚴相的細分,並且將他的形象加工成了一個智勇雙全、兩袖清風的大清官……不是,不能叫加工,只能叫本色出演。
那老秀才的文筆還不錯,寫的情節更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從開始的一段戲文描寫了劉試堂是多麼的蠻橫霸道,多麼的遭人恨,多少人被他搞得家破人亡什麼的,就連知縣也只能仰他的鼻息。
後來智勇雙全的嚴宰相作為欽差來到了這裡,有百姓上去告狀,嚴宰相發現了這件事,開始查辦劉試堂。
從劉試堂的身上,更是牽扯出了一連串的陰謀詭計,暗線重重,直指京城中的另一個大權在握的貪官。
雖然朝堂之中阻力重重,百官紛紛反對。
但宰相大人還是一力要為民除害,經過重重努力,除掉了這個惡霸劉試堂,順便把京城中的那個貪官也連根拔起……
嚴嵩一口氣兒看到最後,中間連口水也沒喝,看完之後竟還有幾分意猶未盡。
「尚可!」
嚴嵩微笑著,把戲本拍在了桌子上:「不過還有改進的空間。」
胡宗憲眼睛一亮:「嚴相請指教,下官洗耳恭聽,定叫那秀才好好改進!」
「嗯。」
嚴嵩點點頭,開始對劇情做一些細微的修改:「這劉試堂的依仗乃是一個姓和的官員,此人並未一直在宮中,而是同嚴宰相一起出來賑災。」
「賑災之時,這個姓和的大臣為了保護劉試堂,處處與嚴宰相做對。」
「而且此賊喪盡天良,侵吞賑災糧款,兼併田產,哄抬糧價,戕害百姓,欺男霸女,巧取豪奪,橫徵暴斂,勾結敵國,結黨營私,謀求篡位,構陷忠良,欺瞞聖上,蠹國害民……」
嚴嵩一口氣兒說了半刻鐘,沒帶重樣兒的,胡宗憲一開始還點頭應和著,最後聽著瞠目結舌,發現自己根本記不住嚴相提出的考點。
咕咚~
嚴嵩說累了,灌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瞥了一眼胡宗憲:「汝貞,方才老夫說的你都記下了嗎?」
「嚴相……」胡宗憲苦笑著,不知該怎麼回。
「無妨。」
嚴嵩擺擺手:「老夫一會兒寫給你就是。」
「還有,這姓和之人是個五短身材,肚子很圓,很胖,賊眉鼠眼,氣量狹小,非常摳門之人,這點一定要記下。」
「待唱戲的時候,也要尋一個長相相似的人來演。」
胡宗憲無語,要不您直接點和大人的名吧?
他急忙笑著應下,但隨後又遲疑著道:「嚴相,下官有個不負責任的猜想,不知當說不當說?」
嚴嵩皺了皺眉:「汝貞,你我之間,不必有這麼多顧慮。」
「謝嚴相!」
胡宗憲當即躬身,試探著道:「要是真這麼寫戲本,咱們的戲在南岸是不是就……唱不了了?」
「如此一來,南岸的百姓還能知道嚴相的清名嗎?」
嚴嵩一怔,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以和珅那狹小的氣量,即便是一點捕風捉影的事,也定然會被他萬般阻撓。
可萬一他能聽出來,自己實在影射他呢?
「要不……還是委婉一些?」
嚴嵩皺了皺眉頭:「這貪官不要姓和了?」
「嚴相英明!」
胡宗憲只是拱手:「下官全憑嚴相吩咐。」
「嗯……」
嚴嵩沉吟了片刻,還是道:「此人就改姓王,叫王申好了。」
胡宗憲差點暈過去,和珅的珅拆開來,那不就是王申嗎?
您這哪委婉了?
嚴嵩卻覺得不錯,點點頭道:「最後嚴宰相只是懲罰了劉試堂,卻並未扳倒他身後的大靠山,王申。」
「一個兩袖清風的清官又如何斗得過人多勢眾,黨羽眾多的奸臣呢?」
「之後,這名奸佞依舊在禍國殃民,殘害百姓,這樣如何?」
胡宗憲只得點頭,啊對對對。
嚴嵩笑著道:「如此一來,看戲的百姓定然就會對這王申更加憤恨。」
「行了,快去改戲本吧!」
「是,嚴相。」胡宗憲帶著滿腔的無奈,還是離開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投入嚴相的陣營,就不能再首鼠兩端。
得罪和大人雖然無奈,但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兢兢業業的小胖子還不知道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圍繞著自己展開,此刻的他還在焦頭爛額之中。
原因自然也是嚴嵩的一通操作。
南岸還在更周全的準備之中,可北岸打壩淤地的消息傳到了南岸,直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剛剛得到消息的大戶們趁著消息還未穿盡,紛紛跑下去買田,和珅急令各地衙門,趕緊張貼告示!
得到消息的大戶們自然不願意,紛紛跑到了衙門去抗議。
濟陽縣,縣衙後堂。
一眾鄉紳都跑過來拜見欽差和大人,苦苦相勸。
「和大人,自古以來,還未有不讓買田這麼一說呢!」
「是啊和大人,咱們民間百姓買地,朝廷也管不著吧?」
「之前買的地,都已經錢貨兩訖了,現在又說不算數,這讓我們如何是好啊!」
「咱們一塊發財啊!和大人,這地的買賣做好了,還不是一本萬利的事兒……」
眾說紛紜,就是想勸說和珅,趕緊取消了這個限制。
和珅對這些鄉紳始終維持著笑面,無論他們怎麼說,都有固定的模板回答:「此乃陛下親自做的決定,本官也無權更改。」
「嚴相也是聽的陛下吩咐,此事南岸北岸都是一樣的,諸位不如去北岸試試,若能說服嚴相,本官就有可能讓你們買地!」
不論大戶們怎麼說,他都是這麼一句。
大戶們無奈,有人苦著臉問道:「和大人,咱們不讓買地,究竟要禁到什麼時候啊?」
「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能買了吧?」
和珅下意識便答道:「此乃陛下親自……」
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勁,急忙改口道:「自然不是。」
「待官府登記造冊完之後,便可以買了。」
「和大人……」
眾大戶聽他說了不重樣的話,紛紛一喜,就要繼續糾纏。
可和珅又無奈地拍著手背,道:「諸位還是請回吧!」
「你們總不能讓本官抗旨吧?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大戶們聞言紛紛沒了咒念,是啊,總不能逼著人家去找死吧?
和珅怕他們沒了希望,又干出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又笑著道:「不過若是陛下鬆了口,這地就能買了。」
「哈哈,和大人說笑了吧?」
「我們就是一些草民,哪能讓皇帝陛下改了主意?」
「唉~和大人也太高看我們了……」
大戶們打著哈哈離去,但究竟有沒有想法,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數日後,大乾皇城,紫微殿。
李乾正在政事堂中勤政,和兩個小秘書批著奏摺,老太監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陛下,秦相求見。」
「秦相啊?」
李乾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請他進來吧!」
武媚娘和呂雉離開,老太監也出去引路。
不一會兒,一身緋袍的秦檜便從堂外緩步走了進來。
「秦相,好久不見啊!快賜座。」李乾笑著招呼道。
三天一次朝會,三天一次討論奏章,秦檜也不知道對皇帝陛下來說,好久究竟是指多久。
但他還是順著這個話頭,笑著道:「是,陛下,臣也甚是想念陛下。」
「秦相今日入宮有事?難道又是奏章出問題了?」
秦檜猶豫了片刻,還是拱手道:「陛下,今日並非奏章之事,臣是為了滎陽郡原武縣的一樁疑案而來。」
「疑案?」
李乾面上並無波動,但心中卻隱隱起了疑惑。
難不成……這貨就是滎陽大戶們請的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