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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心奪屍,秦檜入宮爭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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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伍大夫真是所託非人,如果現在還是先王在位該有多好啊……」

「先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有百姓憤憤不平:「我二哥家兩個孩子,只因去跟著看了個熱鬧,就被他推進墳墓里活埋了。」

「是啊,好不容易熬過先王,沒想到竟然又來了一個更壞的!」

「要是當時伍大夫真要了半個吳國該多好啊,我一定要去那一半!」

「我也要去。」

「都慎言吧……」

姑蘇城中暗流洶湧,百姓們自發走上街頭,人流如潮水,洶湧著向伍子胥的大夫府走去。

此刻,府外一條隱蔽的小巷中,一輛棗紅色小馬車靜靜地停在這裡,車廂中隱隱傳出低沉的啜泣聲。

孫武透過車窗上的黑絹帘子凝望著遠處被戒嚴起來的伍府,目光幽深,捏的骨節發白的手指卻凸顯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伍府外聚集著的百姓越來越多,人們都遠遠望著,目光中帶著濃郁的悲傷與痛惜,人群中不斷傳來哭泣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和馬蹄聲傳來,一隊王宮侍衛排開人群,護衛著一輛轎子趕來。

人群中的哭泣聲加大,孫武也緊緊捏住了窗框。

車廂嘎吱一晃,孫武急忙伸出手,拉住了想衝出去的伍封。

「冷靜!」孫武皺眉呵斥道。

伍封已經哭啞了嗓子,歇斯底里地低吼著:「我父親就要死了!我怎麼冷靜!」

他顯然也知道那頂轎子所代表的意義。

孫武目中也帶著淚光,但他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戒備如此森嚴,你過去也只是送死。」

「那我也不能在這看著啊……孫叔……那是我爹……」伍封抱著頭,頭髮披散,面上滿是眼淚,痛苦地倒在車廂地板上。

孫武用袖子輕輕拭了拭眼角,聲音有些不自然道:「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出去。」

「伍封,你父親年輕時,你大父被楚王囚禁,以此要挾你父親和你大伯回郢都,若他們不回去,就殺了你大父。」

「你父親知道回去就是死,所以逃出了楚國。而你大伯回了郢都,楚王立刻把他和你大父殺死。」

「伍封,你想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還是想當你大伯那樣的人?」

伍封對父親的崇拜早已深深刻入骨中,他埋首在雙膝間,更咽著道:「自然是做我父親!」

「那你就不要動!」

孫武望著他:「既然你父親把你託付給我,我就要確保你安全。」

「今日之後,你就隨我一同去齊國。」

他面色沉重:「你也不必向著為你父親報仇,等不到那一天,吳國就滅亡了。」

薦他來吳國的知己伍子胥身亡,讓孫武生出了隱退之心。

朝廷六萬兵馬來襲,吳國擁兵至少有八萬,兵力占優,又是護國守土,大概不需要擔心。

就算沒有他這個大將軍,也能擋下來。

之後雙方言和,但定然還是要反覆。

到時候朝廷以十倍、數十倍大軍壓境,周圍又有數個諸侯國圍攻,境內百姓再不堪夫差這個吳王……他在與不在也沒什麼區別了。

「孫叔……」

伍封也知道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止不住悲慟,一下下捶著自己的頭。

「我父親要死了……他們還要把他戮屍,扔到江里……」

孫武望著他這幅樣子,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鼻子一酸,險些又流下淚來。

「也罷……」

他抹了抹眼角,仰頭望著車頂:「生不能救回你父親,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屍體奪回來!」

夫差是個聰明人,雖然他讓孫武擔任著大將軍之位,可他卻從未放鬆過對吳國軍隊的控制。

孫武之前能號令吳國大軍後撤回都,因為那是在戰時,大將軍節制全軍兵馬。

但眼下是吳王夫差令王宮侍衛圍了伍府,若孫武讓手下士兵過來救援,那些吳兵就不見得聽令了。

面對如今這個密不透風的伍府,僅憑伍封、孫武和幾個僕從,想去救人就是有去無回。

孫武所能做的極限,就是試一試能不能搶回伍子胥的屍體了。

「孫叔……」

伍封抬眼望著孫武,連哭都顧不上了,急忙爬了半步過來抓住孫武的腿,哭得紅腫的雙目中滿是希冀。

「孫叔……真能把我父親的屍體搶回來嗎??」

孫武目中閃過一絲不忍,為他攏了攏額前的亂發:「只能試一試。」

伍封雙目失神,喃喃著低下頭:「試一試……試一試就夠了……試一試就夠了……」

「孫叔!」

他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睛通紅:「我們什麼時候去?」

孫武輕輕搖搖頭:「現在不行,我帶你去安排。」

說著便輕輕敲了敲前面車廂,車夫會意,駕著馬車向城外駛去。

伍封透過厚重的黑色絹布簾幕,最後望了一眼模糊又熟悉的伍府,倒在車廂壁上,再次無聲地抽泣起來……

伯嚭的轎子被衛士們重重圍著,進入了伍府,其內再次傳出怒罵聲,不過很快就戛然而止。

不一會兒,轎子再次駛出來,而這次後方卻有四名侍衛合力抬著一具被皮革裹著的屍體,皮革縫隙不斷有鮮血滴滴滲出。

望見此景,周圍百姓的哭聲愈發洶湧。

對他們來說,這個消息太突然,太突兀了!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來了這麼一連串的變故,先是伍府前的那場對罵,而後就是王上處死了伍大夫。

百姓並不傻,相反,他們很聰明。

誰對他們不好,誰對他們真心實意地好,他們都能感覺出來。

這些年伍子胥為吳國帶來的改變,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姑蘇城能到現在這種地步,城中百姓的生活如此安逸富庶,絕對離不開伍子胥這些年的努力。

如今,這個一心一意為他們好,讓他們過上這種生活的伍大夫被賜死了,永遠離開了他們,所有百姓都忍不住心中悲傷,失聲痛哭起來。

伯嚭的轎子出了姑蘇城,來到城外江畔。

侍衛們抬著皮革屍體,坐上小船,向江心駛去。

此時,人群中傳來的哭聲漸漸變大,有不少人都哭喊著向前擠過去,想再上去見伍子胥最後一面。

龐大的人潮漸漸有種控制不住的趨勢,不斷向前衝擊。

可在此過程中,伯嚭卻始終裝死,不肯出轎子一步。

侍衛統領色厲內荏地指揮著眾多鐵甲侍衛們攔住人群,但即便面對明晃晃的刀槍,百姓們還是不斷地推搡著眾多衛士。

但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就在人們視線看不到的山後,一艘艨艟小艇突然從江水另一邊衝出,盪開重重水紋,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那艘拋屍的小船。

「什麼人!!」

小船上的王宮侍衛當即警惕起來,來到船頭,隱隱站成防守陣型。

但那艘小艇上卻並未有任何聲息傳出來,若不是船槳一直在滑動,或許會誤以為其上根本沒有人。

侍衛們更加警惕,紛紛舉起刀槍,對準了那艘小艇。

岸上的侍衛也注意到了江水上的情況,侍衛統領大驚,有人要搞事情!!

「快!上船!!」

他招呼著近處的幾個手下上了船,飛速向著江心衝過去。

大波侍衛被抽調走,剩餘的人已經攔不住群情洶湧的百姓,只得退守到了伯嚭的轎子周圍。

吳國的百姓們顧不得其他,擁擠著趕到江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緊張地望著江上情形。

此時,那艘小艇已經有了動作!

其上突然站出幾個麻衣黑巾蒙面的人,手持勁弩,目光冷冽,一言不發便扣動了扳機!

利箭如雨,一輪齊射之下,立在船頭的那五六名王宮侍衛便成了刺蝟,慘叫著倒下。

「賊子敢爾!!」

侍衛統領雙目通紅,高聲怒吼,但他們的船隻是剛剛離岸,根本來不及趕至。

此時,拋屍的小船上只剩了兩名王宮侍衛,見此情形,嚇得亡魂欲裂。

一人跳入水中就要逃命,另一人卻一腳把放在船尾上的裹屍革踢進水中,隨後也跟著跳入水中向岸邊游去。

在吳地,無論百姓軍士,都精通水性。

江水就是他們的家,就算一身甲衣游不到岸上,也能堅持到救兵到來。

「好賊子!」

艨艟小艇上為首的黑衣人大怒,從手下那裡搶過一隻弩,抬手一箭就把那拋屍侍衛的脖子射穿,侍衛嗬嗬慘叫著沉入水面,冒出一串氣泡。

一團血色暈開,染紅了青碧江水。

小艇加速划過去,有兩名蒙面人撲通一聲跳進江水,試圖再把伍子胥的屍體撈上來。

然而都扔下去這麼久,只是徒勞無功。

侍衛統領怒呼,駛著小船越來越近,幾名蒙面人見事不可為,扯著繩子將下水的同伴拉上來,便駕著小艇跑遠了……

百姓們遙遙望著此情此景,看的並不真切。

但他們知道,無論如何,以後卻是再也見不到伍大夫了。

岸邊哭聲如洪鐘,卻無法挽回什麼。

伯嚭的轎子回到王宮,向夫差稟報了今日的意外。

「混帳!」

夫差大怒:「這定然是救走伍子胥兒子的那些人,竟敢在孤的大吳作亂!」

「抓,給孤把他們都抓回來!!」

或許只有他得知孫武消失不見的消息,才能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

翌日,京城。

紅日初升,驅散了黑夜。

大乾又迎來了他勤政的皇帝陛下。

李乾早早地起了床,帶著武媚娘來到了前朝紫微殿。

「奉先!昨日朕已經誓師完了,今日便不用再收著勁兒了。」

李乾盯著下方呂布:「今日就給朕使勁兒地拔。」

「是,義父。」

呂布先是應下聲,隨後又遲疑著道:「義父,其實今日倒也不用那麼用力了。布幫義父拔了這麼些日子的筋,已經是初見成效,義父的筋骨也初步打開了。」

「之後的日子,義父就要一邊拔,一邊開始練八段錦了。」

「這樣嗎?」

李乾有點開心,受了這麼多天苦,終於能看見進步了:「好,那今天上午拔,下午去練吧!」

「是,義父。」

呂布應下聲,再次讓李乾趴在軟塌上,為他掰扯起筋骨來,為了保證李乾下午還能練習八段錦,呂布確實沒怎麼用力。

以至於結束後李乾還撇了撇嘴:『有點不過癮啊……』

回過神來後,他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我不會真是變態吧……』

「陛下,您好些了沒有?」

呂布退出去後,武媚娘便來到了李乾身邊,為他揉捏起散軟的筋骨來。

李乾本想賣賣慘,繼續享受一下美人輕柔的按摩。

可一想到還有很多奏章沒批,一想到下午還要練八段錦,他就一個鯉魚打挺,從軟塌上坐起來,對武媚娘露出一個笑容:「朕沒事,現在就看奏章吧!」

不過在批奏章之前,李乾還是對魏忠賢說道:「大伴,派人去六宮,傳才人呂雉過來。」

「是,陛下。」老太監應聲而去。

與此同時,京城中,右相秦檜大人也坐著轎子,從府上出發,向著皇宮方向趕來。

------題外話------

三更兩萬多字了,頂得上平時石更了吧?我繼續去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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