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媚娘與呂雉的交鋒(1/2)
自上次皇帝陛下召武媚娘過去,六宮妃嬪們又過了四個暗無天日的日子。
直到今日上午,皇帝陛下派來的宦官又到了六宮。
上午來召見,想必不會是翻了牌子叫人過去侍寢的。
但嬪妃們也不會忘了,當時長孫無垢被傳去在陛下那待了那麼久,就是上午召見的。
武媚娘被傳去現在還沒回來,也是上午召見的。
如今陛下上午又來傳人, 難不成也又要專寵一陣子?
妃嬪們仍然無比期待,同時心情也很灰暗。
若是這次趕不上,是不是又要等一陣子?
不一會兒,傳旨的宦官們抬著肩輿,帶著一個身著綠色衣衫,背影裊裊娜娜的妃子向南而去。
妃子們不甘地望著他們一行人,又紛紛打聽被帶走的究竟是誰。
過了一會兒,消息才傳遍六宮,原來是才人呂雉。
六宮中傳出一陣一陣的嘆息聲,妃子們在哀嘆,又是一陣暗無天日的時光。
景仁殿,趙飛燕望著床上那件被磨出了毛邊的鏤空綢裙,一雙美眸淚眼汪汪。
侍女小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要不要給家裡寫封信,讓他們再做一條送來?」
趙飛燕含淚點了點頭:「好,讓他們儘快送來。」
「是,娘娘。」小蓮應聲退了出去。
鍾粹殿,西施遙望著遠去的行駕,幽幽嘆了口氣。
剛來到宮裡時,她是很害怕的。
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是拯救越國的父老鄉親們,西施就不得不鼓起勇氣,期待著皇帝陛下的臨幸。
從小到大、身邊人的稱讚漸漸讓西施知道,她很美。
雖然西施也不知道自己美在哪裡。
但既然身邊的人都這麼說,吳王夫差為了得到她, 還許諾了饒過王上的性命, 那應該就是很美了吧?
西施覺得,要是大乾的皇帝陛下得到了自己,那是不是就能求他出兵救下越國了呢?
她本以為憑她的姿容和名聲,皇帝定然會見她的。
可誰料到入了宮之後,皇帝就沒再理會過她,就仿佛忘了有她這麼個人一般。
西施本該心急如焚,因為每耽擱一天,越國的父老鄉親們便要多承受一天吳國的兵鋒。
可好消息卻一天接一天地從宮外傳進來,讓她欣喜莫名。
朝廷已經下旨申飭吳國了,勒令他們退兵……吳國抗旨,朝廷已經決定要出兵了……朝廷要增派兵力……
直到昨天,南郊十衛禁軍誓師出征的消息傳回宮中,西施才徹徹底底地放下心來。
朝廷出兵了,越國有救了!
只是一個巨大的目標達成,放鬆之後,心中難免又空落落的,總像是缺了什麼東西。
這些日子以來,每日都和六宮其他嬪妃一起相處,受她們的耳濡目染, 西施也漸漸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六宮嬪妃的一員,而妃嬪的追求為何?
自然是要與皇帝陛下更親近。
若再更進一步, 那就是要生下陛下的孩子……
當然,談這些還太遠,可除了這些,西施發現自己真沒什麼可做的了。
一想到這裡,她便幽幽嘆了口氣。
西施的侍女是隨她自越國一同來的,此刻見狀不由萬分不解。
「娘娘,昨日不是說朝廷的大軍已經誓師出征了嗎?咱們越國有救了,您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西施卻望著幾乎成一個小點的行駕,憂愁地搖了搖頭。
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小侍女這才恍然大悟。
「按理說,娘娘您才是秀女里最漂亮的一個。」
她有些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子,頗替西施打抱不平:「可陛下後來一次都沒見您一面,反倒是一直召見那些姿色平平的人……」
西施轉過身,肌膚如無暇白玉,瓊鼻挺翹,唇瓣粉潤,眸子黑亮,玉面上每一寸都精緻的恰到好處,是上天完美的傑作。
但此刻,如此完美的面容卻帶著愁悶,輕輕搖了搖頭:「不要這麼說陛下。」
「皮囊是好是壞,或許陛下根本不在乎,可能女色對他根本沒有意義。」
西施緊捏著衣裙,猜測道:「陛下可能只喜歡性情有趣的女子。」
來之前,越王就曾經派人專門教導過她跳舞、唱歌,還有……勾引男人的技巧。
至今西施還記得,那個嬤嬤對她說,很多時候男人圖的就是新鮮感,即便你再漂亮,也不能讓男人對你失了新鮮感。
可如今進了大乾皇宮,前面有長孫無垢,後有武媚娘,都是被皇帝陛下專寵了那麼久。
相比於那個嬤嬤口中的新鮮感,西施倒更覺得陛下像是個重視感情的人。
「啊?」
西施的小侍女驚呼著掩住嘴,隨即就想反駁。
不近女色還一天讓兩個后妃陪著?難道是陪他批奏摺去不成??
但話到了嘴邊,又突然止住。
是啊,陛下要真是喜好女色之人,那為何一直不召見自家娘娘呢?六宮裡可沒有比她更漂亮的人了!
難道,陛下真的不近女色??
……
與此同時,前朝,紫微殿。
不近女色的李乾左手攬著武媚娘,右手環著剛到來的呂雉,坐在椅子上,正在和她們談笑風生。
「陛下。」
呂雉白皙的面龐粉紅,忍不住輕聲提醒,按住了皇帝陛下仿佛無處安放的大手。
這裡可是有三個人呢!
李乾的右手邊,武媚娘的俏面也有些粉紅,但她的目光卻一直在隱隱約約地打量著呂雉。
與完全無知呂雉不同,她從開始批奏摺的第一天,就猜到日後陛下應該不會只讓她一個人做這種事。
朝中批奏摺的宰相還有兩個呢,幫皇帝看奏摺的妃子又怎麼可能只有他一個呢?
而且,批了這三天奏章,武媚娘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
有很多東西她都不知道,每次皇帝陛下問起來的時候,她都有些羞愧和擔心、不安,害怕陛下把她換了。
只是,今日呂雉被召過來後,武媚娘才鬆了口氣。
既然陛下把兩人同時召過來,那不管呂雉如何,她大概是能留下了。
但讓武媚娘好奇的是,陛下找來的這個人又竟然不是長孫無垢?
難道這個叫呂雉的人,有什麼過人之處?
武媚娘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呂雉,唯一的過人之處就是那裡比較大……
除此之外,也沒感覺到她多麼聰明啊。
難道那裡越大越聰明?
武媚娘把頭往李乾懷裡輕輕拱了拱,抬眉望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李乾笑著低下頭對她耳語一番,武媚娘最初有些愕然,但隨後也點了點頭。
隨後,李乾將懷中兩人扶正,然後笑眯眯地對呂雉道:「這幾天有沒有想朕?」
呂雉臉上一紅,另一邊的武媚娘讓她很不自在。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回道:「回陛下,妾身每天都在想陛下。」
李乾笑著點點頭,示意她不用緊張:「呂愛妃,朕今日尋你,是想讓你幫朕出出主意。」
「出主意?」呂雉有些不解。
李乾知道,這對她來說很突兀。
畢竟,呂雉只和自己有過一晚深入交流,她不是一直受寵的長孫無垢和武媚娘。
「愛妃,這幾日朕一直在和媚娘一起看奏章,朕知道你天資聰穎,所以也讓你來出出主意。」
「啊??」
呂雉秀口張著,美眸瞪圓望著李乾,一時間似乎都懵了,語無倫次著道:「陛下……妾身……妾身……」
這可是批奏章啊!
呂雉不知道,自己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子,怎麼就能參與如此國家大事了呢?
所以當李乾同她說:『朕已經決定了,讓你來出出主意』的時候,她就說陛下還是另請高明吧。呂雉也確實不是謙虛,畢竟她家裡並不是詩書傳家,她也只是會粗讀經義而已,但李乾又說『朕已經研究決定了』。呂雉不得已,只能念了兩句詩……
李乾笑眯眯地望著惴惴不安,答應下來的呂雉,輕輕點了點頭。
呂雉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除了李乾,所有人、包括呂雉自己,都不會知道李乾為何要找她來批奏摺。
但李乾卻知道,呂雉的性格或許以後會黑化,但她的執政能力卻沒的說。
前世《史記·呂太后本紀》中曾記載,她執政期間「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這已經是極大的肯定了。
兩個秘書在側,李乾翻開了今天的第一份奏摺。
這是刑部隴西清吏司郎中,上奏的自這個月以來,隴西郡發生的惡劣案件數量和已經偵破的數量。
嗯,很好。
李乾筆走龍蛇,在上面批了一個「閱」字。
現在他已經不會輕視這種看似無用之論的奏章了。
前兩天,李乾看到一冊奏章,上面是江夏郡郡守詹大方奏報的事情,言稱近些日子長江也有水患,停在岸邊的漕船被吞沒了十艘,報了損耗。
李乾本來也沒當回事,但即將翻過去的時候,他又突然想起了之前見過的幾封看似廢話的奏章。
分別是巴陵郡和蘄春郡奏報的,漕船一直停在碼頭渡口,還沒啟程。
這兩地一個在江夏上游,一個在江夏下游,人家一點事兒都沒有,怎麼長江就專門挑你這鬧騰呢?
不查你查誰?
於是,李乾大筆一揮。
嚴查!
也正是從這件事中,李乾才得出了一個教訓。
有時候奏章不知道怎麼批,不僅是因為經驗不足,還有知道的信息不夠的原因。
所以,後來遇到的每一份看似廢話的奏章,李乾總是會仔細地看一遍。
不求完全記住,最起碼要做到心中有印象,日後遇到相關奏章的時候,也能想起來。
批完這個「閱」字,李乾把奏章放到一旁,又翻開下一份。
這是襄陽郡郡守奏報的,說當地有個寡婦為夫守節,為當地人讚頌。
李乾無言,繼續在上面批了個「閱」字,然後又放到了一邊,繼續翻看下一份。
不過,每次他放過去一份奏章,一旁的武媚娘就打開仔細看一遍,然後繼續放回去。
一開始呂雉還迷迷糊糊的,直到武媚娘連著看了兩三份,她才意識到問題,急忙也跟著翻看起來,仔細地記住其中的內容。
就這麼連著看了幾份,李乾終於遇到一份讓他不知改怎麼批的奏章。
正當他要和呂雉、武媚娘商量的時候,政事堂外把風的老太監突然進來了。
「陛下,右相秦檜求見。」
他還補充了句:「右相還讓手下帶了許多奏章。」
李乾聞言,精神一振。
他早就知道前幾天批的那些奏章有問題。
畢竟,李乾和武媚娘兩人都是半吊子,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批出很合理的奏章?
那裡面有很多硃批,李乾都知道有問題,但他卻不知道正確的該怎麼批。
他等了秦檜、嚴嵩兩人三天,今天終於來了一個!
有了他們的訂正,李乾就能知道,什麼是合適的,什麼是不對的……
李乾剛想直接讓秦檜進來,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邊還有兩個秘書。
這可不能讓秦檜知道。
「媚娘,呂雉,你們先去門後聽著。」
「是,陛下。」兩人起身向門後走去。
「大伴,宣他進來吧!」
「是,陛下。」老太監這才出去,不一會兒就領著秦檜踏入政事堂。
他們之後,還跟著兩名各抱著一大箱文書的舍人。
「臣秦檜,參加陛下。」
秦檜進來後,一絲不苟的行禮,他身後的兩名舍人也急忙放下奏章行禮。
「都免禮吧。」
李乾雖然早就盼著秦檜來了,但此刻還是提著筆,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秦相怎麼來了?有什麼事要奏?」
秦檜抬頭望了一眼好像在認真批奏章的皇帝陛下,斟酌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道:
「回陛下,只是前幾日的奏章,經過陛下硃批的那部分里,其中一些還有些爭議。」
「爭議?」李乾皺了皺眉。
秦檜見他如此反應,更謹慎地想了一下,才開口回道:「陛下,就目前看來,縱覽古今全局,考慮到各郡縣和諸侯國的現狀,綜合預斷,雖然一些硃批有可能在局部郡縣取得暫時的有益局面,但放到全國通盤考慮,卻有可能令朝廷前景變的更加微妙。其中一部分硃批更是有可能會引起部分京中和地方官員的爭議,並在執行過程中引發難以判斷的後果,進而有可能造成某些官員群體產生對朝廷的錯誤判斷和懷疑,以至於對大乾整體局勢施加不是很明確的、極大概率向下的趨勢影響,並且令朝廷和地方如今尚算穩定的局面在某些方向出現微不可查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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