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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媚娘與呂雉的交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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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檜見他如此反應,更謹慎地想了一下,才開口回道:「陛下,就目前看來,縱覽古今全局,考慮到各郡縣和諸侯國的現狀,綜合預斷,雖然一些硃批有可能在局部郡縣取得暫時的有益局面,但放到全國通盤考慮,卻有可能令朝廷前景變的更加微妙。其中一部分硃批更是有可能會引起部分京中和地方官員的爭議,並在執行過程中引發難以判斷的後果,進而有可能造成某些官員群體產生對朝廷的錯誤判斷和懷疑,以至於對大乾整體局勢施加不是很明確的、極大概率向下的趨勢影響,並且令朝廷和地方如今尚算穩定的局面在某些方向出現微不可查的動搖……」

李乾努力要跟上秦檜的思路,可聽著聽著就兩眼呆滯,神飛天外了。

「停!!」

李乾拍了拍桌子,急忙制止了秦檜念的咒。

「秦相,你是不是想說,朕的硃批有些批的不對??」李乾皺眉盯著他。

秦檜遲疑片刻,揣摩了一下李乾這句話的語氣,才回道:「是,陛下。」

呼~

李乾輕出了一口氣,心說怪不得下面人這麼喜歡寫廢話奏摺,原來上邊有個帶頭的。

「秦相,哪些硃批有問題,拿上來給朕瞧瞧!」

經了他這一頓話,李乾也不想來那些彎彎繞繞了,直接進入了正題。

兩個舍人把箱子放到李乾桌前的地上,秦檜拿起左邊箱子中的第一本,交給李乾。

「陛下,就如這本。」

秦檜展開這本黃綾奏章,指給李乾:「陛下請看這封奏章,此為滎陽郡中牟知縣馬濟遠上的奏摺,說當地常平倉在水患中遭受損失,請求朝廷從別處調撥糧食給他們。」

「而陛下您同意了。」

「嗯?難道這也有問題?」

李乾不解地望著秦檜:「滎陽不是受災區嗎?難道不應該撥糧食給他們賑濟災民?」

李乾說話期間,秦檜一直認真地望著他,此時又揣摩了片刻,才回復道:「陛下,根據部分目前已知的,可靠性較高且不相互矛盾的消息……」

「停!」李乾急忙制止了秦檜的發言:「秦相,把你的話控制在二十個字以內!」

「是,陛下。」

秦檜簡短地回道:「中牟常平倉建的高,水沖不到。」

「什麼?」

李乾一怔,望向桌上那奏章:「也就是說,這中牟知縣在騙朕?」

他眉頭皺起:「此乃欺君,難道他不怕被朕砍頭嗎?」

望著李乾的表情,秦檜似乎略有所得,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接著道:「陛下,恐怕他還真不怕。」

「為何?」李乾眉頭一鎖:「難不成這廝的脖子比鍘刀還硬?」

「那朕倒是想試試了。」

秦檜拱手回道:「陛下,這馬濟遠的奸猾之處,就在奏章裡面。他只說常平倉遭受損失,卻並未上報究竟損失了多少存糧。」

「損失一倉也算損失,損失一斗也算損失,所以他並未有欺君之罪名。」

「而需要調撥糧食更是合理,一縣遭受災,哪裡不需要調撥糧食?但調撥也得有個緩急先後,中牟常平倉依然保全,順序本應在其他郡縣之後。」

「但陛下給馬濟遠批了這奏章,就算是承認了中牟沒有存糧,下面就得先給中牟調撥糧食賑災。」

「如此一來,原本在常平倉里的那些糧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馬濟遠的囊中之物。」

「大災之年,糧食最貴,借著那些糧食,他就可以大發其財……」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聽砰地一聲。

李乾面色陰沉,猛地一拳捶在桌上:「如此用心險惡的貪官,朕定要嚴懲此賊!」

秦檜觀察著李乾的樣子,但隨即又到:「按大乾法度,陛下最多只能罰其一個月俸祿。」

「畢竟若較真起來,馬濟遠只能算是奏章寫的不夠詳細,並不算無法饒恕的大錯。」

李乾懂了,手中權力不夠,只能論大乾律了。

要是他能在朝廷里一言九鼎,秦檜是定然不會和他提大乾律的。

不過一想到不能把這馬濟遠辦了,李乾就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這踏馬也太滑溜了!

真正的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要是能糊弄過去,那就得了一倉糧食,要是糊弄不過去,頂多也就扣一個月俸祿而已!

看這馬濟遠的惡劣行徑就知道了,這種貪官,他靠那點俸祿吃飯嗎?

這還只是馬濟遠一個中牟知縣,其他人呢?

官位更高的人呢??

當然,李乾也知道,秦檜的說法也不見得盡數真實,但他的話卻給李乾提了個醒。

以後定要仔細再仔細,否則一個疏忽,就要被人矇混過去了。

「秦相先把奏章放在這裡吧,朕過後再改一改。」

李乾嘆了口氣:「想不到這些人的齷齪居然藏得這麼深,若非秦相提醒,朕就要被他們騙了。」

不能只聽秦檜一個人的,最好也問問別人,這中牟縣的常平倉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看這馬濟遠是不是有前科,平日裡品行如何……

秦檜聞言則眉頭一動,急忙躬身道:「陛下親德仁厚,心繫災民生計,才會被心思詭譎的小人鑽了空子。」

李乾感慨著道:「朕躬才疏,比之皇考與列位皇祖更是遠遠不如。直至今日方知,秦相這等輔國重臣對於朕實在是太重要了。」

「臣也不過是做些微不足道的輔助工作。」

秦檜目中閃過一絲意動,接著道:「如今大乾能有如此之盛世局面,盡數仰賴陛下之恩德。」

李乾剛要接著說,就好像又注意到了什麼,一拍大腿:「和秦相說了這麼久,都忘了給秦相賜座了!」

「來啊!快給秦相賜座。」

老太監急忙給秦檜搬了一把椅子,讓他在李乾桌前坐下。

「謝陛下。」

秦檜回道,隨後他又拿起左邊箱子裡的第二份奏章,放到桌上。

只有右相大人自己知道,這些奏章的擺放順序都是有講究的。

如果皇帝陛下方才是另一種反應,比如受到挫折,很悶悶不樂,他就會拿出右面箱子裡的第一封奏摺。

而現在陛下不僅沒有被打擊到,反而想和那些人好好掰扯掰扯,他秦檜就得拿左邊的這第二份奏章了。

「陛下請看,此乃西城郡郡丞的奏章,陛下的硃批當真令臣耳目一新,臣從未見過如此天馬行空的想法。只是,這裡還有一處字眼可能會引起誤會……」

秦檜一封接一封地幫李乾取出奏章,幫他解釋其中的問題。

而李乾則是拿著筆一樣一樣地記在紙上,但就算秦檜磨破了嘴皮子,並且眼神一直往那邊看,他也沒有當場就把自己的硃批改回來。

兩人講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右邊箱子裡還剩下一小半奏章,李乾就留秦檜在政事堂賜了午飯。

同時,李乾也借著解決三急問題的機會,找到了一直等在側間門後的武媚娘和呂雉。

來到這個房間之後,望著坐在桌後的武媚娘和呂雉,李乾就莫名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期間,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見李乾進來,武媚娘急忙起身,奉上幾張宣紙輕聲道:「陛下,陛下同秦相商討奏章的話,妾身和呂姐姐已經幫陛下記下來了。」

呂雉玉面上也帶著甜美的笑容:「陛下,這是妾身記的秦相的話,武妹妹記的則是陛下說的話。」

李乾無言,就這麼一上午的時間,兩個從沒見過的女人居然就以姐妹相稱了。

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很正常……

李乾分別接過兩人手中記得東西,大體翻看了一遍,頓覺有些驚喜。

雖然自己記了一部分,但這兩人記得卻比他自己記得詳細得多。

「二位愛妃果然能體朕心意。」

兩個秘書這麼能幹,李乾自然要給點獎勵了。

他分別在兩人臉蛋上親了一口,又察覺出問題,皺了皺眉:「兩位愛妃還餓著肚子吧?下面那些宮人居然不給你們送膳食?」

武媚娘急忙出聲解釋道:「陛下,不怪那些人,妾身和呂姐姐一直幫陛下記著今日的話,就沒讓她們送。」

李乾點點頭:「朕讓大伴去安排,趕緊給你們送飯來,可不要餓著肚子。」

「妾身謝陛下。」

武媚娘俏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紅霞,似乎像是鼓起了極大勇氣,踮起腳尖在李乾左邊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李乾一怔,隨後有些愣愣地望著武媚娘。

好傢夥,自從昨晚之後,媚娘的膽子大了好多啊!

可沒想到,就在他望著武媚娘的時候,右邊臉上也突然被輕輕吻了一下。

有人偷襲……不對,是偷吸。

李乾急忙轉頭看過去,發現呂雉的俏臉紅的如熟透的蝦子,一雙黑亮亮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房中擺著的一隻淨瓷瓶,就好像方才做出那等舉動的人不是她一般。

不知為何,李乾感覺這副場景香艷無比的同時,又覺得房間裡的氣氛又多了幾分凝重。

「兩位愛妃好好吃飯,朕出去和秦相多聊一會兒沒用的,等一會兒再開始說奏章。」

李乾說完就直接走了,把空間留給了她們兩人。

來到正堂,秦檜已經吃完了,正在恭恭敬敬地坐著。

李乾笑著來到了正座,秦檜正要給他拿奏章,就被李乾伸手制止了。

他面上帶著幾分無奈,躺倒在椅子上:「秦相,今日上午也看了這麼多奏章,朕覺得,國朝吏治實在是太腐敗了。」

「貪官蠹蟲到處都是,百姓們更是深受其害。」

李乾感慨著問道:「以秦相看法,有沒有什麼辦法杜絕這些貪官呢?」

除了奏章,他實在不知道該和秦檜說什麼了,李乾也懶得和他嘮什麼家常,不如就扯一會兒淡吧。

秦檜聞言卻一怔,果然還是很難琢磨皇帝陛下的想法啊,他實在沒想到皇帝陛下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不過仔細一想,卻也覺得很正常。

皇帝陛下剛登基沒多久,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此時貿然見到這麼多深埋在官場中的腌臢事,有所感慨也不奇怪。

想明白了皇帝陛下的動機,秦檜思索了片刻,還是回道:「陛下,臣以為應當多用能臣幹吏整治此亂象,並輔以教化之功。如以一來,天長日久之下,臣子們便會明白陛下的仁愛之心,自當忠君報國……」

對於這種不痛不癢的廢話,李乾就當放屁聽了,不過他還是從其中接到了話頭。

「原來如此……」

李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望向秦檜:「那秦相覺得,朝中哪位大臣可稱得上是能臣幹吏,可以整治如今敗壞的吏治呢?」

秦檜精神一振,剛要說出幾個人,又突然滯住。

因為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秦檜望了一眼皇帝陛下的表情,難道這是他挖的坑?

「怎麼了?秦相?」

李乾一副認真臉,他發誓,自己真沒有要釣魚的想法。

頂多就是把秦檜說的人記在小本本上罷了。

而且,李乾其實也知道秦檜幾個的黨羽的名字,比如說什麼王次翁,什麼秦禧……

這次問一問,其實也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想法。

萬一問出來點有意思的呢?

只不過,如今一見秦檜這反應,李乾就意識到自己的算盤可能被猜到了。

只見秦檜思索了片刻,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左諫議大夫歐陽必進,才思靈敏,天性正直,可堪大任,戶部右侍郎韓木呂老成持重,辦事妥帖,此外還有……」

秦檜一連推薦了好幾個人,李乾將這些人的名字一一記在了紙上,吹乾墨跡,面上帶著舒心的微笑:「朕記住了,改天就同嚴相,和卿家商量商量,重用這幾人!」

他推薦的這幾個人都很有意思,左諫議大夫歐陽必進,這是門下省的諫議大夫,是嚴嵩的手下。

更巧的是,嚴嵩唯一的結髮之妻好像就姓歐陽,這歐陽必進就是嚴嵩的小舅子。

此外,如果李乾沒記錯的話,戶部右侍郎韓木呂則是蔡京的大舅哥……

個個都是人才啊,李乾超喜歡。

見皇帝陛下滿意地收起了這張名單,秦相大人忽然又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難道陛下真想重用這些人??

「繼續看奏章吧!」

李乾沒給他繼續想的時間,秦檜急忙拿出下面的奏章,繼續擺到了李乾面前。

過午的陽光熾熱,但在這政事堂里又分外涼爽舒適。

李乾最近已經漸漸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一到這種時候,他的精神就開始昏昏沉沉起來,跟著秦檜看奏章的時候,都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陛下不如休息片刻?」

秦檜試探著問道:「臣在此等候便可。」

昏昏欲睡的李乾回過神來,用手撐住下巴:「不用!」

「朝廷奏章大事重要,朕不能懈怠!」

「陛下如此勤政律己,臣五體投地。」

秦檜拍了個不咸不淡的馬屁,又繼續拿出箱子裡的奏章,一份份地指給李乾,哪裡有問題。

而李乾則是機械地在紙上寫著,不過筆跡已經很繚亂了,亂到他自己都快認不清的地步。

秦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奏章也翻到了最後幾份。

他拿起一份,正兒八經地說道:「陛下,這是江夏郡守詹大方的奏章,言漕船傾覆一事。」

「此事其實是個誤會,當時漕船傾覆後,風猛浪大,落入水中的漕糧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但過了幾天,糧食就已經在另一處岸邊被發現了,原來江水又把一箱箱漕糧沖回到了岸上。」

陽光自窗外照進政事堂,秦檜面上帶著笑意道:「江夏郡守已經遣人來京,又遞上了另一封奏章,解釋清楚了這個誤會。」

「那些落水的漕糧損失不多,但沾了水不能久存,不能再等著漕河通了。江夏郡守已經將這些漕糧曬乾,發放給當地百姓,換取百姓的新糧,重新作為漕糧裝船了。」

「如此一來,仰仗陛下之聖德與上天相互感召,江水沖回了漕糧,漕運沒耽擱,百姓也沒吃虧。此次危機盡被化解於無形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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