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進可攻退可守(2/2)
一個外姓王爺如此高調,這是想做什麼?
想到這些的人,臉都白了。
而且稍微一想,即便要告水溶,你石仲魁不去宗人府,跑來我順天府有什麼用?
再想想,這明顯就是來找茬的。
但再往深處想想,隱隱又覺得別看石仲魁如此威逼,但他其實有種不是一定非要告倒水溶的意思。
否則直接去宗人府,或者上書參水溶一本,保管水溶得坐蠟,立馬上書認錯。
消息靈通點,腦子有靈活點的人,很快想到這是故意挑事,為救賈家而來的。
而且想到水溶和寧國府,和賈家可是世交。
石仲魁又作為寧國府的親戚,現在居然狀告親戚家的世交,這叫什麼事?
一想到這,這些頭腦靈活的人立馬覺得自己還是躲遠點為好,免得不知不覺就被石仲魁給繞了進去還不自知。
而石仲魁隱隱覺得,當初水溶坑自己的原因,很可能是不希望賈家和自己走的太近。
或者不希望看到自己成為賈家的新盟友,未來的新依靠。
再往深處想想,水溶會有這種心思,是不是因為他想糾集勢力,來做什麼事?
當然,有可能是抱團自保。
但也有可能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過不管是那種想法,總之把水溶逼到皇帝的對立面,對自己絕對有好處。
甚至可以說,皇帝的危機感越強,處境越不好,自己才越安全。
否則一個掌握了生殺大權的皇帝,可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石仲魁此時的心態,有種皇帝弱,就幫扶他。
皇帝強,那就給他找對手的心思。
沒多久,一些官員和大老聽到匯報後,很快想到去年大朝會時,水溶明著為石仲魁說話,暗地裡卻在挖坑的事。
大家不由會心一笑,雖然說是水溶先挑事,但這石仲魁睚眥必報的做法,此時也算是直接體現出來,並且深深植根於朝堂內外各個大老們的心裡了。
即便是皇帝和太上皇聽到匯報後,也都無奈的笑了笑。
但笑完之後卻又放心了下來。
若是石仲魁是道德聖人,當皇帝的反而不喜歡,甚至打心裡不願意親近。
所以人有了缺點,才顯得正常和容易控制。
劉忠坤聽到師爺的稟告後,頓時頭都大了。
在堂院裡走來走去嘆息道,「禍事來了,本官當初就不該硬要當那石仲魁的座師。
若不然哪裡需要顧忌這顧忌那,直接不接桉子,讓他去宗人府便是了。」
師爺聽到這話,反而笑了起來。
以石仲魁連皇后都不給面子的性格,真惹急了他,別看劉忠坤是四品的順天府知府,最後大概率真搞不贏石仲魁。
只要石仲魁有理,那翰林院裡有的是願意邀功、出名的窮翰林們站出來搞事。
師爺放心下來的笑著道,「恩府,這事其實很好辦。
石翰林的意思很簡單,他需要的只是個找北靜郡王麻煩的理由。
若是真引起朝野關注,那賈家那點事,哪裡比得上一個外姓王爺有不臣之心重要。
萬一事不可為,六元公只需要抓著念珠不放,而不提其他的,誰拿他也沒辦法。
可謂進可攻退可守,實在是高明。
大人既然更看中石大人的前程,那就先接桉子,再推到宗人府和上報內閣,讓大人物們頭痛去。
而且您也確實沒職權去管北靜郡王觸犯宗規的事。既然如此,上頭也怪不了您。」
說完,這位師爺嘿嘿一笑,繼續道,「大人,學生相信石大人應該也想到這點。
否則您和他不僅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不說,反而對他有恩。以石大人的智慧,沒道理會故意刁難您。」
劉忠坤一愣,隨後就哈哈笑了起來。
「我就說嘛,本官這學生一向聰明絕頂,又事師極恭,怎麼會給我惹來這種棘手的麻煩。」
師爺心裡翻了個白眼,以往劉忠坤可不是這種的,沒想到涉及到石仲魁,居然一下子就慌了。
看來在自己這位恩主心裡,早已經把那位學生列為必然是內閣大臣、甚至首輔的地位了。
這才下意識把和石仲魁有關的事,列為極重要,需要小心對待的地步。
「走走走,快替本官更衣升堂。」
石仲魁在順天府的大堂里,只等了十幾分鐘,就見一身大紅官服的劉忠坤,笑眯眯的快步走了進來。
而且人未走近,笑聲先起。
石仲魁看到後,心裡也鬆了口氣,看樣子劉忠坤是明白自己不是來找他麻煩的,並且應該願意幫忙了。
想到這,石仲魁不由恭敬的先行禮道,「學生見過恩師。」
雖然是在公堂上,但只要還沒升堂,就算不上是公事。
先敘舊當然沒問題了。
再說從古至今都講究的座師規則,也早已經被大家默許和認可了。
人家師生見面不先敘舊,反而突兀和不正常了。
「伯謙不用多禮,為師雖是你的座師,但看到你這一身四品官服,實在汗顏的很吶。」
石仲魁一聽就知道劉忠坤心裡其實還是有怨氣的。
但這沒關係,只要願意幫忙,就是說怨氣其實並不大。
「聽聞年前京畿周邊,並無一人凍死、餓死,大人此舉功德無量。」
劉忠坤聽完笑的眼睛都咪了起來,往年凍死、餓死幾十、幾百個流民都算少的了。
甚至不超過百人,朝廷上下根本沒人會管。
而去年能無一人凍死、餓死,最大的功勞還是因為京畿糧食和魚乾大豐收。
還有很多鄉紳、富戶、官員勛貴家看到了種稻子和養稻花魚的利益,這才招收了不少流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