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能自由進入「無我境界」的男人!【(2/2)
八重朝正蹲伏在天倉梟的身旁,給天倉梟治傷的紗重問道:
「姐姐,天倉先生怎麼樣了?」
紗重輕聲答:
「既不算太壞,也不算很好。我已給天倉先生做了簡單的包紮,一時半會兒無憂,但他之後仍需做進一步的治療。」
在海老名、一之瀨和阿久津的通力合作下,佐那子、總司、天倉梟、二重姐妹,全都順利逃出來了。
眼見跟自己熟識的人……尤其是佐那子和總司全都活著,青登不由鬆了一口氣。
然而……新御庭番的的其餘番士,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來的時候,是浩浩蕩蕩的三十多號人。
而刻下,活著逃出來的番士,僅剩10個出頭……
他們中有一些人是戰死的,有一些人是海老名他們來不及帶走的……
海老名、一之瀨和阿久津能以區區三人之力,在遍布敵人的茫茫大霧中帶走以青登為首的十來號人,已屬跟奇蹟無啥差異的壯舉——然而,這也是他們的極限了。
若是可以的話,他們也想將所有人都救出來,但是……他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八重朝身旁的一之瀨投去好奇的眼神。
「為什麼你們能夠在那些煙中來去自如?你們的眼睛不怕那些煙嗎?」
「我們提前吃了解藥。」一之瀨回答,「只要吃了解藥,就能在短時間內免疫那些煙。」
「哦哦!原來如此!」
八重揉了揉後腦勺,「哈哈哈」地笑起來。
她大概是為了緩和當下瀰漫在他們身周的沉重氣氛,才故意笑得這麼大聲吧。
在一片死寂中,八重的笑聲顯得格外突兀,反襯得氛圍更顯萎靡。
眼見自己像個唱獨角戲的小丑一樣,八重表情失落地收起笑聲,垂下螓首。
此時此刻,從青登等人到大鹽黨的志士們,再到新御庭番的番士們……不論是誰,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或是面無表情,或是一臉沮喪。
或是耷拉著腦袋,或是垮著雙肩。
沒有人說話……士氣肉眼可見的低落,活脫脫一支戰敗之師。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他們敗了。
復盤整場戰鬥——與其說他們是敗在坐擁兵力優勢的清水一族的雅庫扎們的手裡,倒不如說是敗在羅剎的刀下。
在青登沒能戰勝羅剎時,他們的「敗北」便已成定局。
連最強的青登都不是羅剎的對手,又有誰能打敗這個怪物呢?
這個時候,阿久津倏地抬手指向東方,大喊道:
「喂!你們快看!」
眾人循著阿久津所指的方向望去——東方的天際在微微泛紅,並不時搖晃。
東方……這個方向,是他們剛才逃出來的方向,即幻附淀的製作工場所在……
紅光搖曳,若隱若現的火苗……再笨的人也知道這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霎時,青登等人那本就低迷的士氣,更顯萎靡。
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能夠證明法誅黨制銷危險藥物的鐵證,卻還是沒能將其保住,以致功虧一簣……
「可惡……!」
八重低聲叫罵,眼中噙滿淚水。
紗重抿住紅唇。
天倉梟蹙起眉頭。
阿久津緊咬牙關。
一之瀨面露苦澀。
海老名長嘆了一口氣。
佐那子沉下眼皮,默不作聲。
青登想要攥緊拳頭……可刻下的他,已經連攥拳的力氣都沒有了。
「海老名先生……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
海老名苦澀一笑。
「我們打算暫時蟄伏一段時間。」
「蟄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海老名嘆了口氣。
「一之瀨和阿久津都受傷了,一個胸口受傷,一個肩膀中創,他們倆都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幻附淀的製作工場已毀,羅剎日後肯定會更加謹慎地隱藏跟幻附淀有關的一切情報吧。」
「這場抗爭勢必會演變成漫長的持久戰……我們需要暫時停下腳步,重新擬定計劃,從長計議。」
「很遺憾,我們得暫時分別一段時間了。」
說到這,海老名停了一停,換上掛著憾意的苦笑。
「仁王閣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繼續跟您合作……」
青登輕輕頷首:
「沒關係……我能理解……」
「仁王閣下,容我冒昧一問,您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老實話……我現在腦袋空空……沒什麼想法……唔咕……!」
低沉的呻吟聲幽幽地從青登的鼻尖飄出。
他貼著身旁的土牆,緩緩地往地上滑去。
佐那子一個箭步踏出,扶住青登——她一直在關注青登的身體狀態。
「橘君,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佐那子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緊張感。
「可惡……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啊……」
為了保持清醒,青登啃咬舌尖,然而根本無濟於事,這點小小的疼痛,在那愈來愈強烈的暈眩感面前,猶如螳臂當車。
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下沉。
小小的黑色花紋漸漸從眼角至中心,一點點地將視野覆蓋。
「橘君?橘君?」
青登聽見佐那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遠方。
一瞬間,他看到了某個東西。
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鮮艷誘人的朱唇、若隱若現的纖細絨毛、閃爍著焦急眸光的眉目。
原來是佐那子的臉。
她捧住青登的臉,表情緊張地反覆確認青登的神智狀況。
——佐那子小姐……好像瘦了……
青登想到這裡,意識就完全中斷。
眼前一片黑,視野沒映出任何東西……
……
……
江戶,斗南町,清水邸——
羅剎在清水榮一的貼身相隨下,大步流星地返回清水邸。
雖然沒能幹掉青登,令羅剎稍感遺憾,但就結果而言,今夜的作戰毫無疑問是大獲成功的。
不僅重創了青登一行人,而且還順利地燒毀幻附淀的製作工場,抹消掉了「法誅黨就是制銷幻附淀的真兇」的證據。
羅剎不怕大鹽黨找他們的麻煩。
較之底蘊深厚的法誅黨,發展時間較短的大鹽黨要弱小得多。
在羅剎眼裡,大鹽黨的異端們根本不足為懼。
硬要說有什麼事情能對幻附淀的製作和傳播造成嚴重影響的……羅剎思來想去,唯有兩件。
其一,江戶幕府拿到法誅黨制銷幻附淀的鐵證。
黨爭愈演愈重的幕府,都快演變成「為了反對而反對」的政治生態了。
只要是「南紀派」的主張,「一橋派」的人就盲目反對,反之亦然,只要是「一橋派」的主張,「南紀派」的人就盲目反對。
如此情況下,幕府要想上下一心地合力辦事,完全是痴人說夢。
根據目前已知的種種情報和蛛絲馬跡,外加上自己的分析,羅剎敢肯定:目前絕對已有幕府的高層人士注意到了幻附淀的存在及危害。
他甚至懷疑:青登之所以緊盯著幻附淀不放,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有幕府的高層人士給他下令。
青登是火付盜賊改的三番隊隊長,位高權重,能力過人,會被幕府的高層人士信任並委以重任,倒也正常。
如果僅僅只是幕府內部的極個別人員有心消滅幻附淀,根本無濟於事——政敵們根本不管你的主張、政策有多么正確,反正不管你說什麼,我們都反對。
本應用來干正事的資源,就在這無窮無盡的內耗中消失一空。
要想打破這僵局,最好的手段無異於拿出能夠壓服所有政敵的行動理由。
正因如此,羅剎才會下令燒毀幻附淀的製作工場,把所有製作原料轉移到他處。
只要別讓江戶幕府的官員們抓到把柄,羅剎就能繼續有恃無恐。
至於有可能會對幻附淀的製作和銷售造成極大影響的第二個原因……那便是那個該死的葫蘆屋盯上他們了。
說實話,相比起被幕府盯上,羅剎更害怕被葫蘆屋盯上。
江戶幕府因被黨爭所苦,以及顧及社會觀瞻而總是放不開手腳——葫蘆屋就沒這些毛病了。
葫蘆屋乃高度集權的私人組織,權力皆集中在他們的領袖……即木下琳的手上。
人力、武器、錢財……葫蘆屋及其附屬組織的所有資源,木下琳皆可如臂使指地調用。
幕府要想對付法誅黨,尚需合理的行動原因。
反觀葫蘆屋……
羅剎的舊有經驗告訴他:葫蘆屋對付法誅黨的戰略方針,非常地簡單明了——發現即消滅!
若是找到法誅黨的據點和成員了,直接消滅!不需要什麼合理合法的證據!也不需要顧忌什麼社會觀瞻!寧可殺錯也不放過!
因此,相比起「葫蘆屋注意到幻附淀」,羅剎更擔心「葫蘆屋發現法誅黨和清水一族關係匪淺」。
假使讓葫蘆屋得知此事……羅剎敢斷定:葫蘆屋一定會於第一時間集合戰鬥部隊,滅掉清水一族!
法誅黨在關東的根基很淺,若無身為「地頭蛇」的清水一族的鼎力協助,羅剎他們勢必是不可能那麼順利地散布幻附淀的。
法誅黨負責製作,清水一族負責銷售渠道,分工明確,效果顯著。
可以說,清水一族若被滅了,羅剎就要欲哭無淚了——連銷售渠道都沒了,製作出再多的幻附淀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上述所言,頗有杞人憂天的味道。
等哪天葫蘆屋真的打過來了、清水一族有難了之後,再慢慢地見招拆招吧——這是羅剎一直以來所秉持的想法。
隨著製作工場的毀滅,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幻附淀的秘密將繼續隱藏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葫蘆屋姑且不論,幕府那邊應該是暫時不用擔心了。
想到這,羅剎頓感心情大好,他決定乘興去一趟清水塔的頂端,觀賞一會兒月亮。
卻在這個時候,一道矮小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界。
「羅剎大人!屬下有急事相告!」
河童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至其跟前。
只見河童表情焦慮,腳步也因此而變得稍顯凌亂。
淡薄名利且見多識廣的河童,素來舉棋若定,很少流露出慌慌張張的一面。
眼見河童竟罕見地面露驚惶,羅剎也不禁神情一肅。
「河童,何事?」
「羅剎大人,自今日黃昏起,我就不斷發現有行跡詭異的人在清水邸的附近轉悠,並時不時地抬眼觀察清水邸的建築,以及周邊地帶的地形。」
「在這幫鬼鬼祟祟的不明人士中,我看見了那個男人……」
說到這,河童頓了一下。
他仿佛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直至片刻後才一字一頓地把話接了下去:
「『流光八幡』間宮九郎……!」
「……河童,你沒看錯吧?」
「羅剎大人,屬下以項上人頭向您保證,我絕對沒有看錯。那個戴著眼鏡的老人,絕對是『流光八幡』間宮九郎!」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河童應和一聲,然後不帶半點停留地轉身退下,僅彈指的功夫,他的身影就融化在遠處的陰影之中。
「……榮一。」
「在!」
「你現在立刻召集人馬,進行最大限度的動員。把所有能調用的物資、戰力,全部集中進清水邸里,自今夜起,死守清水邸。清水邸的圍牆、高台需全部加固。還有,將收藏在地下室里的重要文書、資料,全部燒毀,一片紙也不要留。工匠、醫生等稀缺人才,全部轉移到橫濱……不,不行,橫濱離江戶太近了……轉移到尾張好了。」
聽到最後,他終於是難掩臉上的愕色,忍不住問道:
「羅剎大人,這是何故?」
雖然這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事情,但清水榮一剛才確實是清楚地看見——在聽見「間宮九郎」這個人名的那一瞬間,羅剎的臉色頓時變了!
嘴角上掛著的笑意僵住。
瞳孔驟然緊縮。
面龐微微泛白。
清水榮一頭一次看到羅剎那麼失態……
羅剎伸出手,用力搓揉眉心。
「……榮一,你知道間宮九郎嗎?」
「我知道。您先前跟我說過,他是曾聞名一時的大劍豪,同時也是葫蘆屋的重要幹部。羅剎大人,如果你剛才的那一系列命令,是為了防範葫蘆屋的滲透和侵攻,那會不會太過火了一點?有必要即刻轉移人才並把所有的重要文件銷毀嗎?」
有葫蘆屋的幹部在清水邸的周圍晃蕩……這說明葫蘆屋極有可能發現清水一族跟法誅黨的關係,進而準備展開行動吧。
對此,清水榮一倒是不太驚慌。
他對清水一族,對自己親手組建起來的「關東最強雅庫扎集團」的實力很有信心。
就算葫蘆屋真的打過來了,縱使不敵對方,他們也能從容不迫地轉移人員和物資,保全力量。
羅剎側過腦袋,朝清水榮一投以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緩緩地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如果僅僅只是葫蘆屋攻過來了,那問題倒不大。可若是攻過來的人中有間宮九郎……這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清水榮一皺了皺眉。
「羅剎大人,何出此言?」
「間宮九郎是這世間屈指可數的能自由進入傳說中的『無我境界』的武者——我這麼說,你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麼要下達那些命令了吧?」
清水榮一:「……」
羅剎:「……」
霎時,沉重的沉默降臨在羅剎和清水榮一之間,四周的聲音聽起來莫名遙遠。
大約10秒鐘後,震驚與惶恐終於化為聲音。
「……是,羅剎大人,我現在立刻就去召集人馬!」
……
……
江戶,郊外,某地——
骨碌、骨碌、骨碌……
遠方傳來富含節奏感的古怪聲音。
骨碌、骨碌、骨碌……
聲音逐漸接近。
骨碌、骨碌、骨碌……
漆黑的世界射入白光——
「唔……!」
青登隨著意識清醒,緩緩睜開雙眼。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陌生的車頂。
沒有任何裝飾的樸素車頂、搖搖晃晃的車廂、時隱時現的馬匹喘息聲……
此景此況,令青登瞬間明白過來——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的車廂里。
自己適才所聽見的「骨碌骨碌」的聲音,便是車輪的轉動聲。
——這裡是……?
青登一臉茫然地朝四周投去困惑的視線。
很快,他就發現這座既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車廂里,並不只有他一人。
「沖田君?佐那子小姐?」
佐那子和總司正分別睡在他的左右兩側,三人躺成一個「川」字。
二女都睡得非常香甜,胸膛和小腹以均勻平緩的節奏上下起伏。
「啊,後輩,你醒了啊。」
冷不丁的,駕駛位的方向傳來熟悉的女聲。
青登循聲望去,臉上的茫然之色更重了。
「前輩?紗重?」
只見二重姐妹並肩坐在馬車的駕駛位上,紗重手持馬韁,以熟練的手法操控馬匹。
拉動車廂的是2匹被照養得極好、四肢發達、毛髮光亮的駿馬。
八重急聲追問:
「後輩,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身體好一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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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的最終高潮要來辣!豹豹子的寫作之魂也久違地燃起來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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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計劃從今天開始進入「瘋狂豹更」模式,每天都豹更1W!一直豹更到開啟第3卷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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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