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劊子手】的時代,結束了!【5100】(1/2)
長崎雖是幕府直轄的天領,但出於毗鄰薩摩的緣故,深受其影響。
在經過短暫的錯愕後,後藤象二郎追問道:
「坂本龍馬怎麼會跑去長崎?他去長崎做什麼?」
板垣退助不急不緩地答道:
「具體緣由,我也不大清楚。」
「目前我只知道坂本龍馬在長崎集合了一批人手,在薩摩的幫助下,組建了一個名為『龜山社中』的商社,專門從事海運,生意似乎還很不錯的樣子。」
社中——大體可理解為公司。
龜山社中即「龜山公司」的意思。
「商社?海運?他運什麼貨物?」
板垣退助看了看左右,隨後壓低聲線,沉聲道:
「尚不清楚。」
「不過,根據目前已知的種種消息,他那龜山社中所運送的貨物,極有可能是武器裝備!」
霎時,後藤象二郎的瞳孔微縮,面部神情浮現一抹異色。
「真不愧是坂本家的人啊,頗具生意頭腦。」
這般呢喃後,後藤象二郎輕抿嘴唇,作思考狀。
板垣退助在旁安靜等待。
約莫半分鐘後,板垣退助打破沉默:
「後藤君,我認為,如今的坂本龍馬具有很高的拉攏價值。」
對於板垣退助的這番提議,後藤象二郎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淡淡地反問道:
「哦?你詳細說說。」
板垣退助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首先,儘管尚未確認坂本龍馬與薩摩藩的具體關係,但他與薩摩藩有關聯,卻是確鑿無疑。」
「既如此,他可以成為我們與薩摩藩溝通的橋樑。」
「薩摩乃當今實力最雄厚的藩國之一。」
「多多加強本藩與薩摩的聯繫,百利而無一弊。」
「其次,坂本龍馬目前已轉型為海運商人。」
「西洋人已經以輝煌的成績證明了海洋的重要性。」
「我們土佐乃瀕臨海洋的藩國,若欲增長國力,就必須大力發展海運。」
「我們多結交一些成功的海運商人,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假使坂本龍馬真能運送武器裝備,那就更好了,我們現在正缺少先進的槍炮。」
「總而言之,跟坂本龍馬如今所具備的價值相比,他那『脫藩』、『與土佐勤王黨有勾結』等罪過,全都不值一提。」
後藤象二郎安靜傾聽。
待板垣退助語畢後,他哈哈一笑:
「板垣君,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個坂本龍馬,倒是有幾分本事,比他那發小強多了。」
他所說的「發小」,自然是指武市半平太。
每當談及武市半平太,其頰間總會浮現出露骨的不屑之色。
「我馬上命人去長崎尋找坂本龍馬,試著與他接觸,探探他的想法,是願與我們合作,還是就此與土佐恩斷義絕。」
板垣退助用力點頭:
「嗯,如此甚好!」
二人迅速達成共識後,後藤象二郎從懷中摸出一隻精緻的懷表,看了眼時間後,說道:
「板垣君,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這麼急?我還想著難得見面,久違地跟你去喝一杯呢,是有啥大事嗎?」
後藤象二郎扯了扯嘴角,露出冷笑:
「沒啥大事,就只是去見見武市半平太。」
板垣退助輕輕地「啊」了一聲,然後面露無奈神情。
「後藤君,你是『吉田東洋遇害案』的主審官,所以我不便指手畫腳。」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大主公最近隱約透露出儘快『處理』武市半平太的意思。」
「所以你最好早日解決武市半平太,免得夜長夢多。」
大主公——即山內容堂。
說罷,板垣退助側站半步,讓出道路。
後藤象二郎不咸不淡地說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語畢,他抬足向前,不一會兒其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
……
土佐藩,高知城(土佐藩的藩廳),武市半平太的牢房——
武市半平太端莊穩重地正坐著,雙目緊閉,作冥想狀。
相較從前,他的模樣變憔悴不少。
皮膚黯淡,頭髮凌亂,鬍子拉渣,很是邋遢、狼狽。
不過,縱然已是階下囚,他始終沒有放棄武士的驕傲,從未讓自己的腰杆在後藤象二郎等人面前彎上分毫。
因為是專為上士準備的牢房,所以各項設施都很完善。
地板是用榻榻米鋪成的,有被褥,有桌案,每日的飯食雖不算豐盛,但也不算寒磣。
對武市半平太而言,這牢房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離受刑中的同伴們太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夠、夠了……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了……你們究竟還想我怎樣?」
「停手……停手啊!我已經不行了!別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悽慘叫聲,自各個方向包圍武市半平太。
這是後藤象二郎的有意為之。
雖然後藤象二郎無意對身為「上士」的武市半平太用刑,但這不代表他要放過對方。
後藤象二郎特地讓岡田以藏等人的受刑現場毗鄰武市半平太的牢房。
為的就是讓武市半平太能夠時時聽見其同伴的悽慘叫聲,使他不得安寧。
正當武市半平太閉目養神的這個時候,牢房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足音。
他睜眼一瞧——只見後藤象二郎背著雙手,身姿筆直地站在牢門外,面無表情地俯瞰他,四目對視。
「……後藤君,好久不見了。」
武市半平太率先問好。
後藤象二郎毫不領情,冷冷道:
「想必你也聽說了吧?長州軍被仁王打得丟盔棄甲,大敗虧輸。」
「……」
「你一直堅守的『尊王攘夷』的理念,純粹是個笑話。縱觀歷史,每當天皇和公卿騷動,必定天下大亂,保元平治治亂、南北朝之亂,哪一次不是因為朝廷貪戀權力,導致哀鴻遍地民不聊生?」
「……」
「至於『攘夷』,更是荒謬。長州在下關戰爭中的慘敗,已經證明跟西洋人開戰,是一件多麼不理智的事情。」
「……」
「武市半平太,你也差不多該認輸了吧?你的理念以及你的行為是完全錯誤的。早日認罪,對你我都好。」
這一回兒,武市半平太沒有再沉默下去。
他語氣平靜地回答道:
「……我問心無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主公,為了土佐。」
後藤象二郎聞言,猶如條件反射一般,立即做出回應,重重地冷哼一聲。
「好一個『問心無愧』啊!」
「一年多了,你還是執迷不悟!」
「你只顧著『問心無愧』!」
「說白了,你只顧著自己!你何曾想過其他?!」
毫不留情面的這一番話語,直接硬嗆了回去。
「……」
武市半平太未作回應,沉默不語。
後藤象二郎換上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把話接了下去:
「哼,你這傢伙可真是絕情啊!」
他一邊說,一邊掃動目光,環視武市半平太的牢房。
「你有鬆軟的榻榻米可躺,有熱騰騰的飯可吃,就連便溺都有專人伺候。」
「在你舒服過活的這段日子裡,你的那些同夥如陷十八層地獄,生不如死。」
「有不少人因無法忍受拷問而咬斷舌頭,試圖自盡。」
「哼,他們可真是笨啊,以為把舌頭咬斷就能一了百了。」
「恕不知,咬舌自盡可沒那麼簡單。」
「要麼是將半截斷舌吞進喉中,噎死自己。」
「要麼就是用噴出的鮮血來嗆死自己,亦或者等上片刻,待流盡鮮血後失血而亡。」
「那幾個嘗試咬舌的人,全都被我們救活了過來。」
「嘖嘖嘖,真可憐啊。」
「不過,他們還不算是最可憐的。」
「所有受刑者中,就數岡田以藏最慘。」
「他連咬斷舌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實講,在看見岡田以藏如今的這副慘狀後,饒是鐵石心腸、對你們恨之入骨的我,也不由心生憐憫。」
「喂,岡田以藏是你的得意門生,不是嗎?」
「我聽說你對那傢伙一直關愛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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