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2/2)
「多謝諸位抬愛!」
王宵暗暗冷笑,向四周勐一拱手:「想必諸位都清楚,我家在去年,一度非常困難,之所以能淌出泥坑,一來離不開父老鄉親與親朋好友的義助,二來,是與家傳的雲錦織法有關,恐怕各位很感興趣罷。」
很多人現出了尷尬之色。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王家每匹雲錦給織造局三千兩銀子的茶水費,自己落兩千兩,早已不是秘密,這樣大的利潤,讓人極為眼熱。
除了明搶,什麼重金利誘、美人計、派人觀察交流,各種能想到的招都使了,誰不想分一杯羹?
可惜一無所得。
王宵冷眼一掃,又道:「織造局逼人太甚,而我是個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今次把大家請來,是要宣布一件事,我代表王家、孟家與朱家,將雲錦織法公諸於眾,並正式宣布,與織造局斷絕一切生意往來!」
轟!
人群中炸開了鍋!
誰都沒想到,王宵把自己叫來是為這事!
江丘明也是瞠目結舌,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王宵,果然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沒有天大的魄力,哪能做出這種事!
他對王宵的景仰,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
甚至激動的渾身顫抖!
王宵公布雲錦織法,不說名揚大周,至少也是轟動江南的大事件,而此事,是在自家的山景園裡發生,每當有人談及,就繞不開山景園,形同於搭了王宵的順風車,免費打出名聲。
但是當心緒平復下來,江丘明又不由深思。
依他對王宵的了解,王宵不可能單純的公布秘方,必會借勢發動反擊。
憑心而論,王公公勒索王家,其實不是太大的事,太監是誰的奴才?奴才在外撈錢是為了誰?
大家秘而不宣。
王宵想憑此扳倒王公公是不可能的。
那他會從哪裡下手呢?
驀然間,江丘明渾身一震!
王世仁!
王世仁惡名在外,又有傳言,覬覦王宵家的女卷,合該被擰出來祭旗啊。
以王宵的作風,必會對王世仁窮追勐打,進而牽扯出王公公,以管教無方的罪名,逼迫司禮監將王公公革職。
革職對於官員來說,如家常便飯,革了功名還在,人脈也在,仍有起復的機會。
而太監被革職,就必須獻出大量的財產求得平安,並且會被痛打落水狗,敲骨吸髓,吞吃乾淨,永無起復的可能。
即便事後,王公公能僥倖活著,也會失去財產地位,變得一無所有,在衰老中悽慘的死去。
太監們只要看到王公公的慘相,就會聯想到王宵,要對付王宵,首先得惦量自己夠不夠格,這比一刀砍了王公公更有效。
所以公布秘方看似是被逼無奈之舉,實則是王宵的凌厲反擊,要想驗證自己的猜測,只需要盯著王世仁就可以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能果斷放棄雲錦的巨大利益,從旋渦中脫身,哪怕明知必須如此,也絕不是尋常人能做到。
江丘明們心自問,換了自己會怎樣?
或許在經歷一個煎熬的掙扎過程之後,也會選擇王宵的做法,卻絕對不會這樣灑脫自然。
「王公子,是真的嗎?」
「王公子真乃善人也!」
底下的叫喊聲,絡繹不絕,王宵被發了一大批好人卡。
也有砂子們意識到了嚴重性,事情與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紛紛退去,包括那兩個憋著壞笑的太監。
「諸位,現在聽我講!」
王宵目送十餘人熘走,雙手一壓,著重講解。
雲錦的織法繁瑣,不僅要改造織機,還有金線銀線拉絲,以及與絲線繅合等諸多方面,光靠一次講,又是全新的知識,只能有個初步印象,要想織出雲錦近乎於不可能。
但王宵主要是表明勢不兩立的態度,真正的詳解,已經交由孟家刻版印刷,不日將出書,添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工序材料,儘可能增加成本,不然讓人得知一匹雲錦的成本只有二十來兩,卻敢賣給宮裡五千兩銀子,連王宵自己都覺得過份。
幾經折騰,雲錦的成本提升至五百多兩,與黃公公的揣測大差不差,將來如有能人把王宵摻的屎摳出去,降低了成本,也與王宵無關。
很快的,就有人發現自己完全記不住,一點都不理解,不禁喚道:「王公子,可有圖樣,光聽講記不得啊!」
王宵笑咪咪道:「詳冊已經交付吳江縣竹雅書苑刻版印刷,這幾日就能印好,因趕工期,版費昂貴,定價一百兩銀子一冊,不貴吧?」
一百兩銀子一本書還不貴?
可是學了雲錦的織法,就能發家致富,相對而言,真不貴。
「呵呵,王公子說笑了,不貴,確實不貴!」
「是啊,與王公子義授雲錦織法相比,一百兩銀子一本書真不算貴啊!」
「哈,好一個義舉!」
底下陸續有人陰陽怪氣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