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演個寂寞啊(1/2)
燕微總算答應嘗試了。
有了九千公子資助的靈石兌換額和足夠的靈石,她唯一的兄長也願意努力扛起責任,她似乎也沒什麼理由再繼續堅持聯姻。
「……所以,我們要怎麼參賽?」柳清靈問,「讓燕微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表演一下劍舞?」
「劍舞……?」燕微緊張起來,「我沒有學過跳舞。」
「可你是劍修啊。」
「劍法和劍舞不是一回事……」
正商量著。
過了會兒,陳楚楚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她衣服上沾了些草葉,髮型也有些歪,表情卻很興奮:「燕微,我把思齊偷出來了!!」
偷?
「……楚楚!」
顧思齊跟在她身後,無奈地喊了一聲,眼睛卻不住地去看燕微。
「思齊?!」何燕微猛地站起來,「你不是說……如果我堅持聯姻,就要同我絕交麼?」
顧思齊額角都是汗,黏住了他的頭髮。他有一雙無害的、微圓的眼睛,一直都是文雅的書生模樣。但此刻他憋紅了臉,眼裡的光頗為憤怒。
「你為什麼要相信我家裡人的說法?我就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你!」他大步走到何燕微面前,「還是說,因為顧家不是上七家,所以你只是給自己一個藉口順理成章不理會我?」
他從來沒像現在一樣爆發過。
把其他人都看呆了。
燕微也第一次有些無措:「我,不是,我……」
陳楚楚小聲解釋:「我去了顧家才發現,思齊是被他家供養的修士關起來了。那個修士是和光境後階的修為,我用琴音迷惑了他,才冒險把思齊救出來。」
她又有些驕傲地昂起下巴:「要是沒有我,哼哼~」
「這顧家也太過分了。」蔣師姐立即不快了,「我們北斗仙宗的人,他們敢這麼做?」
一群人圍攏著你一言我一語,不知怎麼地,氣氛又漸漸融洽起來。顧思齊臉上不見了怒色,反而赧然起來,燕微也露出了笑意。
「……花會怎麼辦?」
「誰登台?燕微?」
「我可以嗎?」燕微猶疑道,「那……我真的表演劍法?」
謝蘊昭子在一旁,反常地沉默。
她一直坐在一邊,攬著阿拉斯減的脖子,聽它跟自己「歐嗚汪嗚嗷嗚」地哼個不停。達達則在一旁揮著翅膀,大人模樣地搖頭嘆氣。
「阿昭,你怎麼不過來?」燕微叫她,「花會表演你有什麼建議?」
謝蘊昭遲鈍了半拍,才回答:「我想……何必要誰單獨上去,一起表演好了。」
「一起?」
眾人十分意外。
謝蘊昭站起身,恢復了笑眯眯的神情:「對。俗話說得好,複數的美人會帶來成倍的殺傷力。既然我們這兒美人眾多,當然要一起登台亮相。」
「你又在說胡話了。」燕微無奈地笑笑,又問,「不過,可以一起表演?」
「——自然可以。前幾屆的花會頭名,都是多人一同演出,有的是歌舞,有的是戲曲。」
恰好何七娘走來,笑著插了一句。她已經聽人說了謝蘊昭拿來靈石兌換額的事,又因為侄兒身體恢復,因而心情大好,想特地來感謝他們一番。
她興致勃勃地建議:「你們既然要參加瑤台花會,我也來湊個熱鬧可好?絲竹弦樂伴奏,宣傳手冊分發,這些我熟得很。不過……想要贏得頭名,須得又新鮮又出彩才行。」
「新鮮的……這可難了。」陳楚楚也很熟悉瑤台花會,明白其中難度,皺眉思索,「花會歷來都是百花齊放。若是歌舞,我們都比舞藝大家差得多;若是戲曲,有什麼新鮮的本子?」
她忽然想到什麼,期待地看向柳清靈。
「我?我那些不適合……我是說,看我做什麼!」柳清靈心虛地扭開臉。
「本子我已經想好了。」謝蘊昭說,「就演《梁山伯與祝英台》吧。」
眾人剛剛提起的期待猛然又落了回去。柳清靈嘀咕說:「這不是好早就有的話本?誰都聽過,真演這個誰來看?」
這個世界也有《梁山伯與祝英台》,還有另外很多謝蘊昭熟悉的傳奇話本,只在細節略有出入。如果她能復原地球上的《梁祝》小提琴曲,說不定能轟動全城,問題在於——她是音痴。
所以她也沒打算從樂曲上下手。
「就是要大家熟悉的故事才有趣。」謝蘊昭笑道,「人有一種奇妙的心理,雖然說著想看新鮮的東西,實際卻總會被那些陳舊的、熟悉的故事吸引。你想想,那些廣受歡迎的新話本,是不是總在以前流行的話本基礎上,做了一些增刪、變化?比如你們喜歡的《北斗八卦志》……」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柳大小姐忽然慌張起來,急忙擠出個僵硬的笑臉,「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我們就把梁祝的故事改一改好了!」
邊上的其他同門相互看看,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說得就像誰不知道柳大小姐是《北斗八卦志》的忠實粉絲似地。
「那……怎麼改?」燕微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簡單地說,我們在演員上下點功夫。」謝蘊昭摸了摸下巴,一一看過面前的同門,笑得不懷好意,「祝英台原本是一男兒,卻因自幼體弱,而充作女兒養大。他內心一直感到不滿,就藉機離家出走,恢復男裝去書院讀書。而梁山伯則恰恰是女子充作男兒養,女扮男裝進了書院,兩人結下情誼。馬文才是學院中的大才子,也是祝英台的未婚夫,發現祝英台也在書院,對他百般照顧,卻陰差陽錯對梁山伯產生了情感。」
「梁山伯聽了馬文才的話,以為他也是女扮男裝的同伴,對他十分憐惜,以至於祝英台對梁山伯產生了愛慕之情。」
「最後,馬文才儘管心系梁山伯,卻對這段禁斷之情而感到絕望,決定早早斬斷情絲,履行和祝英台的婚約。」
「祝英台被家人發現,被迫回到家中。他以為自己和梁山伯同為男兒,感情無望,又因馬家百般催婚,絕望之中打算自盡而亡。」
「梁山伯前往祝家看望好友,這才知道真相,哭笑不得又十分愧疚,告知了祝英台真相。」
同門聽得目瞪口呆。
連達達都驚得把手裡的零食掉了下來,被阿拉斯減趁機吃掉。
「最……最後呢?他們怎麼樣了?」柳清靈問。她心想,這個故事竟然還挺……挺吸引人的?
謝蘊昭一本正經:「祝英台知道了真相,又恰逢馬文才追隨梁山伯而來。他這才明白,梁、馬二人互有思慕之情,因而決定成全兩人。」
「後來,恢復了男兒身的祝英台發憤圖強,不僅詩書有成,還成了腰纏萬貫的大商人。」
「後世為了紀念梁、馬二人的感情,也為了褒揚祝英台的深明大義,故譜寫《化蝶》一曲,意為每個人都可以突破眼前的困境,化繭為蝶,獲得新生。」
謝蘊昭一拍手,感嘆道:「真是讓人感動萬分的大團圓結局啊。」
一眾同門沉默良久。
連久經商場的何七娘也沉默了許久。
柳清靈幽幽說:「要不是我看過梁祝,我都快信了。」
「沒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謝蘊昭淡定自若,「首先,祝英台不能太高,所以石無患來演祝英台。」
本次同行男性中最矮的石無患:……
「其次,梁山伯要高一些,那就燕微吧。」
正好身高比謝蘊昭高了一點點的何燕微:……
她看了一眼臉色發青的石無患,不知為什麼竟然覺得心情頗為愉快。
「馬文才要高大英俊霸氣一些,也就是俗稱的男主氣場……」
顧思齊一口說道:「我來!」
謝蘊昭撓撓臉頰,斟酌道:「思齊,你的形象可能……太溫柔了一些,不夠有王霸之氣。」
頗受打擊的顧思齊默默退到了一邊,好像垂下了一對無形的狗狗耳朵。
陳楚楚嘀咕說:「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燕微才一直注意不到你……」
「楚楚!」
「啊?在……在!」
「你負責彈琴伴奏,思齊負責旁白。」
「哦……好的。」
「顏師兄!」
才剛剛回到何家宅邸的顏師兄摸不著頭腦,還樂呵呵地跨過門檻:「謝師妹什麼事?」
「你就……演馬文才吧。」謝蘊昭看向那隻大白鶴,「老爹可以幫忙襯托一下氛圍麼?仙鶴祥瑞,可以襯托一下結局的傳奇氛圍。」
大白鶴歪著脖子想了想,爽快地點頭。
「老爹我還沒答應……你為什麼又打我……」
「至於蔣師姐……」謝蘊昭沉吟片刻,果斷道,「蔣師姐就演祝英台的爹吧,這個角色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要凶,要特別凶。」
蔣師姐:……
為了燕微,她姑且忍過這一次。
「好了,主演決定了。剩下的角色安排和故事細節,就交給柳師姐來安排好了。」謝蘊昭總結道。
「啊?我?」柳清靈猝不及防,有些愕然,「可是……」
謝蘊昭走過去,握住她的雙肩,堅定道:「要有自信,你可是能給《北斗八卦志》供稿……」
「好的好的我做,我做還不行麼!」柳清靈慌慌張張地抓住她的手,「那你呢,謝蘊昭你演什麼?」
「我?我當觀眾就很好。這是你們的舞台,盡情發揮,好好表演喲。」
謝蘊昭退後一步,誇張地行了個禮。
「表演?」
劍修跨入室內,有些意外地看著這滿屋子熱鬧的人。他記得之前眾人還低落不已,怎麼眨眼功夫就士氣高昂起來了?
他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故而含笑問道:「師妹可是要在瑤台花會上表演?演什麼,可要我幫忙?」
——歐嗚!
——嘎啊!
一狗一鴨,齊刷刷回頭,用一種略有些詭異的眼神盯著他。
衛枕流略感不解。
他看向師妹。
師妹也回過頭,笑意盈盈,好似與往日一般無二。
她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了何止百倍:
「是啊,我演什麼呢?大概是演個寂寞吧。」
衛枕流:……?
劍修遲疑半晌,細細看了看她的面容,終於意識到——
師妹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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