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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拜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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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貴總督與兩廣總督一樣,除了背負改土歸流的重任外,實質上還肩負著對外藩國大小事宜的決斷之權。

而雲貴總督,自然是負責緬甸了。

而說道緬甸,就不得不說雲南了。

元、明兩朝對於雲南的統治,是不斷在加深的,元朝是段氏自治和宗王鎮守,而明朝則是軍戶鎮壓和沐家看守。

多年來的移民和改土歸流,讓雲南真切地成為了固有領土,不可分割。

而在明初,朱元璋寧願花費大力氣遷移數十萬軍戶,也要拿下雲南,並且燒毀流傳數百年的南詔、大理的焚文,即白文。

其道理很是明顯。

因為雲南重要的地理位置。

如果說青藏高原對於印度半島來說,是居高臨下的優勢地位,那雲南對於中南半島來說,可謂是中心高地了。

通過雲南,向西可以直達緬甸,南則是寮國,甚至還能奔至紅河平原。

那湄公河,可發源自雲南。

在這中央朝廷掌控雲南的情況下,大明可以隨時掌握主動權,從而向南施壓,或戰或和,皆由朝廷來定。

這是塊戰略高低。

雲南在手,緬甸怎敢不服?中南半島豈敢亂來?

對此,鄭森倒是略知一二,但卻對於雲貴總督的職責,他最為看重的則是改土歸流了:

「惜年錦國公追擊孫可望,一路追殺清剿數十家土地,但對於雲南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其遍地都是土司,若是想要徹底的改土歸流,非百年之功不可。」

「改土歸流不急。」朱誼汐搖頭,看著這位年紀相仿的邊疆大吏,隨口道:

「雲貴高原蠻族頗多,爾就任後,土司宜緩不宜急,保持地方安穩才是最為重要的。」

說著,朱誼汐想起了之前的滇銅案,滿臉晦氣道:「除此以外,最為重要的莫過於滇銅了。」

「銅圓之重,重於泰山。」

鄭森略顯茫然。

朱誼汐也沒過多解釋,只是道:「如今朝廷的銅,多半仰仗於雲南,故而滇銅任務很重。」

「每年上百萬銀圓的重。」

這下,鄭森立馬嚴肅起來。

實際上,滇銅則事關朝廷的經濟戰。

在萬曆年間確立銀本位開始,明廷對於白銀的控制是無力的。

很簡單,大量的白銀由海外輸入到國土,造就了沿海地區的通貨膨脹,同時內陸地區又缺少白銀,從而造就了通貨緊縮。

一個龐大的帝國,雖然因為白銀而蓬勃發展,但內里的經濟也因此變得亂七八糟。

最最關鍵的是,作為國家的貨幣,白銀,無法被大明朝廷掌握。

這意味著金融市場的崩壞,同時也是意味著朝廷無法從其中獲得利益。

不過朱誼汐對此進行了補救,鑄造銀圓,禁止白銀流通,從而通過鑄幣權掌握了金融。

但歸根結底,真正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只有銅。

銅圓,銅錢,是百姓們日常所用的貨幣,也是流通最為廣泛的。

每年因為鑄銅圓,獲利過百萬。

甚至某些時候,財政困難了,還可以爛發銅圓,從而緩解危機。

所以在清朝,為了緩解通貨緊縮,不得不大量發行銅錢,以至於滇銅的開採數量與日俱增,達到年采兩千萬斤,這是明朝的數十倍。

從而在清中期,一兩白銀兌銅錢一千二至一千六。

「滇銅利潤極大,不可不察。」

朱誼汐警告道:「另外,緬甸畢竟不是親藩,又與雲南相鄰,土司相互勾結,可得好好在意才是。」

鄭森點頭應下。

旋即,他回到府邸。

雖然即將就任總督,但鄭森卻是絲毫不慌的。

回到家中,大量的勛貴、文臣前來拜訪,可謂是踏破了門檻。

在朝廷之中,他算是比較特殊的那一個。

在勛貴中,由於舉家歸降,獻上了鄭家數十年積累的船隻,故而其父鄭芝龍達成夙願,成為了南安伯,大明勛貴的一部分。

如今大明四大水師(包括即將成立的南洋水師),很大一部分兵將都出自於鄭家,這影響是怎麼也阻擋不了的。

同時,鄭森師承錢謙益,與東林黨牽連頗深,後來甚至直接繼承了其在官場上的人脈。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得知平步青雲,無往不利。

不然的話僅僅憑皇帝的關係。可沒那麼順暢。

畢竟東林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過令鄭森驚詫的是,在勛貴之中一向淡泊的黔國公府,今次也來訪了。

來的還不是別人,而是黔國公之子,沐忠顯,未來的黔國公繼承人。

要知道,其姑姑可是在皇宮之中被皇帝寵幸呢!

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關係人脈,黔國公府雖然低調,但也只是工作不足,在軍中無法抬起頭來,在朝堂上,可是勢力不淺。

別的不提,雲南出身的官員們來到北京城,豈能不拜訪一下黔國公?

這可是慣例。

沐忠顯如今二十七八,倒是儀表堂堂,雍容大方,想來是沒吃過這麼苦,細皮嫩肉的。

與鄭森這種被海風吹得黑麥色的人站在一起,簡直是兩樣人。

但沐忠顯卻不敢瞧不起這位未來的雲貴總督,反而十分的客氣。

「世兄不曾在京,倒是不得見面。」沐忠顯笑道:「如今一登門,就已經是雲貴總督的高位,真是令人羨慕。」

「雲南乃我沐家鄉梓之地,還望總督多賈照顧。」

雖然沐家祖籍在安徽鳳陽一帶,但世人都將其看作是雲南人,其本人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安徽的祖宗都找不到,拜誰去?

「這是某應該做的。」鄭森也想借著沐家的影響力坐穩位置,能夠儘快的抓住大權,那是最好不過。

所以兩人聊的倒是挺開懷,並沒有什麼矛盾之處。

無外乎沐家在雲南有許多的莊園,生意,希望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鄭森倒是如實道:「如今陛下言語,就算是皇商也得納稅,誰也逃脫不得。」

「沐府向來安份守己,想來是無事的。」

說到這,鄭森笑道:「滇銅案一發,倒是滇省震動,想來貴府倒是沒涉及吧?」

沐忠顯尷尬一笑:「這是自然。」

「我府上雖然采著礦,但早就不與雲南聯繫,故而也是不知。」

這番,氣氛也就尷尬起來。

不過為了顧全大局,鄭森還是暗示其處理收尾,免得到時候臉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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