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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滇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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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那木桶里的東西,還散發出一種陳腐的惡臭,喉嚨一陣蠕動。

他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伸出一隻碗來,道:「給點水,多謝。」

老頭聽罷冷冷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便舀了一勺渾濁的水倒進那碗裡。

就在這時,上面明亮的洞口微微一暗,幾個人出現在那裡。

老頭轉過身望過去:「誰?」

「大人物,你就莫管了。」

老頭聽罷丟下勺子,彎下腰面對著那邊。

「你就是姜六奇?」

「正是在下!」男人慘然而笑:「怎麼,您有話要問嗎?」

「膽子挺肥的。」大漢叉著腰,挺著肚子:「你敢做不敢當?」

「說吧,雲南的銅礦,倒底是幾家所為,又在哪?開採了多少年?運了多少銅,何處毀船的?」

男人扭頭問道:「你們是何人?」

「錦衣衛!」大漢一笑:「雲南的銅礦出了省,突然就船毀了,江面上什麼也沒撈著,騙鬼呢這是?」

「莫要與我打馬虎眼,如實招來,不然的話牽連到家族,有你好果子吃。」

男人見此,只能如實招來。

隨著他的言語,大漢面色漸漸凝重。

湘江上,十幾條船一字排開,在船工們的號子聲遠遠的兜了過來,橫篙系纜,把碼頭邊豎著停泊的大大小小三十多船圍在岸邊。

大量的民船散開,不敢有絲毫的牽扯和碰撞,但誰知早就被鎖定,根本就動彈不得。

只見幾十個兵丁,或持兵刃,或持水火棍,或持著拿人的鎖鏈,氣勢洶洶從官船跳上被圍住的貨船,再從貨船跳上岸,堵住船家和貨主們的去路,厲喝著:

「奉令押運官銅,軍民人等統統走開,違者法辦!」

「差爺,我走,讓我上去成不?」一個腳夫指著岸上苦著臉問。

「你個泥腿子,身上沒有二兩肉,站在這裡礙事幹嘛,快滾過去,」

差人冷笑著,手中的刀愈發的明亮了,他的目光對準了那些商人。

大小數十隻船,上面的貨物可不少,能撈不少的好處。

「差爺,你看我身上啥也沒有,咋會偷官銅!」商人忙做揖道。

「身上沒有就沒偷,要是被你藏起來了呢!船上難道沒有嗎?讓我去搜搜!」

「再者說,你是不是把偷的官銅扔進了江,想等我們走了再來撈?」

官差氣勢洶洶,毫無饒恕之意,可以說是打劫了。

一時間,求饒聲不止,但卻並無饒恕之意。

見此,眾人也知道撞了邪門了,官家親自下場,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舍財免災。

一時間,竟然得銀千塊。

這讓運銅的官吏上下喜笑顏開。

而在岸邊,錦衣衛們卻盯著不放,雙目有神。

「真是膽大妄為啊!」

錦衣衛百戶何豹瞅著如此囂張的官吏,忍不住嘆道,這他麼的超過了他們錦衣衛。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在大明的國土上,比錦衣衛還要囂張的存在。

橫衝直撞的運銅船,從雲南開始,就沒有停下過,一路上勒索敲詐了不知多少人,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官家兩張口,誰敢亂說話。

「兄弟們,正巧人家辦事,咱們就湊熱鬧吧!」何豹大喊一聲,撇下了偽裝,就大搖大擺地走向那運銅船。

一時間,面子蜂擁而來的錦衣衛,官差們並不畏懼,只因其衣衫簡樸,好奇強人一般,反而一個個警惕起來。

「爾等何人,竟然連官銅也敢打劫,不要命了?」

「哼,在下錦衣衛,奉命辦事。」

何豹直接那出了令牌,然後三步並兩步的登上運銅船。

而運銅官則大驚失色,聽到錦衣衛這三個字後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馬寶?」何豹冷笑道:「從雲南一路北上,倒是辛苦你了。」

說著,他倒是在船上閒逛起來:「從雲南承運三十萬斤銅錠,如今不知還剩多少?」

「兄弟!」這時候,馬寶忙不迭走過來,從袖中掏出了一把銀票:「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事非我一人,而是整個雲南官場上下所為,牽連極大,一旦不好,怕是官場大動,你我都要遭災!」

面對這一打的百塊銀票,何豹不動心是假的,但他這是可是奉命前來,這錢要是收下了,改天就抄家。

「哼,這事瞞的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十幾艘船,全部被鎖住,不准任何人亂動。

旋即,大量的銅錠被打開,安置在岸邊。

簡單的數一數,銅錠規模達到四十三萬斤,超過額定十三萬斤。

何豹搖搖頭,這算是定了。

旋即,雲南變賣滇銅案爆發,北京震動。

原來,在前明初期開始,就對雲南開始了銅礦開採,大量的滇銅開始被只要成銅錢,受到百姓的愛戴。

如永樂通寶,就是用的滇銅,可謂是精美異常。

也是如此,在紹武朝,雖然銀圓是是主流貨幣,但銅錢的重要性卻依舊存在,尤其是銅圓的鑄造,更是極為普遍。

也是如此,每年從雲南輸送至北京的銅達到了五十萬斤,而且還在日趨增長。

也是通過鑄銅圓,朝廷每年獲利百萬。

這般情況下,雲南東川的銅礦開發大盛。

官員們私自開礦,並且借運礦之便,一路銷售變賣滇銅,從而獲利無數。

而要知道,越是靠南礦產越多,銅價也就越低,而越往北則銅價越高。

這也就罷了,但這些滇銅卻是挖的朝廷牆角。

簡單來說,本來是百萬斤的產量,結果地方報五十萬斤,剩下的五十萬斤則被雲南官場私吞,大獲其利。

五十萬斤,如果變賣掉,那差不多是三十萬塊銀圓。

整個雲南官場沆瀣一氣,瞞過了朝廷。

朱誼汐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覺得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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