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白災(1/2)
第1111章 白災
冬至日朝會,京內文武不拘品級,一律須得參加。
同時,諸親藩,如秦、越、衛、遼、趙等國駐京大臣,也得參加這次大朝會。
其是內藩,關係與朝鮮、日本大為不同。
而這樣的朝會,草原各大部落之主,也得殷勤參加。
如察哈爾郡王、北海郡王,以及科爾沁、漠北的各大貴族們,如台吉們,則紛紛前來北京。
雖然在大冬天的趕路很累,但這群蒙古貴族卻不得不屈服。
北海郡王布達里的隊伍,多達五百餘人,車馬千頭,可謂是規模龐大,甲於蒙古各部。
僅次於他的則是察哈爾郡王阿布爾,其騾馬千頭,馬車奢侈,讓一眾貴族極其羨慕。
察哈爾兩大郡王,掌控著數千帳牧民,是朝廷統治察哈爾的重要助手,可謂是優待至極。
沿路的兵卒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能穿著棉衣在寒冬下護衛。
此時,北海郡王的車駕上,察哈爾郡王阿布爾則在裡面做客。
馬車足用五匹馬拉拽,寬敞的能放下兩張床,兩個婀娜的少女在一旁服侍著,各種點心吃食應有盡頭。
鋪墊在腳下的,則是羊毛毯,繡上了精美的圖案,軟乎乎的,踩上去仿佛踏上了雲朵。
馬車的四角,則各自放置了一個燭台,胳膊粗的鯨燭融入了香料,點燃之後散發著一股沁香。
為了防止引火,故而又罩起玻璃來。
一切都是那麼的奢靡。
阿布爾倒是習以為常了。
作為察哈爾郡王,底下的部落牧民們會上繳賦稅,奴隸更是白白勞作,而作為朝廷冊封的郡王,他每年也會有三千塊銀圓的俸祿。
可以說,隨著草原的開發,大量的羊皮、羊毛,戰馬等資源輸入北京,牧民們有了喘息之機,而他這個大貴族自然也發財了。
一年兩三萬銀圓輕而易舉。
在不打仗不賞賜的情況下,這錢簡直是享受。
更別提北海郡王兩個女兒嫁給了秦王,妹妹嫁給了皇帝,可以說是富貴連綿。
「怎麼?」布達里對於這個侄兒很是溫和,一點沒有針鋒相對的意思。
即使他手底下的牧民多是從其麾下划過來的。
「察哈爾改土歸流愈發厲害了。」
阿布爾抬起頭,臉上帶著愁苦:「這該如何是好?」
對於中小貴族來說,幾百帳牧民算不得什麼,還沒有鐵羊錢來的爽快。
但他這樣的大貴族,幾千帳牧民,上萬頃的草原,其產出極其龐大,怎麼可能捨棄。
「朝廷一帳給一銀圓,四千帳只有四千塊,咱們一年何止四千塊?」
「安心!」布達里抬起手,安撫道:「就算是改土歸流,那也是麾下的牧民而已,咱們自己的土地和奴隸,可是沒變。」
「損失個幾千塊也算不得什麼。」
由於與大明深度綁定,布達里就算是心裡有再多的不滿,在外人面前也得傾向於大明。
阿布爾臉色一緩:「但歸根結底還是虧大發了。」
「叔父與皇帝相善,不如勸解一番,我等改土倒是不懼,畢竟平日裡也多生活在赤峰城,一年回不去幾次。」
「所以這鐵羊錢,能漲點不?咱畢竟是汗嘛!」
經過紹武皇帝的會盟,確定了草原的貴族體系。
最低等的為塔布囊,基本上是百戶,副千戶之中。
中間的則是台吉,分為三等,為副千戶,千戶。
最高的就是汗,也就是郡王,如今大明只有三位,分別是北海汗,察哈爾汗,以及那土謝圖汗。
昔日的車臣汗和札薩克圖汗,已經消失了。
聽得此話,布達里認同道:「你說的有理,咱們這樣的汗,可與普通的塔布囊不同。」
入得北京內城,倆人各有自己的府邸。
這也是朝廷對他們的優待。
這般,剛入府,布達里就風塵僕僕地入了皇宮。
皇帝倒也知道他的性格,旋即就召見他,以顯示關係親近。
拉攏大貴族,分化和同化小貴族,這是大明的方針,當然,成本低則占據了很大部分。
據戶部所算,今年撥給蒙古大小貴族的錢財,超過了十萬塊,達到了十八萬之多。
這幾乎是勛貴、宗室的一半。
這相當於又養了部分勛貴。
如果算上鐵羊錢,那更了不得,保守估計,一年得二十萬塊。
這些錢看起來多,但跟戰爭比起來,又顯得渺小了。
稍微一場千人的突擊戰,就不止十萬,萬人以上,就得以百萬打底。
與冷兵器時代相比,熱兵器的成本更貴,火藥是大頭。
「察哈爾倒是平靜,大傢伙也沒想著造反了,多是聽書,聽曲,賽馬,摔跤,樂趣不少……」
「那倒是好!」朱誼汐笑道:「如今雖然察哈爾苦寒了些,但是中原的富貴你們也能享受,這不比之前辛辛苦苦搶的東西來的強?」
「冬天裡窩在炕上多舒服。」
布達里也配合著笑了,對於皇帝的話語,他倒是有幾分的肯定。
雖然比不上皇帝,但他這個大汗,卻是與那些大貴族們的享受相差無幾。
甚至在關內和遼東,他也是有田莊的,賺錢買地誰不會?
茶葉,絲綢,女人,酒水,應有盡有。
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
這樣享福的生活,他寧願一直沉醉下去。
聊了一些雜事,布達里才說到鐵羊錢:「臣對於鐵羊錢是萬分認可的,畢竟是朝廷的國策,但就是那錢,太少了些……」
布達里認真道:「對於尋常的貴族來說,一戶一塊不差,對好歹臣等也是汗,三千戶的牧民,一年就算是三千張羊皮,也不止三千塊,這太低了……」
聽到這,朱誼汐笑了,原來是嫌棄錢少。
他一點也不惱,笑吟吟道:「爾汗麾下多少帳?」
「原先有三千來帳,如今經過十三年,已經有四千六百帳。」
布達里立馬老實道:「察哈爾郡王則有四千帳左右,僅僅比臣略少。」
四千帳牧民,如果不計較得失的話,可以瞬間拉起八千騎兵,這可不是筆小數字。
但朱誼汐卻不慌,因為在察哈爾,光是駐軍就有兩萬,還有近萬帳的汗部,兩者加起來的兵力,就算把貴族們吸乾也拉不出。
更別提還有朝廷治下的牧民了。
「汗畢竟與塔布囊不同。」
朱誼汐點頭贊同:「這般,對外的話,你們依舊是一帳一塊,但實質上,卻是一帳三塊,四千六百帳,永久不變。」
「察哈爾郡王則是一帳兩塊。」
多支出那萬八千,朱誼汐為大局著想,根本就不在意,但親疏有別,不這樣怎麼會凸顯親近?拉攏人心?
果然,布達里欣喜若狂,忙不迭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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