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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三鼎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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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拆出個理藩院,吏部拆分出組織部,戶部更是拆出民政,財政二部,可謂是震驚了世人。

不過,對於剛結束會試的貢士們來說,這一切都是浮雲。

歷時十餘日的會試,讓整個京城的人都提溜起心腸,生怕驚擾了這群未來的官老爺。

據順天府尹上表:京畿百姓無不斂聲屏氣,唯恐呼吸聲擾了文曲星們的清靜。

順天府至公堂面闊七間,五脊懸山頂,青磚牆,琉璃瓦,是順天府貢院最氣派的建築,匾額上的「至公堂」三個大字是萬曆初年張居正下令重修貢院時親筆所題。

張居正去世後萬曆皇帝對其進行清算,差點開棺戮屍,張居正施行的卓有成效的新政也大半被廢除,但這塊匾額卻沒人更換,至今猶高懸著。

此時的至公堂內紅燭成排,明如白晝。

國子監祭酒段溢之,作為主考官居中而坐,其餘監臨官、提調官、受卷官、彌封官、謄錄官、對讀官,還有五經二十房的房官和八十二位閱卷官濟濟一堂。

紹武朝一改往日閣老主考的慣例,由國子監祭酒擔任主考,對於那些想要收斂門生的閣老們來說,是一項巨大的損失。

同樣,對於考生們而言,清流且清貧,權勢等若於無的祭酒,實在不是一顆可以攀附的大樹。

段溢之六十歲,轉過兩年就快要致仕了,如今倒是精神抖擻,幾日夜的閱覽也不疲倦。

「開始拆號、唱名、寫榜。」

「是——」

五月初八,由於寫好的正榜還必須蓋上禮部印,由提調官、監臨官領八百營兵護送正榜去禮部,蓋印後,再到大堂前的照壁張榜公布。

貢院大門外,六千考生連同親友奴僕數萬人已經等了大半夜,三重大門才緩緩打開,此時啟明星依舊明亮,與月亮爭輝。

先出來兩隊營兵,高聲喝令有人眾退避,眾人稍稍向兩側讓開,就聽鼓樂齊鳴,儀仗列出,幾名騎馬的官員護著一個黃綢扎的彩亭出大門了,彩亭里就是正榜榜單,廣場上的考生紛紛詢問:

「會元是誰?」

「安徽張世寧可中了?」

喊叫聲鋪天蓋地,聲浪似乎要把騎在馬上的提調官幾人掀翻,而且人群擁擠不散,根本走不出去。

提調官與監臨官商議了幾句,便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對廣場上密集人群大聲道:

「肅靜,肅靜,我把這次會試排名前五位的姓名提前向諸位宣布――」

廣場上很快安靜下來,但是數萬人的呼吸聲也浩大,一陣陣聲浪許久才停歇。

唱名從第五到第一,只有這5人才享有如此特權,其餘的人只能看著黃榜。

「癸巳年會試第五名安慶府張永琦……」

「第四名,湖州沈荃……」

……

隨後,前五名羅列後,所有人一擁而上,想要尋找自己的名字。

一時間,或喜或憂,不足人道。

一旦入了會試,必然是金榜題名。

接下來只要在殿試中,看看誰能名列鼎甲了。

即使是三甲,那也是進士出身,比起監生,舉人,不可同日而語。

數日後,殿試開始進行。

一眾考生乘坐馬車駛到大明門外天才大亮,提著考籃到禮部大堂集合,按會試名次排隊。

總計三百人,在禮部左侍郎徐文賓的帶領下,走過千步廊和金水白玉橋,來到承天門外。

這些侍衛們來自於侍衛司,個個身高近六尺,風翅盔、黃金甲,高大雄壯,威風凜凜,整齊排在承天門兩側,手按刀柄,盯著從他們面前走過的考生。

這次搜檢不以書籍夾帶為主,而是搜有沒有帶武器,這只是防個萬一,哪個考生會帶刀劍進皇宮呢,這不是找死嗎?

走過青石鋪就的殿前廣場,立在丹陛外。

段溢之為首的十四名讀卷官和數十名執事官進來立在丹陛內,按祖制皇帝是要升殿接受百官行禮的並當場賜策題。

只見,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身穿金黃色五爪龍袍,頭戴翼善冠,像貌堂堂,特意蓄留的短須,讓其威嚴畢露。

許多考生粗瞥一見,就立馬低頭,心中感慨萬千。

考生五拜三叩頭:「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皇帝抬了抬手,面露微笑:「今日天氣不錯,希望大家莫要拘束,為國家不吝筆墨。」

言罷,這場考試正式開始。

光祿寺的官員早已將三百張考案整整齊齊擺放在大殿上,這皇極殿廣三十二丈、深十六丈,宏大高闊,容納近四百張考案綽綽有餘,眾考生依序入座,開始磨墨等候髮捲。

十四位讀卷官昨夜就待在文華殿,各擬了一道策題,讓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送往乾清宮由皇帝御筆圈定一題,然後密封送還內閣,就在內閣大堂命內官監的內侍當場印刷了三百四十八份,印題時內外門隔絕,絕不允許策題事先泄露出去。

「朕自中興以來,夙夜憂嘆,心思武王之忌,心悸列祖江山之淪喪,又憂重蹈覆轍,以至天下亂之,朕心焦慮,殊少良策,諸士子若有為朕分憂之策,請明著於篇,莫要拘泥筆墨——」

一道策論,非常常規且常見的策論。

總結下來就是,老子好不容易打下了天下,但是卻跟周武王一樣,天天睡不安穩,生怕後人重蹈覆轍,以至於天下大變。

你們要是有什麼良策,就都寫出來吧!

眾考生鬆了口氣。

誰知,在另一邊木板上,又列出了題目。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現有一水池一丈見方,池中生有一棵初生的蘆葦,露出水面一尺,如把它引向岸邊,正好與岸邊齊平,問水有多深,該蘆葦有多長?(一丈等於十尺)

然後是第三道,依舊是一道數學幾何題:

今有人持米出三關,外關三而取一,中關五而取一,內關七而取一,余米五斗。問:本持米幾何?

有人帶了一批米出三道關口,外關按貨物的三分之一收稅,中關按貨物的五分之一收,內關按貨物的七分之一收稅,最後還剩下五斗米。問:這個人本來帶了多少米?

第四道,今有一國,名曰日本,曾侵占朝鮮,與我大明為敵,試論其國土風情人物……

這下,所有人議論紛紛。

一旁的宦官們則尖聲道:「肅靜,今科殿試,共有兩道題。」

「一道是策論,另三道則附加題。」

「此三題者,三選一,也可都做,諸生量力而行吧!」

這下,所有人有喜有悲。

多了一道附加題,有利有弊。

對於那些涉獵較廣的人來說,這題目等於送分題。

而那些禁錮在四書五經,吟詩作對的,則一個個側目而視。

對他們而言,這簡直是太難了。

朱誼汐就這樣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舉人們衣食無憂,這時候就應該調教其做官的文問,天天只知道風花雪月,著實可鄙。

他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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