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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移民的故事之一:吐谷渾(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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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白仙兒剛剛從一場大病中恢復過來。

雖然在船上比較保險,但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難免會有疫病發生,以前由於是在冬季,疫病只在小範圍里傳播,但進入春夏後,疫病便多了起來,若不是秦軍早有準備,這三萬戶最多只有一半人口能順利抵達虎踞城,這一幕顯然是孫秀榮不願意見到的,於是,雖然都是乘坐船隻過來的,但秦軍也在船上採取了嚴格的措施。

船上通風良好,只能待在自己的艙室,嚴禁聚集就是措施之一。

作為苯教的大祭司,生系三萬戶所望,顯然是有較好的條件的,白仙兒乘坐的那艘馬船除了她以及她的侍女,便只有少量秦軍了,鍋欽、娘思落就是其中之一。

自從跟著船隊漂洋過海來到第聶伯河後,鍋欽就生出了不想回到高昌的想法,雖然高昌已經比他的家鄉那曲好很多,但與第聶伯河流域相比就差的太遠了。

自從船隻進入了阿提拉河開始,躍入他眼帘的除了綠色還是綠色,再就是那幽暗、寬闊的河水以及兩岸散發著腐臭味的黑土地了。

作為一個勤勤懇懇的農夫,鍋欽知道那種味道的價值。

但他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更不敢得罪齊王,只能在任務完成後乖乖地從陸路騎馬回到高昌。

除了氣候、土地、綠色,他也不想離開大祭司。

作為一個前不久還是炮灰的嗢末軍,他顯然是一個虔誠的苯教徒,大秦國能得到天下,他也認為是教主聶敘魏龍以及大神在人間的代表的緣故,由於吐蕃國本土的苯教教主很久都沒有人擔任了,實際上各如的大祭司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教主的角色,當然了,這也是吐蕃國王希望看到的。

雖然吐蕃國王貴為青藏地的主人,但還是恪守著教主必定從象雄故地遴選出來的傳統,原本瓊布氏是能選出一個教主的,但他們卻不是最近一個血祭祭司的傳人,只有聶敘氏才是,沒有辦法,這一點連吐蕃國王也不能繞過。

鍋欽自然知道,大祭司能讓自己在這艘船上來值守,除了自己他也是苯教徒外,老實本分才是主要原因,但對於他來說,當他第一眼看到大祭司時,就想起了自己那位在同樣年紀做了犧牲,身體還被做成了法器的妹妹。

在對面那艘船上,伏生、白喧兒惡狠狠地盯著鍋欽,當然了,他們雖然十分厭惡甚至憎恨鍋欽,但也知道像他那樣的人就算已經是秦軍府兵了,也不會對大祭司不敬,但那艘船隻的頭目,三千蘇毗少年兵的都虞侯閻朝就不同了。

閻朝看向大祭司時眼中飽含的熱切和垂涎是伏生和白喧兒所不願看到的。

但閻朝並不在意,此時的他正坐在船首艙里,艙室的窗欞半開著,於是他能透過窗欞看到窗外的景色,但窗外的人卻看不到他,伏生和白喧兒兩人的神態他瞧得一清二楚。

「皇上啊皇上」

閻朝喝了一口用第聶伯河的河水、陀拔思單的茶葉燒制的茶水,這心裡也不免尋思開了。

「為何要將慕容吐谷渾的後裔保留下來?為何不將他們的子女玉帛全部賞給我等漢人?千百年來不一直是這樣做的嗎?就算不賞給漢人,賞給蘇毗人也好啊,那樣的話,就可以重選大祭司.......」

「對了,什麼大祭司,既然都是我國的俘虜,一股腦信仰天道教就是了,不信的一律殺死,看誰敢不信!」

雖然這樣想,但作為敦煌郡豆盧軍的虞侯,他還是有分寸的,他知道齊王的下場,雖然眼下明面上看起來並沒有貶斥,但眼下皇帝陛下卻將都城定在了虎踞城,而齊王管轄的東京轄區距離這裡有八千里之遠!

「八千里......」

閻朝不禁呆住了。

「齊王就是這樣,何況我等這樣的人?」

閻朝長嘆一聲。

船隊抵達赫爾松時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了,雖然秦軍現在對於第聶伯河虎踞城以下的航道十分熟識了,但在此時依舊不敢在夜晚航行,故此,今晚就必須在赫爾松住一晚了。

龐大的船隊將赫爾松碼頭塞得滿滿的。

白仙兒在侍女的服侍下走出了艙外,此時,由於大秦國的經營,原本附近出臭氣熏天的味道已經淡化了許多,兩岸也開闢出了大量的、一眼望不到頭的農田,時值秋日,在夕陽的映照下,黑土地里金黃色的麥穗閃耀著令人愉悅的光芒,而微風吹過的麥浪散發出來的麥香味也讓人陶醉。

前面說過,赫爾松附此時是第聶伯河三角洲,河南除了少數平地便是廣闊的沼澤地,與其它地方不同的是,此處到了秋季,沼澤地上就會開滿各色花朵,蝴蝶、鳥兒也在做最後的穿梭飛行。

當然了,既然是沼澤地,就意味著這裡並不是大型猛獸的獵場,而是像紫貂、火狐這樣小型食肉動物的天堂。

在蝴蝶、鳥兒、花兒間,不時可以見到紫色的、白色的貂兒以及淺紅色狐狸的身影,後者此時是淺紅色,到了冬季就會變成火紅色,也算是赫爾松一景。

而在此處的第聶伯河河面,寬闊、幽深、波瀾不驚,由於兩岸都是黑土地,映照得河水也呈黑色,在河對岸,赫爾松城附近,則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農田,間或有三兩處村舍,村舍也掩映在樺樹林中,而經過第聶伯省刺史席元敬親自督造的新赫爾松城那青色的、帶著大唐風格的莊嚴厚實的城牆交融在天地間,與兩岸的景色交織在一起,絲毫沒有違和感。

見了這樣的景色,習慣了象雄故地高原荒涼、大部分時間只有黑白二色的白仙兒不禁呆住了。

「公主」

此時,一個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了,這吐蕃語十分生疏,帶著幾分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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