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聖女、藩王、瑟瑟石圍困之下的石國(1/2)
順義王莫賀咄死了。
所謂的順義王,就是石國國王,在開元二十八年去長安朝覲聖天子時被封為順義王。
莫賀咄,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他不是原來的石國國王傳承下來的,而是西突厥或突騎施人派到這裡擔任類似於總督職務的藍突厥頡利發後裔。
他們類似於大唐在安西的作為,唐人鎮守使、當地國王各占據半個城,別的不說,在李隆基時代,雖然當地國王權力不大,不過唐人的鎮守使還是遵守了各據半城,井水不犯河水的規制。
但在突厥人那裡就行不通了。
到了天寶時期,河中諸國國王大多換成了這些頡利發的後裔,他們或是原來昭武九姓國王的外甥,或是義子,都是頡利發迎娶了當地王族公主後的後代,這一切,並沒有在諸國造成大的波瀾,這些突厥人的後代身上總歸留著一半昭武人的血。
到天寶年間時,還能夠保留真正粟特人傳承的估計只有拔汗那國了。
順義王是大唐冊封的,按照規矩,莫賀咄的嫡長子,那俱車鼻施應該一方面在國內宣稱「暫攝王位」,一方面要帶著大批禮物前往長安朝貢,然後大唐會正式冊封他。
歷史上,那俱車鼻施就是在後年(753年,今年是751年)被封為懷化王的。
還有,作為一個祆教徒國家,像石國這樣的大國國王死了,祆教教主應該親臨現場在寂寞之塔為其舉行葬禮的,再不濟,也應該派出聖女或其他使者前往主持才是。
不過,眼下石國的地位極其尷尬。
自從碎葉軍占據整個那密水(澤拉夫尚河)、獨莫水(卡什卡達里河)流域後,石國就將碎葉軍攔腰切斷了,雖然該國與碎葉軍一向交好,允許碎葉軍的商人、官員、軍隊在其境內穿梭,不過人誰也知道,這種情形是不會長久的。
故此,在碎葉軍徹底將拔塞幹部、阿悉結部納入管轄後,孫秀榮便與莫賀咄簽訂了邊界劃分協議。
大致內容是:
由於此時石國的國土東邊臨山,西邊臨水(藥殺水,即錫爾河),從北向南,白水城(奇姆肯特)、柘折城(塔什干)、吉扎克三城鼎立,實際上將國境分成了三個部分,而其西北疆域原本靠著拔塞干人牧場。
拔塞干人西遷後,阿悉結部般尾隨而至,占據了拔塞干人以前的王帳所在,也就是後世突厥斯坦所在,在此地建起了阿悉結堡。
而在其國境東南,則是名義上是隸屬於石國,實際上形同獨立的東曹國,當然了,莫賀咄的二女婿哥舒迷奴只占據了東曹國最東邊的俱戰提。
鑑於此,為了方便碎葉軍南北往來,雙方簽訂了以藥殺水為界,最南端以阿黛爾湖(此湖非彼湖,乃藥殺水故道形成的湖泊)西端為界的協議。
這樣的話,碎葉軍的軍隊想要從碎葉州抵達昭武州,就可以從怛邏斯出發,沿著西山(後世卡拉套山)北麓徑直向西,約莫兩百餘里後在通過山中平緩的谷道南行,抵達阿悉結堡(突厥斯坦)後再沿著藥殺水(錫爾河)西岸往南,最後抵達河中。
這樣的路線自然比直接沿著石國白水城-柘折城-吉扎克驛道南下要遠得多,不過孫秀榮想要通過這條道路修建驛道、驛站,又不想太過依賴石國,便同意了這個協議。
當然了,通過這條驛道,對剛剛歸附不久的阿悉結部落緊密監視、掌控也是原因之一。
由于吉扎克以南隔著大山與那密水流域相望,在突騎施時代,該國又是汗王蘇祿的禁臠,大食人的步伐便停在山南,於是,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日子裡,河中諸國,就只有石國一國保持了相對獨立。
之所以說是相對,那是因為,作為一個小國,他自然會同時向突騎施、大唐、大食稱臣,這也是所有小國的生存之道。
從最北面的白水城到最南端的吉扎克,石國的國境南北長約七百里,東西寬約三百里,面積超過五萬平方公里,不像安國、康國這些河中大國,石國國內既有藥殺水沖刷出來的河谷綠洲平原,境內還是山巒起伏,溝壑縱橫的地形。
於是,該國就能在保有大量農田的同時,擁有大量的牧戶,還有豐富的礦山可用。
對了,都說河中是盛產瑟瑟石的寶地,說起真正的寶地,實際上是兩處,一處自然是四面環山的拔汗那國,另一處就是石國了。
與拔汗那周圍皆為大山不同,石國境內都是起伏不定的丘陵,礦石開採就比拔汗那方便多了。
除了瑟瑟石,這裡還是河中最大的銀礦產地,突騎施汗國最強盛的蘇祿時代,突騎施銀幣流行整個河中、呼羅珊,僅有一個熱海附近的頓多銀礦是不成的,石國銀礦,才是突騎施銀幣能夠大量通行各地的重要來源。
時至今日,碎葉軍自然知曉了石國的家底。
接近十萬戶,五十萬丁口,擅長飼養大宛馬、焉耆馬的牧戶就有三萬戶,不過這些牧戶是以前突騎施汗國將西突厥左廂拆散後放在此地遊牧的,加上本地的粟特牧戶(實際上是大月氏牧戶後裔,他們是真正的大月氏人),牧戶遍及東邊恰特卡爾山。
當然了,以石國國王那孱弱的約束力,牧戶們是不會唯命是從的,實際上,在突騎施汗國存在時,他們效忠於蘇祿的時候還多於莫賀咄,在碎葉軍將突騎施汗國徹底滅亡後,他們又向孫秀榮、莫賀咄同時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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