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誰是漁人誰是魚?(2/2)
門檻外,兩條獨須的鯉魚,紅的魚鰭背鰭沒了,尾鰭齊刷刷好像被什麼剪了去,都斜斜分叉了。
另外一條,綠的,更加不堪,魚鱗稀鬆,這裡缺一塊,那裡缺一塊,活像魚市刮魚鱗的大媽手抖了沒刮乾淨。
「咿?」琉璃單臂抱胸,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上唇,來回輕搓,臉上露出苦思狀,「小紅,小綠,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
「哈,我想起來了。」琉璃以拳拍掌,臉上露出欣然,「這魚烤來吃才香。」
陳風差點扶額,還以為兩條魚勾起了琉璃的回憶,又要來一通億點點呢,沒曾想,是在思考怎麼個吃法。
陰燭、陽暝都快成死魚眼的眼珠對視了一眼,直接暈死了過去。
「再挺這就成鹹魚了。」陳風提起兩條魚,還拿手裡板了板,遞到琉璃手裡,揮手道:「你看著辦吧,我上值去了。」
「早點回來,吃烤魚哈。」琉璃回著話,眼中只有魚,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她哈哧嗦了把口水,下意識攏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老吃貨沒錯了……陳風搖了搖頭,回了一句「那你少放糖哈」,就往鎮魂司走去。
剛走兩步,又被琉璃拉住了衣袖。
她一臉欠打的財迷樣,搓了搓手指,支支吾吾道:「把你那柳葉淨瓶給我用用唄。」
「你要那做什麼?」陳風剛狐疑問了一嘴,琉璃就嘟起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盈盈出水,也不說話,雙手揪著他的衣擺左右搖晃,活像求買冰淇淋,不給買就不走的小孩子模樣。
「好了好了,給你給你。」陳風一點脾氣也沒有,虛空梭里取出柳葉淨瓶,叮囑道:「裡面還有最後一滴念珠,可別糟踐了哈。」
琉璃這才喜上眉梢接過柳葉淨瓶。
看著琉璃心滿意足的樣子,陳風內心充滿養成系的快樂。
他揮了揮手,再次告別。
這會是真走了,再不走,可又要遲到罰俸了。
琉璃一手提著柳葉淨瓶,一手從地上撿起兩條魚,看那魚嘴還在無意識開合,想到晚上還早,可不能讓魚真就死翹翹了,至少要半死不活的吊著命,要死也得晚上再死,否則,到時候就不新鮮了。
她吩咐大毛去找木盆,二毛去打井水,準備把兩條魚養一養。
大毛端著木盆,剛走到琉璃身邊,就渾身不自在起來。
二毛離得更近,皮膚已經開始出現過激反應,起了火泡疹子,這是遇到莫名危險,化僵銀屍產生的自我保護。
再加上陰燭作為黃泉之主,兩具銀屍體內肉囊中,有陳風暗藏作為後手的高純度黃泉水。
這黃泉水見了黃泉之主,就算是昏迷的分魂,不得照樣起動靜。
大毛、二毛渾身不舒服,肚子裡總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琉璃一點感覺也沒有,還在想到時候怎麼做魚吃。
她把魚放入盛滿水的木盆,這一紅一綠,剛進水裡,那水就呿呿呿開始沸騰起來,不消片刻就汽化了。
這情況給琉璃驚到了,她哎呀大叫一聲,首先考慮的是這魚不會被煮熟了吧,其次考慮的才是,這水怎麼會沸騰起來。
見兩條魚安然無恙躺木盆里,琉璃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憤憤,哼道,這麼燙的水都煮不熟,看來是做不成水煮魚了。
嗨,這丫頭,這會還在考慮怎麼做魚呢,也不想想,這一紅一綠,看似鯉魚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
對於吃貨的腦迴路,有時候就是這麼軸,別說是魚,就算眼前是條龍,也會思考龍筋是炸來吃還是切片蘸醬。
「拿刀來。」琉璃挽起袖子,擼了擼手,把二毛遞過來的菜刀搓手背正反一擦,擺好了架勢,握住紅鯉魚的肚子,罩著魚頭就來了一刀。
咔嚓……蹦咔……咔。
菜刀嘣出了缺口,魚頭屁事沒有。
這下琉璃也終於回過神來了,這兩條魚,非魚哉。
琉璃可沒管那麼多,今天就是要殺魚吃,誰來也不好使。
她換了把厚點的砍骨刀,對準了魚屁股的位置來回比劃,還嘀嘀咕咕的,「哼,又落我手裡,吃了吃了,(⊙o⊙)…我為什麼要說又?」
手起刀落,一刀下去,喔嚯,刀又缺了。
「劍來。」琉璃是真的很生氣,伸手一攤,臉色都變得冷峻起來。
劍?
哪裡來的劍?
還不是那把斷成斷刃的兩界陰陽煞。
大毛從柴房扛來一把斷刃,那斷刃上面還切著半塊木頭。
他把這砍柴刀合著木頭輕輕往地上一頓,劈叉一聲,那木頭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得一匹。
琉璃接過斷刃,極其瀟灑地挽了個劍花,雙手握著劍柄對準鯉魚上下比劃。
隨著她上上下下不斷做校準準備工作。
大毛、二毛的眼睛跟下巴也隨之上下起伏。
此時應該配一段畫外音「危險危險危險」。
一劍下去,劍風罡起,竟震得木盆炸裂開來。
那堪稱道器的兩界陰陽煞竟然裂出了皸裂紋。
而兩條魚,終於被切破了魚鱗。
「成了。」琉璃眼前一亮,一點也不心疼擱外面會引起瘋搶的「砍柴刀」,而是雙目炯炯地盯著兩條魚,腦海里全是魚宴。
「女帝饒命。」
「劍下留人。」
陰燭、陽暝全身吃痛,暈厥中迴光返照,吆喝兩聲魚眼睛都鼓得差點凸了出來。
吧嗒一聲。
琉璃劍落。
「我知道了。」她瞳孔睜大,手指向兩魚,用激動的語氣驚訝道:「你們……是……呃……是……想要害我家豬的魚妖。」
陰燭,「……」
陽暝,「……」
兩魚對望一眼,嗝兒,腦袋一撇,又暈了。
「好了好了,之前還有懷疑,這會是真記起來一點點了,扶桑神木上的陰陽火靈。」琉璃拍了拍手,恢復一臉淡然,「既然湊齊了,那就別走了,我這小院,陰陽調和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琉璃指揮大毛、二毛棗樹下刨坑,自己拿著柳葉淨瓶放在坑底。
也不知她怎麼想的,對著柳葉淨瓶道:「大,大,大,再大點。」
那柳葉淨瓶果真就如意金箍棒一樣,說大就大了起來,直至跟地面平行的瓶口直徑有一丈左右。
琉璃把一紅一綠兩條鯉魚丟入其中,還信誓旦旦道:「那念珠你們可給我護住了,敢給我弄沒了,我就真吃了你們。」
「大毛,二毛,往裡吐口水。」琉璃指了指在柳葉淨瓶里挺屍的兩條魚,補一句道:「也不用太多,淹住就夠。」
兩毛對視一眼,暗自交流。
「吐口水?」
「女主人腦闊有包?」
「那你吐不?」
「你不吐試試?」
呸呸……噗噗。
吐出來的不是口水,是高純度的黃泉水。
黃泉水淹了兩魚。
不消片刻,那水不添自滿,剛剛好與瓶口平齊。
陰燭、陽暝在黃泉水的滋潤中幽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護住那金燦燦的念珠。
只見這淨瓶水池,池中一紅一綠艱難游弋,兩者中心,是一顆浮沉的金色念珠。
整個一雙龍戲珠的格局。
陰陽火靈,黃泉戲水,雙龍護珠,大好的陰陽風水局。
這小院風水起勢,一旁落得只剩枯枝的乾枯棗樹嫩芽忽冒,枯木逢春。
琉璃眯著月牙笑眼,冷不丁來了一句,「多生點小魚啊,否則不夠剔牙縫。」
陰燭,「咕咕咕……」
陽暝,「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