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暴風雨中(1/2)
「累了,累了,真希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韓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車帶著陶桃回的家。
他已經三十二歲,再過兩月就是三十三,年輕時代已經到尾聲。
兩次公考失敗,這次應聘又被妻子大鬧會場造成惡劣影響,環境有限公司肯定是不會要他的。
多麼好一個職位啊,帶事業編,年收入二十多萬,如果成功,可一舉摘掉自己頭上的窮帽。
韓路自參加工作以來,日子過得一直艱難。他要養活老婆孩子,要為老父親存醫療基金,要為女兒的將來打算,要供房要養車。他在外面兼職,每天眼睛一睜開就上班,然後忙到夜裡九十點鐘才回家。
他渾身債務,他壓力山大。
如果有這份工作,所有的煩惱都會浮雲飄散。如果有這份工資,往日橫亘在自己的面前的如同天塹般的財務壓力頓變做三尺之水,可一躍而過。
最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是個能做事的人,又年富力強,如果進了環境有限公司,未來未必不能幹出個老總,成就自我。
男人,其實什麼苦都能受,只要有目標,活著就有力氣,天生我才必有用。
而此刻,夢想讓陶桃打碎了,他覺得自己好象被人抽掉了筋骨,整個地癱軟在沙發上,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事都不想做。
五月底正是金沙市雨季的最後一個星期,外面烏雲滾滾,漆黑一團,有電光在山那頭閃爍,仿佛在對韓路說:「再見,理想!」
沒有風,屋中門窗都關著,悶熱讓人汗水不住流。
家裡開著燈,借著燈光,韓路看到客廳大落地窗上倒影著一張疲倦的中年人的臉,頭上又多了幾根白髮,髮際線似乎又後退一寸。
家中氣氛如同凝固,聽說了此事後,韓國慶沒有說話,只坐在飯廳里默默地喝著燒刀子,他面上的皺紋很深,很愁苦。
韓路不想說話,陶桃卻不放過他:「姓韓的,你別以為不吱聲就能過關,你背叛了我,違背了夫妻之間應該信守的承諾和道德規範。」
韓路默默抽菸。
陶桃:「你別以為我是瞎子聾子,你跟關靜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到了。好好好,好得很啊,舊情復燃了,你要尋找第二春了。」
韓路:「隨便你怎麼說,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安靜。陶桃,你放過我行不行?」
「放過你,要我怎麼放過你,離婚,然後讓你和老情人雙宿雙棲?」陶桃冷笑:「對不起,我不是個大度的人,做不到被人打左臉還把右臉伸過去。」
「不離婚,我沒力氣折騰,我答應過媽媽一輩子都不離婚的。」韓路麻木搖頭。
陶桃挖苦:「韓路你這是家外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想得還真美啊!」
「俗了,陶桃,你我都不應該是那種俗氣的人。」
「一個已婚有孩子的女人,被你戕害得身材變形,被柴米油煙折磨得精神失常,你現在跟我說不應該俗氣,你現在跟我說要海闊天空,那麼我是不是應該退一步,退兩步,退三步,退無可退,直至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柴米油鹽都是我,照顧老人孩子都是我,就連賺錢養家都是我。」韓路搖頭:「都是命,命裡帶煞無奈何。」
陶桃:「你是在指責我嗎?」
韓路:「我只是自怨自艾。」
「自怨自艾?呵呵,你恨我,韓路,你恨我。」陶桃高聲道:「是啊,當年我在陶家是那麼的卑微,我想討好爸爸媽媽討好弟弟,我想討好所有人。為了陶李,我嫁給你,為的就是你的房子。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當年不是犯糊塗,要扶持娘家那群白眼狼,我大約是終身不婚的。我現在還會好好地在舞台上,演繹我喜歡的角色,演繹她們的喜怒哀樂,仿佛度過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又別樣精彩的人生。」
「我會好好培養丁喃語,只需要三年,她會成為一個全國知名的優秀演員。我在藝術上成就就會這麼一代代除傳承下去,直到永遠。」
「多麼美好的事物啊,請你停一停吧,讓我把那夢幻一樣的人生看得清楚。」
「那才是我應該有的人生,但所以一切都因為婚姻戛然而止了。」
她誇張地比劃著名。
韓路還是不說話,又點了支香菸。
煙霧繚繞,汗如漿出。
「爺爺,爺爺,爸爸媽媽在幹什麼呀?」激烈的爭吵驚動了妹妹,韓晉小朋友有點害怕。
韓國慶已經喝了半瓶酒:「妹妹別怕,你爸爸媽媽在離婚。」
「離婚是什麼?」韓小妹好奇地問。
韓國慶紅了眼睛:「沒什麼,就是不住在一起了。」
「不住在一起了?媽是不是要去外婆家玩啊?」
「對的,對的。」
「爺爺,我餓了,要吃。」
韓國慶眼淚落下來:「爺爺沒心思做飯,爺爺心裡難受。」
韓小妹伸手摸著爺爺的臉幫他擦著眼淚:「爺爺你哭了,爺爺爺爺,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我幫你打壞人。」
韓國慶哽咽:「打架不好,你是個女孩兒,要文雅。」
他們正說著話,陶桃那邊鬧得更厲害:「你說話啊,韓路,你說話。你是不是要離婚和關靜在一起,呵呵,她家很有錢,父母是大老闆,開的是上百萬的豪車,她又是大幹部。韓路,你老實回答我是不是後悔當初沒有把握好機會,恨我橫刀奪愛。試想,如果你和關靜在一起,那一切不都是你的。你這人我看得實在太清楚了,雖然平時嘻嘻哈哈,卻是個有野心的,你想出人頭地,你想人五人六。想想吧,你的老婆是正處級領導,你多體面啊!」
韓路搖頭:「你看錯我了,你應該吃藥,姐,咱們別吵,我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是是是,我有野心,或者說是雄心,一個男人,誰不想干一番事業?我參加過兩次公考,後來也因為失去考試資格而灰心喪氣過。但我想,人這一輩子不能這麼過,我需要振作啊!去環境有限公司,能拿很高的收入,那是為了你和孩子。」
陶桃:「我不需要。」
韓路:「收入是一方面,我也是為了自己。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去新區,我年紀大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但是,這機會卻被你斷送。說沒有怨言也是假話,但你是個病人,但你是妹妹的母親,但我們是兩口子,我能怎麼樣呢?姐,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些,我想我能挺過來的,給我幾天時間。」
說到這裡,他一滴眼淚落下,落到菸頭上,「嗤!」有青煙冒起,煙滅了。
「說的比唱的好聽,我只是神經病,但不是傻子。」陶桃大叫:「說什麼是為了我,騙得了誰,你就是想呆在關靜身邊,你這個負心漢。」
說罷,再忍不住一巴掌甩出去,抽到韓路背上。
那邊,韓晉:「爺爺,爺爺,媽媽打爸爸了,我要幫誰?」
韓國慶:「他們只能自己幫自己,妹妹別怕。」
韓小妹:「我要幫爸爸打架。」就衝到陶桃面前,伸出腳踹出去:「打死你這個惡婆娘,打死你!」
陶桃順手給了韓晉一記耳光,力氣好大,臉都抽腫了,鼻血也流了出來。
韓路心中一痛,憤怒地跳起來:「陶桃,你在幹什麼,她還是個孩子,四歲的孩子!」
韓晉也不哭,忽然,她一口唾沫吐出去,正中陶桃的鼻子:「你是個壞女人,你滾!我們不要你了,我們家不要你這個喪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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