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魔論(2/2)
天魔魔君的回答很簡單,對他來說,眾生都是『哲學殭屍』,就算能聞能覺能知,但也是無心,眾生之中,只有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有心』。
這種話回答可沒辦法讓李啟滿意,於是李啟繼續說道:「魔君,這可是你翻盤的機會,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這話讓天魔魔君收斂了笑容,轉而看向了李啟,表情有些詭異,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李啟說的的確是事實。
憑什麼李啟問了,天魔魔君就要作答?他完全可以不理李啟。
所以李啟給了他一個誘餌,那就是敞開自己的心靈,接受天魔魔君的答案。
如果天魔魔君能說服李啟,那麼就相當於在李啟的道心之中種下魔念,自然立刻便可反敗為勝,從李啟的道心之中逃離出去,此後面對李啟,再也不會受到清淨法的拘束。
李啟心中有魔念,如何『清靜』?
這是一場賭局,天魔魔君要用自己的知識去試探李啟,贏了就能脫身而出,還能在李啟身上種個炸彈。
但想要讓李啟接受這個答案,卻不能敷衍了事,那是要掏出點真貨出來的,你說出來的東西不可信,讓李啟一眼就識破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沒得談了。
說白了,這就是釣魚。
李啟是那個漁夫,掛上了名為『自由』和『反殺』的魚兒,將鉤子放進了水裡,給了對方一個逃掉的機會。
而作為魚兒的天魔魔君,也有機會,他可不是一般的小魚,作為海底巨鯊的他,只要咬上鉤子,不是沒可能把船上的人脫下來飽餐一頓的。
「公子李啟,膽子真大啊,平時也喜歡釣魚?」魔君問道。
「是啊,我還挺喜歡釣魚的,以前有位前輩,名叫神易軍,他帶我入了釣魚的門,現在他還在我的商會裡幫忙幹活,只是聊不到一起去了。」李啟對天魔魔君說道。
「你知道我說的是釣什麼魚,公子李啟別說笑了,你身上的魔念之深重,想來是釣過不少魔道吧?」天魔魔君說道。
這話讓李啟微微一愣,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明白了對方說的是什麼。
眼前的天魔魔君誤會了。
這就是身上的魔念,可不是這些魔君留下來的。
於是,李啟輕輕搖頭,微笑說道:「魔君多慮了,這些魔念,是天魔親自留下來的,單單幾個魔君,恐怕沒有資格在我身上亂搞。」
「那可真是,有意思啊,好了,那公子就與我這魔頭好好論道一二吧。」魔君身體再度幻化,變成了典型的天下人族,端坐在了李啟對面。
「公子李啟,仔細推敲看看,心作何相貌?」天魔魔君問道。
李啟回答:「心本無貌。」
天魔魔君則答道:「是無貌,還是乾脆就是『無』?其心復可得是心不?是心為復在內?為復在外?為復在中間?順這個方向思考,覓心不可得,乃至於一切處求覓,亦不可得。當知即是無心。」
李啟則搖頭:「並非如此,主觀意識的客觀存在是可以被觀測到的,此心為眾生所有,故我們得稱之為「心」,稟賦自天,故我們亦得稱之為「天性」,自然便是天,所謂『天人相應』,『天人合一』,就是如此。」
「天?噢,就是巫道認為的自然對吧,那你憑什麼認為自己不是『天』的傀儡?你的『心』,是『天心』嗎?」魔君追問。
「自然是一種狀態,人性既是稟賦於天,因此在人之中即具有天,眾生是自然的組成部分,我既是天的一部分,又怎麼會是傀儡呢?」李啟搖頭說道。
不必去探問天的意旨和命令,去探究自然需要什麼。
沒必要,眾生只自率己性,照著自身之所欲徑直行去,自然自會同意。
為什麼呢?因我性即天所賦予故。
這是眾生最高絕大的自由,我們若明白得我之稟有此性,乃出天心與天意,我們自率己性,即不啻是依循著天心與天意,於是自可明白,此性乃我們所最該遵依,不宜有違抗。
因我若違抗了我之心,這不僅是違抗了天,而且是違抗了我自己。
何以故?因我之所以為我,正為我之稟得有此性,因我稟得了此性,遂使我異於其他一切生命,而確然成其為一我。
我今率性而行,這是我在後天而奉天時,這又是我們人類最高絕大的規範,人人不該違犯此規範,同時也即是人人獲得了最高絕大的自由。
因此天人合一,同時也即是人生規範與人生自由之合一。此即是道的世界與人的世界之合一,我們由此參人,又可明白何謂『天人合一』了。
這也道門和巫覡們都說的說『無為』『自然』『天人合一』之理,不需要過多的探究自然的本質是什麼,因為自然的本質就是我們自身。
自然,是一切事物合在一起的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
然而,這時候,卻見天魔魔君搖了搖頭,然後說道:「眾生迷妄,於無心中而妄生心,造種種業,妄執為有,足可致使輪迴六趣,生死不斷。譬有人於暗中,見杌為鬼,見繩為蛇,便生恐怖,眾生妄執亦復如是,於無心中妄執有心,造種種業,而實無不輪迴六趣。」
這話是在完全是在反駁李啟的『天心』之說了,說李啟妄圖從『無心』之中生出『心』來,這實際上是在反駁李啟關於佛門的認知。
天魔魔君並沒有糾結在李啟自然方面的認知,而是直接從李啟關於佛門的方向展開了攻勢。
魔君接著說道:「如是眾生,若遇大善知識,教令坐禪,覺悟無心,一切業障盡皆銷滅,生死即斷。譬如暗中,日光一照而暗皆盡,若悟無心,一切罪滅亦復如是。」
這話讓李啟立刻皺眉。
顯然,天魔魔君正在告訴他『無心』,哪怕在自然之中,也是常理。
那麼……自己要怎麼反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