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硫磺引火(2/2)
「你為國家執法?」
高士廉開口就是三問:「梁老漢遞訴狀告狀,可有人去火場排查?可有仵作驗屍?可找人證核查來龍去脈?」三句問完,臉往下一撩:「你為國家執的什麼法,如此執法,老百姓服麼?!」
冉宏章沒敢質問國舅裴行儼,沒想到的是,一個高士廉他也說不過啊。
「這位貴人,此事本不該你管……」
「管了又能如何。」
高士廉當著百姓的面說道:「本官不但要管,還要告訴整個洛陽的百姓,陛下就是要正國法、安萬民。從陛下率兵伐鄭公府那一刻開始,我大隋將清明往復,百姓將安居樂業,再也不會出現有理無處討、有冤無處訴的情況!」
「好!」
老百姓是最喜歡聽這種話的,當第一個開始鼓掌叫好,幾乎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高士廉掌控,裴仁基扭頭看過去的時候,連楊侗都露出了微笑。
他在心裡暗自說道:「這小子,總算把馬屁拍在了正地方。」
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啊,陛下若不是覺著高士廉驕縱狂傲,怎麼可能給這麼一位大才禮部侍郎的位置,還不是等著他展現出自己的能耐?畢竟,真正有才華的人是壓不住的。
百姓一鬧,冉宏章面色更加難看了,這場危機甚至決定著他的生死,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他決不能就此屈服!
只是,高士廉怎麼可能還會再給他機會?
一名小廝此刻在人群中正在往府衙內擠,實在擠不動了就高聲呼喊:「老爺!」
高士廉回頭觀望,說了一句:「讓他進來。」後,百姓紛紛讓開,小廝奔赴堂內。
「老爺,找到了!」
楊侗順著聲音看去的時候,正看見白天出宮時站在高士廉身後的小廝,現在他明白自己的禮部侍郎為什麼專挑火災下手了,原來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高明,快來。」高士廉成竹在胸的揮手將小廝叫了過去,那小廝小心翼翼由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指著上邊的粉末說道:「老爺,這是硫磺燃燒過後的粉末,和正常起火完全不一樣。小的去火場查看過了,縱火之人是行家,硫磺起火本形成不了太高火勢,可這個人把硫磺撒在了老木油脂處,借火焰點燃油脂,從而導致整間客棧陷入一片火海。」
高士廉皺眉問道:「為什麼是硫磺?」
小廝答曰:「方便攜帶。若是帶火油,要潑灑均勻,太過耗時,容易被人發現;木柴同樣不方便,唯獨硫磺,小小一包就足夠了。」
聽到這兒,楊侗動容了,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懂化學的人,不然這個時代哪有能如此清晰說出硫磺著火後特性的人?
那一刻,楊侗邁步就往堂內走,衙役已經快瘋了,怎麼都誰敢往大堂上闖,正要攔截,阿姑過去肩膀一撞,那衙役都沒明白怎麼回事便又躺在了地上。
楊侗伸手過去,小廝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是當今皇帝,畢恭畢敬將紙包遞出。他看見了紙包中的粉末,放到鼻子前一聞,還殘留著惡臭的味道,的確是硫磺燃燒過的痕跡。這東西若是著火的話,千萬別用水去潑,否則會引發火焰迸濺的效果,容易剛撲滅一處又點燃一處,且極易復燃。這才是一幫人救了一夜的火還是讓火情延續到了一旁藥鋪的主要原因,看起來縱火之人就沒打算給老梁留任何情面。
「高明是吧?」此時,什麼案情在楊侗眼裡都不重要了,他必須問清楚這孩子為什麼懂化學,萬一要是……
「你怎麼知道這硫磺引火之後是什麼樣?又如何對火場如此熟悉?」
高明不假思索的說道:「小的年幼時家中只有父親一人為勞力,先帝徵兆民夫造船需要木材,我父應召便入山砍樹,又不忍我無人照看,這才帶我入山。後來在木材運送的過程中我父又負責督察火情,為防摩擦起火,專門在木材之間墊上了鐵製輪子,如此一來即可阻止兩根滾木的摩擦,又可讓民夫拖拽省力。」
「為了防火,當時任上的貴人翻遍各種書籍查找防火之法,這硫磺也會引發火災一事便是他在道書中發現當成趣聞講給民夫們聽的,那時,我父還因為老道煉丹有可能會燒到自己而嘲笑了這些人許久。」
「後來……」高明看了楊侗一眼,只能實話實說道:「我父在運送木材的船隻觸碰礁石時落水而亡,小的僥倖活了下來,這才賣身在老爺府上為奴。」
這些事情絕不可能作假,隋朝無論是建東都還是造船都砍伐了大量樹木,船隻運輸時也多有火情,這些有據可查,所以楊侗斷定小廝所說的話語都是真的,可惜的是,他還以為碰上了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現在看來,是想多了。
「陛下,陛下!」
「臣冤啊!」
冉宏章看見楊侗進入堂中,立即打『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沖了過來,抱住楊侗的腿高呼:「臣,實在冤枉啊。」
那一刻,楊侗再回身看向面前百姓,冉宏章趕緊呼喝:「還不快跪下,此乃當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