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47.柳暗花明仙翁至,崆峒七傷我無敵(1/2)
數日後。
武當山上。
瀟瀟秋雨,荒涼地從天而落。
洞玄子已經被帶回了武當,而夏極提供的療傷藥,使得這位老道士的生命得以延續。
但僅僅是延續罷了,夏極很清楚的知道,再過一個月左右,即便是這簽到所得的療傷藥也會失去作用。
武當眾弟子敬畏地看著這暗金身影,小心退下。
屋內只剩老道和夏極兩人。
老道半躺在床榻上,雙目有些精神,只是在道袍之內的軀體下也停止了腐爛,但這腐爛的停止卻給人一種被壓制住而在積蓄力量的感覺,一旦超過了壓制的力量,就會產生劇烈的反噬,使得老道瞬間身死道消。
屋內很安靜。
老道明白這份安靜。
他若是真的被治好了,又豈會有這份安靜?
這一位又豈會在此處?
他腦海里飄過諸多信息,
有小弟子留下的那封信里寫著的話,有那大霧天裡於後山出現的烈日,還有之前諸多會觸及心底柔軟的記憶。
兩年前,這世道雖說有妖精作祟,但也可以說的上一切安好。
可是現在,這世道已然天翻地覆。
老道側頭,看向那位戴著古老日月山河面具的神秘身影,溫聲勸慰道:「沒關係的...」
「...」
老道見到這身影沉默,又笑著道了句:「真的沒關係的。」
然後,他把他這段時間的感受說了一遍。
大體就是從大將軍府回來後,他派人暗中調查,結果發現那些參宴的人並沒有出事,而他的忽然離席也並沒有人追究,甚至沒有人提起。
這讓他頗為好奇,但很快,他忽然產生了能夠突破的感受,於是就閉關了。
來到太子洞後,他只覺身體裡充斥澎湃著洶湧的力量,這些力量幫他以一種奇快的速度突破了四境,直達四境三階。
再接著,又有一股力量繼續推進,讓他突破了四境三階,而達到了四境四階。
老道沒接觸過三異凝聚成通天川,但是他知道四境三階就是人類的巔峰,再往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命修永遠比不上性修,因為性修可以動用籙章,借取地靈天神的力量。
可是能借取力量並不是好事,因為在借取的過程之中,性修的精神和身體都會遭受到腐蝕,通常來說...就是會短命。
但現在,他卻突破了這人類的巔峰,讓不可能的事卻變成了可能。
老道很是欣喜。
他想弄明白為什麼。
首先,是體內多出的一種莫名的強大力量,其次,他耳邊還會傳來奇怪的呢喃之聲。
這些呢喃之聲好似在給著他灌頂一些仙法道術之類。
憑藉這些仙法道術,他此次攜弟子外出,斬殺了不少妖魔。
夏極問:「什麼仙法道術呢?」
老道現在自然無法展示,想了想道:「很難描述,好似是...一點成境,境由心生。」
夏極疑惑道:「一點成境,境由心生?」
老道點頭道:「我曾和其他參宴者交流過,他們也都是獲取了類似的力量...簡而言之,一指點出,天地的或是一定範圍會呈現出某種異景,然後籠罩於那異景中的妖怪就會很快被鎮壓而隕落。」
他露出回憶之色,「我的境好似是一片雷雲和閃電於周身浮現...並不完整,破碎不堪,可是卻也足夠強大了。」
「或許是貧道沒有資格動用這般的力量,所以軀體遭了反噬吧?」
夏極搖搖頭道:「你喝了肉湯。」
老道愣了下,他再怎麼也已經聽過了「肉」這個字。
夏極道:「人間正在舉辦一場分肉大宴,這大宴的邀請者是天地間的所有生靈...你也只是被邀請了。」
隨後,他把「魔身肥沃土,結桃落人間」以及「黑蟠桃」的事講了一遍。
老道閉目頷首,他自然見過那些瘋妖的模樣,於是笑道:「貧道明白了,但...貧道不明白的是,他們的目的何在?」
夏極也並不知道,他起身來到窗邊,拉開垂斗般的帘子,看向外面潺潺的秋雨,白牆如宣紙映照著灰黃色的院中山景圖。
老道雙目看著屋樑,忽地出聲道:「清竹那孩子...在你那邊吧?」
「嗯。」
「那就好,那就好...」
氣氛沉靜了下。
「能讓那孩子來見見我嗎?我有些東西要傳給她。」
「好...」
氣氛再沉靜了下。
「我若走後,還請你能夠照看下武當。」
「我盡力...」
氣氛又沉靜下來。
老道看著那暗金斗篷包裹的神秘背影,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可終究還是沒說出。
他道了聲:「多謝。」
夏極回身,亦是真誠道了聲:「多謝。」
老道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了微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
次月。
虞清竹被帶至此處,得老道傳以「真武香火金身」以及「鎖妖塔」的用法。
簡而言之,這兩樣寶物乃是武當的底牌,平時一直以建築的模樣顯露於世。
可卻能夠通過一些秘法,使得這兩樣寶物縮小成巴掌大小,進而使用。
只不過這麼一來,武當就毀了,所以不到宮門傾塌之日,卻也是不可動用的。
至於「真武大帝籙章」則是假的,之所以留存,不過是起個震懾和傳承作用。
虞清竹得了傳承,知道老道大限將至,心中悲傷,淚流不止。
可是她又很好奇。
畢竟,這位黑衣前輩看起來和老道熟悉,而且她都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返回的武當,畢竟很久之前她還在火車上。
得到傳承後,夏極再度將虞清竹收入了芥子世界。
而老道...
距離命定的死亡之日已經不遠了。
似乎,誰也無法改變了。
...
幾天後。
蘇太上返回。
意外的是,
她似乎是知道了此間的事,所以竟然帶來了一名醫生。
這醫生正是望帝的搭檔——仙翁。
仙翁所受傳承乃是「南極仙翁」,是醫療向的。
這算是極其出乎夏極意料之外了,也充分地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無常,當他一個人已經喪失希望的時候,卻還能有同伴帶來希望。
起因卻很古怪,因為這一幕在夏極之前的卦算里並沒有出現。
換句話說,這並不是原來的未來。
那麼,是為什麼呢?
夏極簡單思索了下,作出了推斷。
極可能同樣持有先天八卦鏡碎片的存在動用了卦算,並且改變了未來,同時產生了蝴蝶效應,讓蘇太上知道了這邊的事,並通過望帝請來了仙翁。
仙翁的額頭很大,往外突出,他戴著的暗金面具也很好的顯示了這一點。
附身之時,那暗金面具透著一股荒涼古樸的天神之感。
仙翁查看了老道的傷勢,看向蘇太上,眸子裡露出詢問之色,意思不言而喻。
蘇太上道:「一定要救。」
仙翁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道:「有成功率,但即便成功了,功力也全廢了。」
蘇太上看了一眼夏極,淡淡道:「救吧。」
仙翁明白了,他會全力為老道治療,因為他同樣受過太上的恩惠。
於是,所有人都離開了,仙翁開始為老道治療。
夏極和蘇太上出門後,直接問:「你怎麼會突然請來仙翁的?」
蘇太上道:「仙翁和古武傳承的門派有些淵源,他得到消息說是崑崙派的白鶴道人受了重傷,仙翁顧及這淵源本準備去救助,但即將出發時卻發現白鶴道人已經死了,這才中止了行程。
恰好我得知你這邊出了事,便通過杜鵑邀請仙翁前來武當了。
怎麼了?」
夏極回想起崑崙派。
這門派乃是有著古老武道傳承的門派,在遠古時期,和峨眉,崆峒,華山,以及道鄉武當,佛土少林並稱六大門派。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發展,而沒落了。
這門派的白鶴道人當初在武當神火宮建立時,還來赴宴過。
而她同樣也受邀去參加了唐半城的宴會。
蘇太上瞪著莫得感情的眼睛,看著夏極,等著他說話。
夏極將諸多思緒在腦海里復盤而過,剛想說什麼,可是才一開口,就又回想起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感。
那不存在於未來,不知遵循著何等目的,徘徊於時間長河的四十人......
他道了聲:「沒什麼。」
蘇太上不太愛動腦子,見夏極不說,她知道必定有原因,也不追問。
夏極心底是雪亮的...
那位白鶴道人在原來的未來里很可能不該病亡,至少不該提前病亡。
而在他動用了先天八卦鏡碎片之後,還有某位存在在他之後的時間線上動用了先天八卦鏡碎片,這才導致此時的未來發生了改變。
果然,這個世界上不止他掌握著先天八卦鏡碎片。
那麼,是誰呢?
...
...
幽靜的深山空谷,宛如一方天井,中央空地上居然有著一片用途多樣的石台。
空谷外,有著村落。
村落里炊煙裊裊,顯出人間煙火氣息。
而此處行走的人,皆是身形健壯,眼目有神。
村子入口的大黑石上,以朱漆寫著「崆峒」兩字。
不錯,
這裡就是在遠古時候位列六大門派之一的崆峒,只是現在已經成了隱世村落。
村中所有人都是崆峒弟子。
而空谷之中,
那古老石台上正端坐著一名少年。
這少年雙瞳晶晶如月落寒江,周身散發著一種無敵的氣勢,四周的枯草正以他為中心往外飛速地張揚著,好似要逃離此人,可是受限於根須的束縛卻又無法離開。
山中本多蟲豸,處處皆能聽到蚊蠅的鳴響。
但此處,卻是寂靜無聲,似是所有小生靈都被這氣魄鎮壓,而顫顫發抖不敢出聲。
這時,山谷忽地有了動靜,
一個白裙的漂亮村姑從谷口走出,喊道:「爺爺...」
喊出這句話後,她就看向那石台上的少年,眼中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不過短短的兩個季度,這白髮老者竟是華發褪盡,枯木逢春般生出了黑髮,以及新的肌膚,如今出落成一個少年的模樣。
村姑等了片刻,只見那少年依然閉目修行,也不打擾,直接轉身離去了。
她才離去...
那少年又生出變化,周身血煞之氣如狼煙般昂昂而起,而他那由白轉黑的頭髮竟然開始變紅,一片血紅。
重重幻景在他周身顯出,赫然是一條破碎的血河。
這血河裡隱約可見殘破的屍骸,漂浮的殘肢,很是恐怖。
少年換換運氣,然後讓這破碎的血河之景塵埃落定,逐漸收回,才長舒一口氣。
谷口忽地響起鼓掌聲。
之前的白裙漂亮村姑竟去而復返,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迷離而神秘的呆滯感,她邊鼓掌邊笑道:「傳聞幽冥之中黃泉有三,第一泉名為血河,第二泉名為黃泉,第三泉名冥河。
宗木靈,你竟是意外得到了血河之景的傳承,實在不易。」
少年睜眼,看著她:「你是誰?」
雖然如此問著,雖然看到自己孫女用另一副口吻說話,這名為宗木靈的少年卻沒有露出半點驚詫之色,好似他早已洞察了一切。
白裙漂亮村姑笑道:「強者自有人趨附,我就是趨附你之人...同時,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不過你似乎已經明白了,並且已經拿白鶴道人做了實驗呢。」
「什麼事?」
「血河是極少數可以靠著吞噬而增強自身的景,但是你可要掌控好,別發瘋哦...」
「老夫修行八十年,心如止水,血河亦不能擾。」
白裙少女吃吃笑了起來:「對呢對呢,那既然吞吃了白鶴道人,為何不把華山、峨眉兩派的也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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