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47.柳暗花明仙翁至,崆峒七傷我無敵(2/2)
白裙少女吃吃笑了起來:「對呢對呢,那既然吞吃了白鶴道人,為何不把華山、峨眉兩派的也吞了呢?
你這天賦,若是不去吞噬變強,那實在是可惜了。
而且,我可是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去往那兩處的地圖。
去嘛去嘛...世道大變,唯有強者才能生存。」
宗木靈揮袍起身,負手而立,強大的氣魄襯地他宛如天之驕子。
「貞娘,你說的不錯!這世道唯有強者才能生存...時勢未至,我崆峒便蹲守深山,如今時勢既至,老夫自當出山,讓天下人知曉崆峒兩字。」
白裙少女聽到「貞娘」兩字,稍稍愣了愣,然後卻又回過神來,吃吃地笑著道:「好厲害呢。那麼...先去華山,還是先去峨眉?」
宗木靈抬眸望著天穹漂流的蒼雲,淡淡道:「先滅華山,再滅峨眉,然後敗武當,踏少林。」
「唯有無敵之心,方有無敵之力。」
「老夫,既有此機緣,必不辜負,定要做這無敵之人,以血河之景,行我崆峒七傷之意,復甦我隱世四門,鎮壓一方!」
貞娘笑嘻嘻地在一旁鼓掌。
...
...
「一點成境,境由心生,海上明月般的破碎之景...」
「太上,你可知何意?」
「咻~~咻~~」
銀髮女孩坐在高凳子上喝著茶,一雙腿子懸空晃著,而她一招手,身後的樹妖為她抓來了甜餅。
她想了半晌,道出兩字:「異景。」
「存異趨同,三異成九階,然後凝通天之川...但通天之川並非你所想的一條道,而是一處景。」
「境由心生,景由境成,然後在這和凡景不同的異景之中,你才能步步而上,踏入天穹。」
「簡單來說吧,你四境時的每一階都構成了景的一塊拼圖,當你達到九階,然後將九階融為一體時,所有的拼圖就會成為景。」
夏極沉吟著,忽道:「傳聞在遠古時代,仙神如雲,數不勝數...可是異卻是有限的,為什麼?」
太上想了想道:「我聽過,說是在遠古時代,世間充斥著真元之氣,而真元之氣則是四階修行所需的力量。
但後來,不知為何漫天神佛皆亡,這些真元之氣也消失了。
可即便消失,卻還在某些地方存在...
譬如香火金身,譬如異。
但香火金身所能提供的真元卻遠遠比不上異。」
夏極明白了。
如果太上說的是真的。
那麼,
在遠古時代,修行並不像現在這麼艱難。
那時候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真元之氣,可供修行至九階。
但現在,人們卻只能從香火金身里攫取真元。
或者異。
他推斷道:「所以在遠古時代,異其實是更高階的力量,只是隨著世界的降格,異也成了提供真元的媒介。」
太上點點頭:「應該是這樣吧...我也是聽人說的,至於那個人的身份,我只能說他在天地層次的福地里。其他的,他不讓說。」
夏極也不追問這個,道:「考慮到黑蟠桃可能是滿天神佛的血肉凝聚而成,那麼...師父他們其實是得到了傳承吧。
只不過那些血肉本身就受了污染,所以會讓人發瘋、死亡...
可是,終究也存在那小部分的幸運兒,能夠存活,甚至真正的獲得傳承力量。
妖如此,人亦如是。」
太上想了想:「似乎是這樣。」
異景為九階所鑄,亦即通天之道,是四境九階再往後一步的象徵。
肉乃是神佛之肉。
破碎的景,即便來自肉中的傳承灌頂。
可因肉的混雜和破碎,而充滿了不確定性。
有的人和妖會發瘋,而極少部分...則似乎成為了幸運兒。
可不知為何,這一批前往山南道將軍府赴宴的人似乎都成了這種幸運兒。
無論之後會不會死,至少他們都暫時得到了遠超自身的能力。
...
...
深秋。
在遠古之時被稱為華山的山脈,在經歷了滄海桑田之後,早已被隱沒於深山。
山中雄奇俊偉,路道險難,凶獸出沒極多,所以也沒什麼人。
而傳聞之中,在這樣山脈的深處卻藏著一個古武的隱世門派——華山派。
華山派大殿之中,一個白面長須的男子正端坐在大殿。
他面色平靜。
而他身側,一個美婦道:「夫君,崆峒派那位來者不善...前段時間崑崙派的白鶴道長突然死了,很可能也是那位所為了。
還有信息說,崆峒那位竟是返老還童,如今一副少年人的模樣,透著某種邪異的味道。
此等逆天法門,極可能是某個邪門歪道的法子。」
白面長須男子正是如今華山派掌門陸山風,也是赴宴者之一。
美婦為伊雲,正是他的妻子。
陸山風不為所動,掃了一眼殿外的諸多弟子,微笑道:「在你眼中,你夫君便是如此不堪麼?」
伊雲忙道:「只是四家隱世門派中,常以白鶴道人實力最高,崆峒那位宗木靈實力最弱......」
陸山風抬手打斷她的話,平靜道:「無妨,為夫閉關半年之久,早已參悟了一些遠超旁人想像的力量,他若是作為客人而來,我自然歡迎,但若是心懷鬼胎,我便讓他鎩羽而歸。」
說到最後四字時,他眸中精光大勝。
伊雲詫異地看向夫君。
如今的夫君周身散發著一些過往所沒有的傲氣,雙目里放射著駭人而充滿野心的光芒...
這和伊雲認識的那位謙虛謹慎、淡泊名利的夫君完全不同。
美婦露出擔心之色道:「山風,你...你沒事吧?你過去...」
陸山風皺眉,看了看美婦,正想說什麼,忽地神色一變,神色冷峻道:「夫人,他來了。」
說罷,他一拍扶手,起身往前踏出。
紫氣霞光之景從他周身散出,好似遮蔽了原本的空間,只不過這景色卻極其破碎,好似一張被撕爛了的畫。
強大的氣魄散開,鎮的美婦目瞪口呆。
她還是第一次見夫君有如此力量。
門外,棧道穿雲,一個血紅頭髮的少年踏步而來。
棧道隱沒,看起來他好像雲上行走的魔神,充滿了力量。
陸山風看到這少年愣了下,試探著問:「宗木靈?」
少年點點頭。
陸山風瞳孔露出狂熱之色,同時古井無波的心狂跳起來,返老還童,這豈不意味著長生不老?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宗木靈走到棧橋盡頭,縱身一躍,來到陸山風面前,眉宇間煞氣畢顯。
陸山風神色一冷,卻也沒有半點畏懼,淡淡道:「看來你也獲得了超過凡人的力量了。」
宗木靈只覺有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陸山風眉頭越發蹙緊。
宗木靈道:「我來是為了我隱世四派的復興,所以需向陸掌教借上一物。」
「何物?」
「人頭。」
淡淡的聲音充滿血煞氣味四散而出。
雲端寬闊的高台上,山風狂舞。
遠處棧橋來回搖擺,發出「吱嘎吱嘎」的刺耳聲音。
諸多華山弟子紛紛拔劍,卻在陸山風隨手一揮間往後退去。
伊雲站在大殿石階上,擔心地看向夫君。
剛剛夫君表現出來的力量極其強大,她從未見過,但她心底的擔憂也越來越濃...
好像是夫君去參加了一場宴會,然後就變得如此了。
而這一刻,崆峒派那位德高望重的宗木靈竟然要問夫君要人頭?
從前的宗長老可是一位讓人十分親近的人...
這...
這是世道變了嗎?
伊雲臉頰漲紅,運氣大喊道:「宗長老,會否有什麼誤會?!」
宗木靈側眸看了一眼那美婦,卻沒回答。
陸山風卻已經動了,紫氣霞光沖天而起,環繞他四周呈現出一片奇異的雲上景觀。
景觀為破碎的。
可威勢卻真正的十足了。
鏗然一聲,他腰間長劍如青霜飛速出鞘,糅雜在紫氣霞光的破碎異景里,宛如仙人之劍。
然而...
一擊拳響如平地驚雷轟破天際,傷心傷肺,肝腸皆摧,是為崆峒七傷。
七傷之間,長風起紅雲涌,而破碎的血河泛濫之景,如從大地的泥縫之間洶湧噴射而出,真元狂舞里,帶動的煞氣足以讓人瘋狂。
電光火石之間,
那拳已經從血河裡探出,好似攜帶了整個血河的力量,迎向那破碎霞光里的劍。
咔...
咔咔咔咔...
劍寸寸崩斷,道道碎片激射向四方,深插入石台之上。
而那紫氣霞光的碎片亦變得黯淡。
血河瞬間撲滅了霞光,而一隻手從河中探出,直接抓在了陸山風的脖子上。
茫茫的血河化作一道道血絲從那手裡游出,然後鑽入了這位華山掌教的七竅之中,好似在吞噬什麼...
逐漸的,紫氣霞光的碎景交融於血河,緩緩消失,而血河之景則越發的清晰和完整了幾分。
陸山風怔怔地看著他,雙瞳里顯出強烈的不敢置信之色。
不是力量的碾壓,
而是一種預判。
這宗木靈徹底地預判了他的力量,然後從薄弱處一擊必殺...
以至於他的反抗看起來跟玩笑似的。
若論真實實力,他即便不敵,卻也絕不至於如此。
陸山風的思緒一閃而過,他感到身體裡的力量正在被剝奪,意識也隨之慢慢失去。
宗木靈看著他,淡淡道:「老夫會完成四門的復興,讓我隱世四門重新走出人間,讓這世上之人不再只知道鄉佛土!!
你,安息吧。」
話音落盡,
陸山風也已被吸乾。
宗木靈隨手將他丟到一邊。
「師父!!!」
「掌教!!」
一旁弟子頓時都紅了眼,抓著劍就要往中央那少年衝去。
宗木靈深吸一口氣,他雙手虛握著,感受著這強大的力量,而周圍衝來的弟子卻全然沒有被他放在眼裡。
或者說,他早已知道結局。
果然...
美婦聲音從遠處傳來:
「都給我停手!!」
宗木靈似是早已預料到了,他也不看那些弟子,只是看向美婦道:「陸夫人,不要怪我,唯有合併我四家之力,才能衝出這隱世的山門...
明年年初,你且帶著弟子一集並於武當山下,然後再隨我挑戰各方,以揚我四家之名。」
伊雲幽幽盯著他,良久,冷聲應了句:「好。」
宗木靈轉身揚長而去。
他捏緊雙拳,血河之景吞噬了白鶴道人的力量,如今又吞噬了陸山風的力量,正在使他的境界更進一步!
等到再吞了峨眉那位參宴者的力量,他就可以達到四境五階...
這樣的力量,應該是已經踏足於神佛之路了吧?
更何況,他還懷有一方崆峒上古傳承的至寶——先天八卦鏡碎片。
有此寶物,再加上如此力量。
宗木靈握緊拳。
茫茫紅塵,有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