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 撤銷權(2/2)
她剛才其實聽到了,「撤銷」這個詞,從西子月的口中念出,聲音雖然輕柔,但仿佛來自雲端的王座。
她苦笑著搖頭:「算了,講不清楚,鬼知道我們的新團員,是不是人形母龍。」
冷藏船的深處,仿佛兩台殺戮機器相互撕咬,利劍相互撕咬,濺射出金色的火花和音符,鋼筋鐵架被切碎後,又立刻被高溫熔化,不斷有爆炸從船內傳出,水面震動不止。
西子月舞動著匕首前進,刀刃在她手中折出鬼魅的弧度,但每一次突刺都撞在了怠惰的刀身上,發出顫動的聲響。
龍王節節後退,牆壁在它身後一一崩塌,顯然他們已經來到了冰庫以外的地方,整艘船都是戰場。
毫無疑問,現在正是這條龍最脆弱的時候,他在剛才連續被五把鍊金刀具重創,又被色慾刺中了肩膀,渾身上下都在濺血,必須得在它恢復過來之前,用最猛烈的攻勢將它焊死!
這一幕像是幼豹撲殺犀牛,它的每一擊都像頂著巨大的體型差的以卵擊石,但每一擊都收穫了成功,她的刀鋒所指不斷有碎裂的鱗片飛出,龍血如注。
西子月向上翻躍,靈巧地踩在了對方的劍上,順勢拔出了她之前留插在對方身上的短虎之一。
不愧是裝備部出品的寶刀,質量真好。
借著第二段發力,她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翻旋暴起,重新將這把刀洞入了對方的身體裡,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對方的血上!
忽然,龍王頓住身形,從自己身上拔出了貪婪,大量的鮮血從他體內湧出,形成成暴濺的紅泉!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拔出它,並非來不及,而是要讓這把道具汲取自己足夠多的龍血。
正如貪婪這個名字,這柄「吸噬之劍」的天性就是榨取傷者的生命,以此來補充自己。
現在,它已經補充好了!
貪婪再度睜開了眼睛,這把平安時代的小太刀忽然邊長了,上面泛著紅櫻般的光澤,儼然是一把斬人過千的妖刀!
他用暴力平揮出了這一刀,音爆如同水平面上的超聲波,整艘冷藏船的數節船廂都接連爆炸,火焰從某個洞口沖泄出了船外,形成一道飛流直下的流焰。
所有陳家的狙擊手都將槍口瞄準了那個缺口,誰也不能確定那是不是那條龍的撤退路線。
火焰在四面八方燃燒了起來,還好這條船事先是關閉狀態,否則它可能早炸了。
西子月落在了火焰之外的安全區,遠遠對峙,臉上還掛著一道細細的血痕,那是剛才沒來得及躲掉的一擊。
右手的色慾依舊完好,但左手的短虎已經崩斷了,斷口上還殘留著熔化的痕跡。
隔著浩長的火焰,雙方都在對視、喘息,都知道已經無法一鼓作氣拿下對方了。
西子月審視這火焰另一側的龍王,輕輕抽了口涼氣。
在新娘島的地下聖堂,她清楚地了解龍王的生命力到底有多強悍,如果以血條為單位,他們的血條可能打底100起步。
雖然他現在已經身負重傷,但離他真正死亡還有一段相當漫長的距離。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使用那種權力?」鎮定下來後,他用平靜的聲音問。
西子月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幾步,不太想與對方說話。
「我能夠感受到,你是個人類,可你到底是用什麼卑鄙的手段,從青銅與火之王身上竊取了他的權柄?」
幾番喘息後,他的聲音又恢復了最初的少年音質,清澈如溪流,但依舊傲慢。
「我.....把康斯坦丁睡了,這個手段夠卑鄙嗎?」西子月冷冷地問。
大片的海風順著船的洞口灌涌而入,吹起了她的髮絲,露出了她冷峻的面容,像是鋪上了一層冰霜。
沉默片刻之後,龍王也冷哼一聲。
「再會。」
他說完,張開君焰,擊穿了旁邊的牆壁,在火焰的簇擁下向外逃竄,密集的槍身響起,熒藍色的光在空中頻繁閃出,看樣子陳家也有可觀的藍息彈存量。
某發藍息彈穿過了火焰的屏障,打掉了他頭上的十字盔,讓他的真容暴露在了視野中。
西子月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條龍王的面容,和康斯坦丁一模一樣。
這會是巧合嗎?
還是說,青銅與火一系的次代種龍王,都和康斯坦丁長的一樣?
酒德麻衣來到了西子月身後:「看上去已經打完了?」
「是啊,貪婪沒能搶回來。」西子月說。
「放心,帳不會記在你頭上的,如果你的任務報告寫好一點,黑鍋可以全扣在陳家身上,說他們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那麼醬油,偷偷給你使了點絆子,好比古時戰爭某些管後勤的太監。」
酒德麻衣靠在了一旁的牆壁上,向西子月遞來一個「來坐坐」的眼神。
西子月正要坐過去......卻忽然想起對方的性取向很成問題。
她倒退幾步,小心翼翼地坐遠。
酒德麻衣又是一口高血壓——還是壓了下來。
難得與龍王級目標正面交鋒,還都活了下來,這種時候還開噴,難免破壞氣氛。
「說起來,龍,可真是傲慢啊。」西子月忽然感慨。
「你知道嗎,諾頓之所以鑄造七宗罪,是因為他覺得龍族的沒落,就是因為這七種罪孽降臨到了龍王們身上,所以他打造這七把武器,分別審判這七種罪惡。」酒德麻衣說。
這......
西子月腦中閃過的第一反應,是到底誰犯了色慾這一項。
真有龍王熱衷於搶公主?
「這麼說起來,諾頓連自己的弟弟也要砍啊?」西子月問。
她回想著在側寫中與康斯坦丁的見面,感覺他們兩個兄弟都很相親相愛。
「龍王的世界觀很難理解,相愛相殺,就算是那個最接近人類的耶夢加得,也會毫不猶豫選擇幹掉親哥,補完自己的力量。」
「哪怕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最後兩個?」
「哪怕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最後兩個。」
倆人不約而同沉默了片刻,因這個世界觀太過反人類。
思考著龍族的過去與未來,思考著青銅與火之王上的雙生子,思考著諾頓與康斯坦丁,還有七宗罪......
西子月沒來由地亮起了靈感的小燈泡,忽然就明白了剛才的那條龍王是誰。
「暴怒......他就是暴怒。」西子月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