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五節 納罕姆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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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審訊室。
納罕姆香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和腳鐐。她身上穿著一件女式外套,是從召罕南家裡臨時要來的。透過半敞的衣服領口,可以看到豐滿的胸部,比面部更顯潔白的身體膚色。
忙碌了一天一夜,虎平濤很疲倦。他沖了一大杯濃茶,不等完全涼透,就連喝了幾大口。燙嘴的溫度很不舒服,又用另一個杯子在飲水機上接了些冷水,與茶水交換著喝。
茶水對大腦的刺激效果遠不如咖啡來得快,但虎平濤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他點起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感受著來自尼古丁的刺激,用略微發紅的雙眼盯著納罕姆香。
「說吧,為什麼要殺召罕南?」他的問題很直接。
之前在召罕南家裡的時候,虎平濤讓人把納罕姆香隔開,沒讓她與任何人接觸。無論召罕南母親咒罵得再惡毒,哭喊聲再大,虎平濤也只是冷眼旁觀。
那個時候,納罕姆香一直在辯解。雙方交鋒僅限於口頭上的往來。
虎平濤也沒有對其進行限制。
然而現在不同。
「……我……我不是故意的。」納罕姆香雙手被銬在椅子上,她長發垂肩,仿佛一隻柔弱的貓,怯生生地回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虎平濤抬起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毫不客氣將其打斷:「如果再說這些沒用的話,我就真不管了,直接把你扔給召罕南的家人,隨便他們怎麼處理。」
納罕姆香的身體忍不住劇顫了一下,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是警察啊!你不能這樣。」
「呵呵!原來你還知道我是警察。」虎平濤譏諷地笑笑:「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明白。看來你對法律還是有所了解,不像表面上看來那麼一無所知。」
納罕姆香張了張嘴,又緩緩合攏嘴唇,低頭不語。
「說吧!為什麼要殺召罕南?」
不等納罕姆香回答,虎平濤補充道:「我得提醒你,既然來到這個地方,就不要抱著僥倖心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的政策是絕不放過一個壞人,同時也會儘可能幫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懂我的意思嗎?」
納罕姆香有些緊張:「我……我知道,我懂。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從一開始就故意製造出錯手傷人的假象,你以為能騙過我的眼睛?」虎平濤冷冷地問。
納罕姆香睜大雙眼,張著嘴,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合攏:「我沒有……我是召罕南的女朋友,我怎麼可能殺他?」
「女朋友?」虎平濤再次發出譏諷的冷笑:「這已經是過去式了……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不妨告訴你:殺人這種事情,只要是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通過現場留下的各種證據就能看出很多問題。」
「你那一刀捅的很準。注意,是「捅」,而不是「插」。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動作。前者需要足夠的力氣,後者在持刀方式和力量上都有區別。」
納罕姆香眼裡閃過一絲驚慌,連忙辯解:「不是那樣的,我真是不小心錯手傷了召罕南。我給他削蘋果,他偏要摟著我,還要親我,我那時候避不開,手上的刀子剛好被他壓著碰在牆上,就……」
「你覺得這話我會相信嗎?」虎平濤再次將其打斷:「你說的這些,的確是男女戀人之間的正常行為。至於刀子碰在牆上……臥室牆上的確有一個撞擊產生的凹痕,很新。然而從角度來看,跟你剛才說的那些根本對不上。」
虎平濤盯著納罕姆香:「既然你說是被召罕南壓在床上,刀子不小心碰在牆上反過來將他刺死,那你說說,當時你和他分別處於什麼位置?還有,你手裡的刀是怎麼握的?」
納罕姆香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眼裡充滿了畏懼,戰戰兢兢地說:「他……他摟著我,這樣……用左手抱著我的肩膀,我削著蘋果皮,就側著身子避開他。可他從右邊……哦不,是左邊,從左邊伸手過來。我一下子避不開,就往後靠著牆,剛好刀柄地抵在後面,他沒注意,就刺進去了。」
虎平濤慢條斯理地問:「也就是說,召罕南被水果刀刺中的時候,身體與牆壁之間的距離很近?」
納罕姆香連連點頭:「是的。」
「可為什麼牆上沒有血?」虎平濤問:「杯子和枕頭上都是血,地板和椅子上也有。這些物件距離他很遠,偏偏距離最近的牆上找不到任何血跡。這怎麼解釋?」
納罕姆香臉色發白,慌慌張張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虎平濤淡淡地說:「你不是專業人員,當然不知道人體一旦被銳器刺中,血液會從傷口位置向外形成噴濺效果。你上過高中,生物課上應該學過,哺乳動物,尤其是人類,血液依靠心臟跳動在體內循環。這是一個封閉的環境。身體因外力被刺破,血液外流速度和數量視傷口大小而定。以召罕南身上那種程度的傷口,就算有衣服在外面擋住部分噴濺液體,也會造成血液大量流失。」
「我再告訴你一點:人在刺傷狀態下,不是那麼容易死的。除非直接命中心臟、大腦等關鍵部位。今天晚上我在岩相,也就是你們村長家裡,接到報信才趕到現場。這一前一後至少有十多分鐘。勐梭寨里沒有衛生所,召罕南的家人也沒有立刻搶救的意識。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召罕南已經死了。」
虎平濤噴出一口濃煙,臉上露出戲謔的神情:「你那一刀很準,不偏不倚剛好刺中召罕南的腎,還穿透了肝臟。別跟我說什麼不小心,天底下沒那麼多的巧合,而且牆上還沒有血。」
盯著納罕姆香,虎平濤加重了語氣,一語道破:「你是趁著召罕南不注意,從側面狠狠給了他一刀。」
納罕姆香感覺渾身血液徹底停止流動,思維意識也幾近凝固:「不是……不是這樣的。」
虎平濤冷冷地說:「這一刀不足以讓召罕南當場斃命。關鍵是你還用力轉了幾下刀子,絞碎了他的內臟。」
納罕姆香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虎平濤的聲音仍在繼續:「你處心積慮這樣做,就是為了製造出「失手殺人」的假象。畢竟大家都知道你是召罕南的女朋友,關係親密。就算召罕南的家人悲傷過度,可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事情淡下來,他們會理解,也會相信你說的這些。」
「小兩口在臥室里,關著門,還上了鎖。這很正常。」
「你早就想好了要殺死召罕南,所以無論他怎麼掙扎,拼命呼救,你就是不肯放開那把刀,用盡渾身力氣都要擰上幾下。」
「外面的人想要衝進來,就必須把門撞開。哪怕耽誤幾秒鐘也是好的,這樣才能確保召罕南的死,也給你足夠的時間偽造現場。」
「枕頭下面那件衣服是你的吧?的確有扯過的痕跡,但我覺得是你進房以後主動脫下來的。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你只穿著內衣,所以你一再聲稱召罕南摟你,親你。」
「最後說一句,你的力氣真的很大。刀子插進人體想要轉動是很困難的。如果不是早就想好要這樣做,傷者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