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八節 你隱瞞了什麼?(2/2)
見狀,虎平濤越發確認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房間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單文飛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臉色發白,恐懼心理越發強烈。
虎平濤仔細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化,尤其是肩膀的顫抖幅度。
他看似不經意地說:「小單,你蠻年輕的,怎麼腦子就開始變糊塗了,記性也不好……呵呵,我提醒你一下吧:你那天在路上撞了個人。」
話一出口,仿佛重磅炸彈在單文飛腦海里轟然爆開,震得整個人面無血色,身體也如同遭到電擊,猛然彈起。
「你是怎麼知道的?」單文飛的問題完全是條件反射。
虎平濤內心充滿了驚喜,這可不是隨便一試,而是順應著慎重思考的結果。他控制著情緒,臉上處變不驚,語氣夾雜著淡淡的譏諷:「你以為我們警察都是吃乾飯的?現在到處都有監控,只要查下案發當天的記錄,一切都能明明白白。」
停頓了一下,他加重語氣道:「當時過往的行人很多,有人看見了。當時覺得沒什麼,後來打電話給社區,我們才知道有這事兒。」
「你以為現在對案件的處理還像以前那麼呆板?信息化處理的功能非常強大,街道辦事處和社區共同參與調查,直接細化到網絡上的每一個人,每一條信息。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為什麼火爆?就因為人有獵奇心理,喜歡博眼球求關注。別說是你騎著電動車撞了人,就算一條狗被車撞了,也會有人拍照片發在網上,無數人點讚,還有無數的動物保護著隔著屏幕罵街。」
「小單,還是那句話:千萬不能有僥倖心理。如果不是看在你女朋友面子上,我就直接把你帶到局裡,公事公辦了。」
這話七分勸導,三分威脅。
說完,虎平濤不慌不忙從衣袋裡摸出一包「雲煙」,撕開包裝,掏出打火機,慢慢地抽著。
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邢樂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一整天了,她從未見過虎平濤抽菸。
有菸癮的人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不過看虎平濤現在的模樣,神情悠然,穩坐釣魚台。
他把點燃的香菸夾在指間,滑開手機屏幕,淡淡地對單文飛說:「我給你十分鐘。願意說的話,我可以把你從涉案人員名單上劃掉。如果不願意說,那就換個人來跟你談。我提醒你,到時候事情就不是現在這麼簡單。你得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案子,是投毒,是預謀殺人。」
邢樂心領神會,在旁邊附和著助攻:「知情不報以同犯論處。但如果有立功表現,主動交代問題,就能減少罪責,甚至免於處罰。」
這話讓單文飛眼前一亮,忙不迭地問:「如果我說了,真的可以免責?」
虎平濤噴吐著煙霧,緩緩地說:「這得看你說的是否與我們掌握的情況相吻合。」
「我說!我都說!」單文飛心中的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潰。
……
「那天我接到單子,就去了「景頗人家」拿外賣。總共三個菜:一份包燒豆腐,一份包燒牛肉,一份炸牛皮,還有一份米飯和一盒蘸水。東西送到省委黨校,客人姓白。」
「干我們這行講時間將速度,去了貨就要儘快送到。那家餐館離省委黨校不遠,正好我有另外兩個單也是同一方向,就抓緊時間趕過去。」
「去省委黨校必須走茶園路,然後從洪家橋路口往南轉,經過北關,再從尚紅巷過去,右轉進入民政街,再往前一百多米,就到了目的地。」
「尚紅巷雖說是條巷子,可前些年舊城改造,已經拓寬了變成公路。那是一個五道岔口,紅綠燈只管十字來回的車輛行人。尚紅巷旁邊是永道街,兩條路剛好形成一個夾角,因為都靠北,所以綠燈亮的時候永道街直行,等到左轉燈亮的時候,才能從尚紅巷轉入民政街。」
「我忙著送貨,電動車速度比平時快了點兒,從尚紅巷拐彎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女的。」
說到這裡,單文飛顯得有些心虛,神情也不太自然,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虎平濤神色平靜:「送快遞和外賣的都是地面飛行超人啊!行車不遵規,親人兩行淚。我知道你在懼怕什麼……行了,別想那麼多,接著往下說……還有,說仔細點兒,描述一下那個被你撞倒的女人長什麼樣。」
單文飛連忙回答:「她挺胖的,穿著一件灰色外套,款式普通,很常見的那種。下面是藏青色的長褲,鞋子是白的,常見的運動款,很廉價的那種。」
正在做記錄的邢樂奇怪地問:「你怎麼對她的衣服記得那麼清楚?」
單文飛尷尬地搓了搓手:「……我們送外賣,每天都要騎著電動車在城裡來回。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干我們這行就跟開大貨車的司機是一個道理,不是被人撞,就總有撞人的時候。我剛入行的時候,公司里的老人就說過:如果不小心撞了人,一定要看清楚對方是否受傷?他的隨身物品有沒有損壞?還有就是身上的衣服是否因為碰撞導致破損?」
「這幾點很重要……現在碰瓷的多,已經搞成一個新興行業了。為了弄錢,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我有個朋友買了輛車,有一次外出,開車上了輔路。那裡原先是人行道,因為城市擁堵,交通微循環改造,就把那條人行道拓寬,小型車輛可以慢速借道繞行。因為是舊路,就沿用了過去的地磚,沒有改成瀝青路面。」
「那種路面以前只是為了行人設計,車來車往碾壓多了,地磚就變得鬆動,遇到下空的位置,車輪碾上去就會發出響聲。」
「那天我朋友開著車往那條路走,剛好碾著一塊空轉,旁邊立刻有人叫起來,說是「壓著人了」。我朋友連忙把車停住,下去一看,只見一個男的坐在地上,捂著腳,說是車子碾了他的腳。我朋友沒多想,連忙扶著他上了車,準備去醫院,可那男的說,這點兒小傷,給個幾百塊錢就行了。」
「我朋友那時候年輕,剛拿到駕照,也沒什麼經驗,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那男的還裝模作樣說:如果報警,至少要扣六分,去了醫院如果查出其它毛病,到時候就不是幾百塊錢能解決……就這樣連哄帶騙,我朋友給了他五百,還對那個碰瓷的千恩萬謝。」
邢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怎麼感覺就像被人家賣了,還老老實實給人數錢?」
單文飛愁眉苦臉道:「所以我也怕啊!我一個農民,進城打工就為了掙錢。,誰都唯願順順噹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