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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節 血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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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平濤對「沒敢亂跑」這種說法產生了興趣,問:「為什麼?」

「醫院跟其它地方不一樣。」陶萍解釋:「尤其是工作間,到處都是各種器械,黑燈瞎火的一不小心碰掉了可不得了。尤其是藥品和試管,一旦弄混了要出大問題。」

虎平濤恍然大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接著說。」

陶萍遲疑了一下,繼續道:「不過這種事情也看人。我在市屬四十一分院工作時間不算短了,從實習到現在,加起來將近十年。趙護士長是醫院的老人,聽說她在那兒幹了快三十年,是真正的老資格。」

虎平濤聽出她話裡有話,可陶萍自己不願意說,勉強也沒用。虎平濤沉吟片刻,試探著問:「停電以後,趙麗萍都做了些什麼?」

陶萍此刻說話變得很是猶豫,頗有些瞻前顧後:「醫院裡對護士穿著要求很嚴格,平時上班必須穿膠墊的平底鞋,或者底子很軟的布鞋也可以。總之高跟和坡跟都不行。因為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要站著工作,在科室與病房之間走來走去,鞋跟高了腳就疼,一天下來很難受。所以穿那種很軟的鞋子……如果有人從你背後慢慢走過來,憋著氣不呼吸,不發出聲音,你坐在前面就很難發現。」

她明顯話裡有話,可又不願意得罪人,所以說的吞吞吐吐,不明不白。

虎平濤眯起眼睛,順著陶萍話里的意思問:「停電之後,趙麗萍進了抽血室?」

陶萍沒有直接回答,她小心翼翼地說:「反正來電以後,燈亮了,我就看見趙護士長站在桌子旁邊,」

「左邊還是右邊?」虎平濤問。

「左邊。」陶萍回答。

虎平濤想了一下,問:「你給竇廣傑做完抽血,當時你把他的血樣放哪兒了?」

陶萍回答:「就放在採血的架子上。」

停頓了一下,她緩緩地說:「擺血樣的架子分為兩大格,一般情況下,前面的大格用來裝各種試劑,後面的大格裝血樣。中間有個空擋,將兩邊分開,不會搞混。」

虎平濤問:「停電之前,架子裡有沒有別的血樣?」

陶萍搖搖頭:「晚上病人少,採血化驗的就更少。除了竇廣傑的那根管子,沒別人。」

虎平濤思考了幾秒鐘,認真地問:「你懷疑趙麗萍?」

陶萍避開他的視線,偏頭看著旁邊的地面:「我可沒說過這種話。」

虎平濤能理解她心中的憂慮和猶豫。畢竟工作的重要性無可替代,想要順順噹噹的拿工資吃飯,有些時候必須老老實實當瞎子和啞巴。所以有些話不是陶萍不願意說,而是站在她的立場不好說,也不能說。

你能保證警察會嚴守秘密,不把你當做證人公開擺出來?

更重要的是,竇廣傑這事兒透著蹊蹺。他的血檢結果肯定有問題。如果院方公平公正也就罷了,如果警方把陶萍作為證人公開,桉子查到最後不了了之,院方那邊沒有責任或者責任不大,到時候陶萍在醫院裡就很難待下去,要麼她被開除,要麼自己辭職,反正對她來說討不到任何好處,還得自己背鍋。

這個世界不是小孩子想像的那麼美好與清白,人與人之間牽涉著利益關係。陶萍的反應很正常,沒什麼可指責的。

虎平濤注視著她,認真地說:「我會幫你保守秘密。放心吧!我只是找你了解情況,不會把你說的這些話公開,更不會故意給你製造麻煩。」

「真的嗎?」陶萍下意識地問。

虎平濤認真地點點頭:「如果你因此受到威脅、陷害、工作崗位變動,我負責幫你解決由此帶來的問題。」

陶萍一直高吊的心略有些放下,她考慮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趙麗萍動作很輕巧……燈亮了以後,如果不是她突然說話,我也不會發現她什麼時候走進來,就站在桌子旁邊。她手裡拿著竇廣傑的血樣,讓我守著護士站,她送去化驗。」

虎平濤問:「怎麼,血樣當時沒在你手裡?」

陶萍回答:「采完血我就直接裝管,然後貼標籤放進架子裡。如果不是突然停電,按照操作規程,像這種只有一個人當班的時候,都是誰採樣,誰送血,其他人從不插手。」

虎平濤問:「這是醫院的規定?」

陶萍搖搖頭:「這倒沒有,只是科室里的約定俗成,大家平時都這樣。」

虎平濤問:「趙麗萍是護士長,她知道科室的規矩?」

陶萍「嗯」了一聲:「這就是我覺得不明白的地方。其實趙麗萍這個人吧……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她平時喜歡占小便宜,性子還特別高傲。」

虎平濤有些不解:「性子高傲?這話從何說起?」

陶萍解釋:「從我進醫院工作的時候,趙麗萍就已經是護士長。她一直想要晉升主任護師,可評級又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再說了,四十一醫院雖說是市屬單位,卻畢竟是分院,不是主院。晉級是有名額卡著的,大頭基本上都在主院那邊。為了這事兒,趙麗萍沒少跟上面……我的意思是主院那邊的人吵架,可吵來吵去都沒用,她一直沒評上。」

「趙麗萍在單位上是老資格,對待新人肯定要甩臉子,擺架子。還有就是她男人是做工程的,具體搞哪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趙麗萍家裡很有錢,房子就有三套,所以平時她端著架子,除了關係很親近的那種,她在單位上不怎麼搭理人。」

「在醫院裡做事情,這個是講究論資排輩的。尤其是護士,新人總是做的最多。老資格的護士通常負責高級病房。像抽血啊、注射之類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給新人……當然,這不是故意歧視和壓榨,畢竟做的多才有經驗,如果新人偷奸耍滑,連給病人注射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都沒法搞定,那就談不上什麼以後了。」

聽到這裡,虎平濤不禁搖頭笑了一下:「我懂你的意思。還是說說趙麗萍吧!你懷疑她換掉了竇廣傑的血樣?」

陶萍輕輕咬了下嘴唇,隨即鬆開,不太確定地說:「我以前在學校里學的是護理專業,但我對眼科很感興趣……這麼說吧,我給竇廣傑抽血的時候,房間門開著,趙麗萍站在外面走廊上打電話。她嗓門挺大的,可那天她壓著聲音,好像在電話里跟人說悄悄話。如果換個時間,我肯定要提起注意力偷聽,可手頭上偏偏要抽血,所以就沒法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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