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節 血樣(2/2)
陶萍輕輕咬了下嘴唇,隨即鬆開,不太確定地說:「我以前在學校里學的是護理專業,但我對眼科很感興趣……這麼說吧,我給竇廣傑抽血的時候,房間門開著,趙麗萍站在外面走廊上打電話。她嗓門挺大的,可那天她壓著聲音,好像在電話里跟人說悄悄話。如果換個時間,我肯定要提起注意力偷聽,可手頭上偏偏要抽血,所以就沒法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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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停電了,趙麗萍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壓根兒就不知道。以她那個人的脾氣,平時走路根本不會輕巧,那天晚上走廊上沒別人,房間裡也只有我一個,如果她以平時的狀態走進工作間,就算我耳朵不好使沒聽見,至少也能察覺。」
「我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反正燈一亮,我就看見她站在桌子旁邊,手裡拿著裝血樣的試管,告訴我:她去送血樣。」
「這跟我平時認識的那個趙麗萍區別太大了!」
「還有,光線對人類視覺的影響非常大。從光亮環境突然進入黑暗,或者是從黑暗環境突然換過來,眼睛都會覺得不適應,至少得過上幾秒鐘的空白期才能恢復視力。」
「裝血樣的架子很大,雖然那天晚上只有竇廣傑的一個血樣管,可架子上有幾十個空格。我抽完血把管子隨手放在中間,突然停電,突然亮燈,就算是我這個經手人想要立刻從架子裡把血樣試管拿出來都很困難,趙麗萍她還要從外面走進來,隔著好幾米的距離,她是怎麼做到的?」
「除非……我是說除非啊……除非趙麗萍從我給竇廣傑抽血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她注意我的每一個動作,看著我把血樣放在空格子裡,然後……」
說到這裡,陶萍張了張嘴,沒再發出聲音。
虎平濤大體上能猜到她心中的猶豫,問:「你是不是覺得停電這事兒極有可能與趙麗萍有關?」
陶萍沉默著緩緩點頭。過了幾秒鐘,才慢吞吞地說:「從外面走進來,然後從架子上拿試管……如果她事先不知道會停電,這一系列動作怎麼可能做得如此順暢?」
虎平濤繼續問:「你之前說過,血樣是你送去化驗的,這怎麼解釋?」
「這都是後來的事情了。」陶萍回答:「當時我沒多想,反正趙麗萍是護士長,她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她說她去送血樣的時候,我還覺得有點兒奇怪,因為她平時不會,也不可能做這些跑腿的事情。我還想著會不會是因為上晚班,她覺得在窗口上待著事情多,故意偷懶,這才打著送血樣的幌子找地方休息。」
「這時候,張維凱在外面叫了一聲「老趙,你在哪兒?」趙麗萍一聽,連忙把手裡的血樣放回架子上,嘴上答應著,轉身走了出去。」
虎平濤疑惑地問:「張維凱在外面叫趙麗萍?」
「是的。」陶萍點點頭。
「他為什麼要叫她?」虎平濤不解地問:「找她有事兒?」
「誰知道呢!」陶萍聳了聳肩膀:「張維凱和趙麗萍關係很不錯,我倒不是說他們之間存在不正常的男女關係,只是他倆一個是主任醫師,一個做夢都想評上主任護師,所以兩邊說得上話也很正常……反正張維凱當時在外面喊了一聲,趙麗萍就出去了。我一看沒辦法,只好站起來,把血樣送去檢驗科。」
「後來呢?」虎平濤問。
「後來……你們警察就來了,說是這裡面有問題。」陶萍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們在查酒駕。其實那天給竇廣傑抽血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肯定喝過酒,而且喝的還不少。」
虎平濤不由得笑著問:「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陶萍輕蔑地冷哼一聲:「姓竇的一點兒也不正經,抽血的時候他拿手機打電話,我聽他說著,好像是約了朋友,說是等醫院這邊完事兒,就一起去洗桑拿,還說那邊有漂亮女人什麼的……反正一看他就是那種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男人。」
「所以我對竇廣傑的檢驗結果很好奇。我知道酒駕後果很嚴重,尤其是像他這樣,被警察壓著來到醫院做血檢,一旦查實,肯定是要坐牢的。第二天我特地跑了一趟化驗科,問那邊當班的醫生,謊稱竇廣傑是我朋友,他的化驗結果出來沒有……化驗科的人說,頭天晚上結果就已經出來,被趙麗萍拿走了。」
「因為血檢資料電腦里有存檔,就調出來給我看了一下,顯示為酒精含量正常。」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兒,感覺這裡頭有貓膩。竇廣傑抽血的時候滿口都是酒味兒,我坐在工作室裡面都能聞到。這檢測結果明顯有問題啊!」
虎平濤問:「你懷疑是趙麗萍換了血樣?」
「我不知道。」陶萍回答得很乾脆:「可如果有人上下其手,偷偷換掉血樣,我覺得趙麗萍肯定脫不了嫌疑。」
……
對陶萍的訊問結束。
她被帶了出去。
邢樂看著擺開在桌上的筆錄,不由得笑道:「這個陶萍還真有意思,她話里話外都在指向趙麗萍,可就是不願意明說。」
虎平濤對此頗為理解:「都在醫院上班,如果趙麗萍沒事兒,這邊的消息透漏出去,那陶萍回去以後就肯定會挨整。用腳趾頭想想都很正常,所以有些話她不敢說,也不能說。」
邢樂問:「接下來輪到誰了?張維凱嗎?」
虎平濤想了一下:「先趙麗萍吧!張維凱暫時放一下。咱們審訊的時候儘可能不要提到陶萍,看看趙麗萍是什麼反應。」
……
趙麗萍雖然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很不錯,身材也很好,皮膚白淨,臉上皺紋很少,看起來容貌與氣質俱佳,頗有風韻。
虎平濤上來就直接切入重點:「二十二號晚上,是你把竇廣傑的血樣送去檢驗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