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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4章 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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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政經圖書館四層的經濟史區,葉歸根正在查閱十九世紀英國鐵路投資的資料。

論文題目是《基礎設施投資的長期回報與社會效益》,他選擇了維多利亞時期的鐵路熱潮作為案例。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葉雨澤從軍墾城打來的越洋電話。葉歸根起身走到窗邊接聽。

「爺爺。」

「在忙?」葉雨澤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依然中氣十足。

「查資料,寫論文。」

「嗯。」葉雨澤頓了頓,「聽說你在倫敦搞了個基金?九億美元?」

消息傳得真快。葉歸根苦笑:「是八億七千萬。爺爺怎麼知道的?」

「施密特那個老傢伙給我打電話了。」

葉雨澤說,「他孫子的事,他跟我道歉。說小孩子不懂事,讓我別往心裡去。」

葉歸根想起馬克斯蒼白的臉:「事情已經過去了。」

「但教訓要記住。」葉雨澤說,「歸根,你記住,在別人的地盤上做事,第一件事不是證明你有多利害,是弄清楚遊戲規則。那個小子為什麼敢陷害你?因為他知道學校的規則,知道怎麼利用規則。」

「我明白了。」

「還有,」葉雨澤話鋒一轉,「你跟卡文迪許家那個姑娘,到什麼程度了?」

葉歸根沒料到爺爺會問這個,一時語塞。

「不想說就不說。」葉雨澤笑了:

「但爺爺提醒你一句,感情的事,比生意複雜。生意談不攏可以散夥,感情傷了,會留疤。」

「我知道。」

「知道就好。」葉雨澤說,「下個月我打算去歐洲轉轉,看看老朋友。到時候路過倫敦,咱們吃個飯。」

掛斷電話,葉歸根站在窗前,看著倫敦金融城的建築群。爺爺說得對,他在別人的地盤上,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回到座位時,發現對面坐了個熟人——安德森,那個投訴他的美國學生。

安德森顯然也看見了他,表情尷尬,低頭假裝看書。

葉歸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有事嗎?」安德森警惕地問。

「聊聊。」葉歸根平靜地說,「你為什麼投訴我?」

安德森臉色變了變:「我沒……」

「IP位址追蹤到了你的宿舍。」葉歸根說,「但我不打算追究。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我父親是華爾街基金經理,去年虧了客戶很多錢。他整天念叨,說要是能拿到卡文迪許家族的資源就好了。」

「然後我看到了你——一個華夏學生,剛到倫敦就和伊莉莎白·卡文迪許走得那麼近,還要自己搞基金……」

他苦笑:「嫉妒,大概就是嫉妒吧。覺得憑什麼你可以,我不行。」

「現在呢?還這麼想嗎?」

安德森搖頭:「看到你在《金融時報》的採訪,我突然明白了。你不是靠關係,你是真的想做一些不一樣的事。」

「而我……我只想複製我父親的路,從來沒想過自己要做什麼。」

「現在想也不晚。」葉歸根說。

安德森看著他:「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麼用?」葉歸根說,「而且,你幫了我一個忙。」

「什麼忙?」

「讓我明白了在這個地方,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葉歸根站起來,「如果你真的想做點什麼,下周我的基金有個實習生招募。你可以來試試。」

他留下名片,離開了圖書館。安德森拿著名片,愣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周,「基石與翅膀」基金的運作逐漸走上正軌。

葉歸根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項目篩選上,每天要看幾十份商業計劃書,和十幾個創業者視頻會議。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真正的好項目往往不善於包裝自己。那些PPT做得精美絕倫、演講天花亂墜的,反而常常華而不實。

而一些真正有想法的創業者,可能連商業計劃書都寫不清楚,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種太爺爺說的「想把一件事做成」的光。

四月中旬,葉歸根投了第七個項目:

一個由三個劍橋博士創辦的人工智慧公司,專門用AI輔助癌症早期診斷。

技術很先進,但三個創始人都是技術出身,完全不懂商業運作。

「我們需要一個CEO。」創始人之一,一個叫張薇的華夏女生說,「我們只會做研究。」

葉歸根想了想:「我可以幫你們找。但在找到之前,你們得先學會基本的商業邏輯。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三點,視頻會議,我教你們。」

張薇愣住了:「你……教我們?」

「我在戰士集團長大,在兄弟集團實習過,現在自己做基金。」

葉歸根說,「雖然比你們小几歲,但商業上的事,我比你們懂。」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三點,葉歸根準時上線,給三個博士上「商業入門課」。

從如何做市場分析,到如何制定定價策略,從如何管理團隊,到如何與投資人溝通。他講得很實在,全是實戰經驗。

伊莉莎白偶然聽到一次會議,會後笑著說:「你現在像個老師了。」

「他們需要幫助。」葉歸根說,「而且,如果這個項目成功了,能救很多人。」

「我知道。」伊莉莎白靠在他肩上,「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不是嘴上說理想,是真的去做。」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聊起了未來。

「等基金穩定了,我想回華夏一段時間。」

葉歸根說,「不是回軍墾城養老,是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投的項目。華夏現在有很多創新,但資本太急功近利,很多好項目因為等不到投資就死掉了。」

「我跟你一起去。」伊莉莎白說,「卡文迪許銀行一直想進華夏市場,但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你的基金也許是個橋樑。」

「你父親會同意嗎?」

「他會同意的。」伊莉莎白說,「因為這是正確的商業決定。」

她頓了頓:「但歸根,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會面對很多問題。文化差異,家族壓力,還有……你在華夏,我在倫敦,長期分居。」

「所以要想清楚。」葉歸根說,「不急。」

是的,不急。他才十八歲,路還很長。重要的是,每一步都要走穩。

四月最後一個周末,葉雨澤抵達倫敦。他沒有住酒店,而是住在切爾西區一棟安靜的聯排別墅里——那是戰士集團早年買的房產,一直空著。

葉歸根去接他時,葉雨澤正在院子裡修剪玫瑰。老爺子穿著簡單的襯衫和工裝褲,手上沾著泥土,看到孫子,笑了。

「來了?幫我扶著這根枝條。」

祖孫倆在院子裡忙活了半小時,把整個玫瑰園修剪整齊。葉雨澤洗了手,泡了壺茶,在客廳坐下。

「這房子買了二十年了。」葉雨澤環顧四周,「當時覺得倫敦是個好地方,應該有個落腳點。但這些年,總共沒住過幾次。」

「爺爺經常在歐洲跑?」

「年輕時經常來。」葉雨澤說,「八十年代來德國買工具機,九十年代來英國賣汽車,零零年代來收購企業。那時候出國不容易,坐飛機要轉機好幾次,一折騰就是兩三天。」

他喝了口茶:「但現在想想,那些苦都不算什麼。真正難的是,要在別人的規則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葉歸根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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