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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8章 泰晤士河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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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倫敦籠罩在薄霧與細雨中。葉歸根站在倫敦政經學院主樓前的台階上,看著熙攘的學生人群——

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面孔,帶著各自的夢想與野心,匯聚在這座世界頂尖的社會科學殿堂。

他穿著定製西裝,但和周圍學生隨性的穿著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手機震動,是伊莉莎白的簡訊:

「下午三點,騎士橋見。帶你去個地方。」

開學第一周,課程尚未正式啟動。葉歸根選了四門課:

國際金融、戰略管理、跨文化談判,還有一門必修的學術寫作。每門課的閱讀清單都長得嚇人,教授們的第一堂課就是下馬威。

「你們在這裡學到的不是知識,是思維方式。」

戰略管理課的教授,一個前麥肯錫合伙人,在開場白中說:

「五年後,你們中有些人會進入投行,有些人會創辦企業,有些人會從政。但無論做什麼,記住:戰略不是規劃未來,是創造未來。」

葉歸根坐在教室後排,認真地記筆記。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甚至有些敵意的。作為班級里惟一一個來自華夏的本科生(雖然持米國護照),他像是一個闖入者。

下午兩點半,他按照伊莉莎白給的地址,來到騎士橋一棟喬治亞風格的聯排別墅前。按下門鈴,開門的是管家。

「葉先生,卡文迪許小姐在會客室等您。」

別墅內部裝潢古典而奢華,牆上掛著家族肖像,樓梯扶手是精緻的桃花心木,空氣中瀰漫著雪松和舊書的味道。

伊莉莎白在二樓會客室,站在窗前打電話。看到葉歸根,她示意他稍等,繼續用流利的法語交談。掛斷電話後,她轉身微笑:

「歡迎來到倫敦。感覺如何?」

「還在適應。」

「正常。」伊莉莎白走到酒櫃前,「喝什麼?茶,咖啡,還是嘗嘗英國人的下午茶?」

「茶就好。」

她親自泡茶,動作優雅嫻熟。「第一周是觀察期。你會看到各種人——真正的天才,裝腔作勢的貴族後代,拼命往上爬的平民精英。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和背景,這很重要。」

「為什麼?」

「因為在倫敦,關係就是一切。」

伊莉莎白遞給他一杯紅茶,「你的同學裡,有未來可能成為財政大臣的人,有會繼承億萬財富的人,也有會成為你競爭對手的人。現在建立的關係,十年後可能就是關鍵。」

她坐下來,翹起腿:「現在,說說你的計劃。除了上課,你打算怎麼利用在倫敦的時間?」

葉歸根想了想:「我想了解歐洲的產業格局,特別是高端製造業和新能源。另外,我想建立自己的人脈網絡。」

「很好。」伊莉莎白點頭,「但不要只盯著商業領域。倫敦真正的精華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

「私人俱樂部,慈善晚宴,鄉間別墅的周末聚會。那裡才是信息流動和交易達成的地方。」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黑色卡片:「這是『雅典娜俱樂部』的會員卡。全倫敦最私密的俱樂部,只有兩百個會員。我帶你去過一次後,你就可以自己去了。」

葉歸根接過卡片,質感沉重,上面只有俱樂部的名字和一個編號:207。

「今天帶你去買衣服。」伊莉莎白站起來,「你穿得太正式了。在倫敦,要懂得區分場合——學術場合要低調,社交場合要得體,商業場合要專業。」

他們去了薩維爾街的一家定製裁縫店。老裁縫為葉歸根量體時,伊莉莎白在一旁指導:

「西裝要三套,一套深灰,一套海軍藍,一套黑色。襯衫要十件,牛津紡和埃及棉各半。領帶十條,不要花哨的。」

從裁縫店出來,又去了鞋店、襯衫店、甚至內衣店。

伊莉莎白對細節的講究讓葉歸根驚訝——她能分辨出不同產地棉花的區別,知道哪種縫線更耐久,甚至對紐扣的材質都有要求。

「外表是第一印象。」在回程的車上,伊莉莎白說:

「在這個圈子裡,人們會根據你的穿著判斷你的背景和品味。你不能讓他們看低。」

「你都是自己學的嗎?」

「一部分是母親教的,一部分是自己學的。」

伊莉莎白望向窗外,「我十三歲時,母親帶我來倫敦購物,教我怎麼選衣服,怎麼搭配,怎麼通過細節展現身份。她說,卡文迪許家的女人,連內衣都必須是定製的。」

她的語氣平靜,但葉歸根聽出了一絲苦澀。

晚餐在「雅典娜俱樂部」進行。俱樂部位於梅菲爾區一棟不起眼的建築里,內部裝飾卻極盡奢華。會員們低聲交談,服務生悄無聲息地穿梭。

伊莉莎白帶他見了幾個人——

一位前外交大臣,一位著名藝術品收藏家,一家私募基金的創始人。每個人都彬彬有禮,但眼神銳利,談話間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

「葉歸根,葉風的兒子。」伊莉莎白這樣介紹他。

聽到「葉風」這個名字,人們的眼神都會變化。葉歸根逐漸意識到父親在國際金融界的地位——那不僅是財富,更是一種影響力。

晚餐後,伊莉莎白帶他到俱樂部圖書館。這裡收藏著珍本書籍,牆上掛著倫勃朗和透納的真跡。

「現在,給你上第一課。」伊莉莎白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在倫敦,你要學會三件事:看,聽,等。」

「看什麼?」

「看人。看他們的穿著,舉止,談吐。看誰和誰在一起,誰避開誰,誰在討好誰。」

伊莉莎白說,「聽他們說什麼,更聽他們沒說什麼。等機會,等時機,等別人犯錯。」

她端起酒杯:「倫敦是個舞台,每個人都在演戲。你要學會看穿戲服,看到本質。同時,也要學會演好自己的角色。」

「我的角色是什麼?」

「葉家的繼承人,葉風的兒子,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

伊莉莎白看著他,「但現在,你要低調。多聽,少說,多學,少顯擺。等到你真正有實力的時候,再亮出底牌。」

那一晚,葉歸根在俱樂部待到深夜。他聽人們談論政治、經濟、藝術,觀察他們的互動方式,記下每個人的名字和背景。

回到學校宿舍時,已經凌晨一點。他的室友是個印度學生,學經濟,正對著電腦寫論文。

「嗨,我是拉傑。」室友打招呼,「第一天就這麼晚回來?」

「有點事。」葉歸根說。

「理解。」拉傑笑了,「倫敦的夜生活很豐富。不過提醒你,明天早上的國際金融課,教授特別嚴格,遲到會被記名。」

葉歸根點點頭,洗漱後躺在床上。腦子裡回放著這一天的經歷——伊莉莎白的教導,俱樂部里的人們,倫敦這座古老而複雜的城市。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有它的規則,有它的語言,有它的遊戲方式。

而他,需要儘快學會。

接下來的幾周,葉歸根的生活進入了規律。

上午上課,下午去圖書館或參加學術研討會,晚上有時和同學討論功課,有時被伊莉莎白帶去各種場合。

他逐漸適應了倫敦的節奏,也漸漸看清了這個圈子的真實面貌。

十月初的一個周末,伊莉莎白帶他去牛津郡的鄉間別墅參加聚會。那是卡文迪許家族的莊園,占地數百英畝,有湖泊、森林、馬場。

賓客大多是英國上流社會的成員——世襲貴族,老錢家族,還有幾位政界人物。

葉歸根在這裡見到了父親的老朋友施密特先生,還有幾位之前在紐約晚宴上見過的人。

「葉歸根,又見面了。」施密特和他握手,「聽說你在倫敦政經?很好。我孫子也在那裡,學經濟。你們應該認識一下。」

施密特的孫子叫馬克斯,和葉歸根同歲,但已經在家族銀行實習了兩年。他帶著葉歸根參觀莊園,兩人很快熟絡起來。

「倫敦政經怎麼樣?」馬克斯問。

「很有挑戰性。」

「肯定的。」馬克斯說,「不過最有價值的不是課堂,是人。我們班上有個傢伙,父親是非洲某國的礦產部長。另一個女孩,家裡控制著北歐的航運業。這些人將來都會是重要人物。」

他們在湖邊散步。秋天的英國鄉村很美,樹葉金黃,空氣清新。

「聽說你父親和伊莉莎白家在談合作?」馬克斯突然問。

葉歸根警惕起來:「我不太清楚。」

馬克斯笑了:「別緊張,這不是秘密。卡文迪許家族想通過你們進入亞洲市場,你們想通過他們鞏固歐洲業務。很正常的商業聯盟。」

他頓了頓:「不過提醒你,伊莉莎白……她不簡單。卡文迪許家族這一代有五個孩子,她是唯一的女兒,但卻是最有可能繼承家業的人。知道為什麼嗎?」

葉歸根搖頭。

「因為她夠聰明,也夠狠。」馬克斯說:

「她兩個哥哥,一個沉迷藝術,一個能力平庸。三個弟弟還小。所以家族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而她,為了證明自己比男人強,會不擇手段。」

他看著葉歸根:「你是她選中的合作夥伴,也可能是棋子。小心點。」

那天晚上,莊園裡舉辦了晚宴。長桌上擺著銀質餐具,燭光搖曳,侍者穿著制服悄聲服務。

葉歸根坐在伊莉莎白旁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天鵝絨長裙,頭髮盤起,露出優美的脖頸。在燭光下,她美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用餐時,一位老年貴族問起葉歸根對華夏和英國關係的看法。葉歸根謹慎地回答,既表達了合作的意願,也指出了存在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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