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大國軍墾 > 第3317章 該肩負的東西

第3317章 該肩負的東西(2/2)

目錄

「不只是賣羊,是賣所有的農產品——棉花、瓜果、牛羊肉。不只是紅山牧場,是所有的團場、所有的鄉鎮。」

楊威的眼睛亮了。

「但是這個平台,不能是官辦的。」阿依江強調,「官辦的東西,一搞就死。要市場化運作,企業化管理。你來做,我給你政策支持,但不插手經營。」

楊威看著阿依江,心裡有些複雜。

「阿書記,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阿依江笑了。那種笑不是領導的客氣,是一個姐姐對弟弟的信任。

「搞砸了,我兜著。」她說,「但是楊威,我相信你不會搞砸。」

葉雨澤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他開口了。

「阿依江,這個平台,葉氏可以參與。」

阿依江看著他。

「葉氏有渠道、有品牌、有資金。」葉雨澤說,「而且,葉氏在兵團這麼多年,知道兵團的規矩,知道怎麼和兵團合作。」

阿依江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但是有一條——葉氏不能控股。這個平台,必須是兵團的。」

葉雨澤笑了:「我不要控股。我就是想幫幫忙。」

楊威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動。一個是北疆省的老大,一個是XJ最大的民營企業家。

他們坐在一間普通的會議室里,討論的不是怎麼賺錢、怎麼升官,而是怎麼幫那些牧民把日子過好。

「行,」楊威站起來,「我干。」

楊威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他站在大樓門口,看著外面的天。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冰涼的,但很舒服。

手機響了。是張建疆。

「楊威,你在哪兒?」

「剛開完會。怎麼了?」

「哈布力大爺來了。在軍墾城。」

楊威愣了一下:「他來幹什麼?」

「他說要給你送羊。他自己趕了十隻羊,走了三天,剛到。」

楊威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了。

「他在哪兒?」

「在你爸家。你爸正跟他喝酒呢。」

楊威掛了電話,跳上車就往家趕。

兩小時後,他到了家。一進門,就看到哈布力坐在客廳里,旁邊放著一條羊腿和一袋子奶疙瘩。

楊革勇坐在他對面,兩個人正在喝酒。

「大爺!」楊威走進去,「你怎麼來了?三天?你趕著羊走了三天?」

哈布力站起來,拉著楊威的手,笑得滿臉褶子。

「楊總,我給你送羊來了。十隻,最好的。你不要不行。」

楊威的眼眶熱了。

「大爺,你——你趕著羊走了三天,就為了給我送羊?」

「不是給你送羊,」哈布力認真地說,「是給你送我的心意。你把我們的羊賣出去了,我們有錢了。我給家裡買了新窗戶、新被褥,還給孫子買了新衣服。我老婆子說,這輩子沒這麼高興過。」

他端起酒杯,看著楊威。

「楊總,我敬你。」

楊威端起酒杯,和哈布力碰了一下。兩個人一飲而盡。

楊革勇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他給哈布力又倒了一杯酒,然後看著楊威,嘴角微微翹著。

楊威知道,他爸高興了。

那天下午,三個人喝了很多酒。哈布力喝多了,拉著楊威的手,翻來覆去地說一句話:「楊總,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楊威也喝多了,但他記得一件事——他掏出手機,給阿依江發了一條信息。

「阿書記,哈布力大爺來了。趕著羊走了三天,給我送了十隻羊。」

過了一會兒,阿依江的回覆來了。

「收下。這是牧民的心意。但是楊威,你要記住——你不能只對紅山牧場好。你要對所有的牧民都好。」

楊威看著那條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那天晚上,楊威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阿依江說的話——「三十個紅山牧場。」三十個。他跑一個紅山牧場,跑了幾個月。三十個,他要跑到什麼時候?

他想起阿依江說的平台。一個平台,把所有的資源整合起來。

不只是賣羊,是賣所有的農產品。不只是紅山牧場,是所有的團場、所有的鄉鎮。

他坐起來,打開檯燈,拿出筆記本,開始寫。

他寫了一個標題:《兵團農產品產銷一體化平台建設方案》。

然後他一條一條地寫:

一、平台定位:市場化運作、企業化管理、兵團指導、多方參與。

二、平台功能:品牌打造、渠道拓展、質量溯源、技術服務、金融支持。

三、運作模式:兵團出政策、地方出資源、企業出資金、農戶出產品。四方合作,利益共享。

四、實施步驟:先試點,後推廣。紅山牧場為第一個試點。試點成功後,逐步向其他團場和鄉鎮推廣。

五、時間表:三個月內完成平台搭建,六個月內完成紅山牧場試點,一年內推廣到十個團場,三年內覆蓋全兵團。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很久。寫完了,又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地方,然後又看了一遍。

凌晨三點,他合上本子,給阿依江發了一條信息。

「阿書記,方案我寫好了。明天給你看。」

沒想到,阿依江秒回了。

「好。早點睡。」

楊威愣了一下:「你怎麼還沒睡?」

「在處理文件。庫爾勒工地的事,還有很多善後工作。」

楊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阿書記,你也要注意身體。」

過了一會兒,阿依江的回覆來了。

「我知道。謝謝你,楊威。」

楊威看著那行字,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想起小時候,阿依江帶著他去河邊釣魚。

那時候她十幾歲,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白襯衫,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釣上來一條魚,高興得又蹦又跳,然後那條魚從她手裡滑走了,她愣了半天,然後哭了。

那是他記憶中,阿依江唯一一次哭。

現在的阿依江,不會哭了。她是北疆省的老大,兵團也歸她領導。她不能哭。她要在會議室里拍桌子,要在文件上簽字,要在工地上站幾個小時。她不能哭。

但楊威知道,她心裡有柔軟的地方。那個地方,裝著紅山牧場的牧民,裝著庫爾勒工地的工人,裝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軍墾城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閃著光。遠處後山的輪廓隱隱約約的,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楊威想起了葉帥說的話:「一個人可以在最艱難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樣子。」

他想起了葉雨澤在基坑裡挖土的樣子,六十歲的人,滿手是泥。

他想起了哈布力趕著羊走了三天,就為了給他送十隻羊。

他想起了阿依江在會議室里說:「如果你覺得他們不是刀刃,那你告訴我,什麼是刀刃?」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突然覺得,這輩子,他找到了自己該做的事。

不是非洲,不是槍林彈雨。

是這裡。是這些人。是這些事。

他拿起手機,給楊成龍發了一條信息。

「兒子,爸今天又做成了一件事。」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楊成龍站在學校的操場上,手裡舉著一張獎狀。獎狀上寫著「全班第三名」。他的臉被太陽曬得黑黑的,笑得很開心。

楊威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睡著了。

窗外,雪還在下。

但軍墾城的燈火,一盞一盞的,亮著。

像星星一樣。

亮著。(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