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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2章 不死心的對手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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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依扎騎著棗紅馬跑了兩圈,累了,從馬背上滑下來,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掛著汗珠。

趙玲兒遞給她一碗奶茶,她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然後用手背一擦嘴,咧嘴笑了。

「爺爺,我以後能常來嗎?」她仰著頭看楊革勇。

楊革勇蹲下來,跟她平視。「能。你想來就來。這馬場,什麼時候都歡迎你。」

「那我能騎那匹白馬嗎?」

楊革勇看了葉雨澤一眼。葉雨澤笑了。

「能。白馬脾氣好,不會摔你。」

熱依扎高興得跳了起來,跑到白馬旁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白馬打了個響鼻,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她咯咯地笑,笑聲清脆得像山澗里的溪水。

葉雨澤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哈薩克小姑娘,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多少年前,銀花也是這樣笑的。

那時候他剛來基建連,她扎著兩條辮子,穿著碎花棉襖,站在戈壁灘上,風吹得她睜不開眼,但她笑得很大聲。

時間過得真快。

楊革勇站起來,走到葉雨澤身邊。「想什麼呢?」

「想銀花。」

「嗯。」

楊革勇沉默了一下。「我們這輩子都有忘不掉的事兒,可忘不掉又能怎麼樣呢?」

葉雨澤沒說話。他看著遠處的天山,雪峰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熱依扎騎了一圈白馬,跑回來,從馬背上跳下來。

「爺爺,我該回去了。阿爸說中午要帶我去鎮上買東西。」

「行。你回去。」楊革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路上吃。」

熱依扎接過巧克力,塞進口袋裡,翻身上了棗紅馬。

她騎著馬,慢慢地走出馬場,走出院子,走上那條通往南邊牧場的小路。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葉雨澤和楊革勇站在馬場邊上,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山腳下的那片草場裡。

「老楊,」葉雨澤說,「你說,熱依扎長大了,還會記得今天嗎?」

楊革勇想了想。「會。她記得的不是我們。是這匹馬,是這塊巧克力,是這片草原。這些東西,會跟著她一輩子。」

葉雨澤點了點頭。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玉娥和趙玲兒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曬著太陽。看到他們走過來,玉娥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餓了吧?回去吃飯。」

「吃啥?」楊革勇問。

「手抓飯。趙玲兒做的。」

楊革勇看了趙玲兒一眼。趙玲兒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最愛吃的。放了葡萄乾和杏仁。」

楊革勇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四個人上了車,往軍墾城開。車子在戈壁灘上行駛,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遠處是天山的雪峰。

葉雨澤坐在前排,閉著眼睛。玉娥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

「老葉,」楊革勇突然開口,「你多久沒去看韓曉靜了?」

葉雨澤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突然提她?」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問。」

楊革勇從口袋裡掏出菸斗,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韓曉靜那個人,你不去看她,她也不會來看你。」

葉雨澤沉默了一下。「她知道我忙。」

「忙?你一個退休老頭,忙什麼?」

葉雨澤沒回答。他看著窗外,戈壁灘上的風把沙礫吹起來,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韓曉靜。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提起了。

但這個名字,一直在他心裡。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心,是那種埋在深處、偶爾會疼一下的心。

他們之間的故事,說來話長,又長又亂,亂到連他自己有時候都理不清。

韓曉靜是韓家的女兒,軍情部門退休高官。她掌握的秘密,比絕大多數人都多。

沒人敢輕視她,不是因為她有權——她的級別其實不高——

是因為她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有些人晚上睡不著覺。

她也是葉雨澤的情人。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楊革勇是一個,玉娥是一個——

玉娥知道,但她從來不說。不是不介意,是不想計較。因為她知道,葉雨澤心裡有家的人,是她就夠了。

韓曉靜為葉雨澤生過一個兒子,叫韓葉。韓葉沒有跟葉雨澤姓,也沒有跟韓曉靜姓「葉」或「韓」,而是姓了「韓」。

因為韓曉靜把韓葉交給了她不能生育的弟弟和弟媳——葉雨季。

葉雨季是葉家的女兒,葉雨澤的妹妹。所以她既是韓葉的姑姑,又是他的養母。

韓葉就這樣在韓家長大,姓了韓,但骨子裡流著葉家的血。

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了。葉雨季不說,韓曉靜不說,葉雨澤更不說。

韓葉自己也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韓家的兒子,以為葉雨季是他的親生母親。

葉雨澤每年會去看韓葉幾次。不是以父親的身份,是以舅舅的身份。

他坐在韓葉對面,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湧著說不出口的話。但他從來沒有說出來過。有些話,說出來就是災難。

「老楊,」葉雨澤終於開口,「韓曉靜最近在查一件事。」

「什麼事?」

「有人在查葉家的底。」

楊革勇的眉頭皺了起來。「誰?」

「不知道。但她說了,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有人在用整個系統的力量,在查葉家。」

車裡安靜了幾秒。玉娥握緊了葉雨澤的手。趙玲兒看著窗外,假裝沒聽到。

「系統?」楊革勇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什麼系統?」

「不知道。她說,她還在查。」

楊革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菸斗,這次他沒有猶豫,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裡瀰漫開來,嗆得玉娥咳了兩聲,但他沒有掐滅。

「老葉,」他說,「你怕不怕?」

葉雨澤看著他,笑了。

「不怕。因為葉家的底,是乾淨的。查一萬遍,也是乾淨的。」

楊革勇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車窗縫隙里磕了磕菸灰。

「乾淨是乾淨。但有些人,不是要找你的髒,是要把你的乾淨說成髒。這個,你防不住。」

葉雨澤沒說話。他知道楊革勇說得對。有些事,不是你做沒做的問題,是別人想不想說的問題。

想做的人,總能找到理由。不想做的人,你給他理由他也不做。

車子開進了軍墾城。街道兩旁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乾枯的手指。

但葉雨澤知道,再過幾個月,它們就會發芽,長出新的葉子。

葉家別墅的院子裡,那棵杏樹還站著。枝丫光禿禿的,但樹皮光滑,泛著深褐色的光。

葉雨澤下了車,走到杏樹前面,伸出手,摸了摸樹幹。

粗糙,冰涼,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度。

這棵樹,是他父親種的。一個杏核,埋在土裡,幾十年長成了碗口粗。樹還在,種樹的人已經在療養院。

但種樹的人說過一句話,葉雨澤記了一輩子——

「人活著,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後來的人,有樹蔭可以乘涼。」

他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也做了一輩子。

手機響了。是葉風。

「爸。韓曉靜打電話來了。她說,查葉家的人,查到了。」

葉雨澤的手緊了緊。「誰?」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但你知道他背後是誰。」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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