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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9章 倫敦的拳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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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拉木圖回來之後,楊成龍就憋著一股火。

那股火不是燒在臉上,是燒在骨頭裡。

他坐在UCL的課堂上,教授在前面講波特五力模型,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巴赫提亞爾那張臉——油光鋥亮的頭髮,明晃晃的金鍊子,還有那根摁滅在桌面上的菸頭。

他後悔了。

後悔沒在餐廳里直接動手。

葉歸根說得對,那杯伏特加難喝。但比伏特加更難咽的,是被人指著鼻子說「這裡是哈國,不是華夏」。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指節嘎巴作響。

「楊先生?」教授的聲音從講台傳來,「你對這個案例有什麼看法?」

楊成龍回過神來。全班同學都看著他。他撓了撓那頭亂蓬蓬的捲毛,站起來:「抱歉,我沒聽清問題。」

教授皺了皺眉,沒再追問。

坐下的時候,旁邊一個英國男生小聲嘀咕了一句:「華夏人就這樣。」

楊成龍猛地轉過頭,盯著那個男生。一米八幾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加上那張因為長期在戶外騎馬曬得黑紅的臉,光是瞪一眼就夠嚇人的。

那個英國男生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再也沒敢出聲。

下課之後,葉歸根在教室門口等他。

「你今天怎麼了?」葉歸根看著他的臉色,「從阿拉木圖回來就這樣。」

楊成龍把書包甩到肩上,大步往前走。「沒怎麼。」

「你走路的樣子像要去打架。」

「那就打。」楊成龍悶聲說。

葉歸根追上他,拉住了他的胳膊。「成龍,你冷靜點。」

楊成龍停下來,轉過身。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氣的。

「歸根,你說,我是不是慫了?」

「慫什麼?」

「在阿拉木圖。巴赫提亞爾那個王八蛋,指著我的鼻子說那些話,我居然沒動手。我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罵我。」

葉歸根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爺爺的信里怎麼說的?『腰杆挺直了說話。』他沒讓你動手。」

「說話和動手有區別嗎?」

「有。」葉歸根說,「說話,是你占理。動手,是你輸了。」

楊成龍哼了一聲。「你跟你爸一樣,太理性了。」

葉歸根愣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像葉風。他想了想,也許是真的。

在阿拉木圖那個包間裡,他第一反應是講道理、擺事實、引用股權變更記錄。而楊成龍的第一反應是——干他。

這就是區別。

「行,」葉歸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勸你。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真要動手的時候,叫上我。」

楊成龍看了他一眼,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你?你那一米七幾的小身板,能打嗎?」

「我打不過,但我能報警。」

「……」

楊成龍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完之後,那股火還在,但沒那麼旺了。

回到宿舍,楊成龍給林晚晚打了個電話。林晚晚聽出他聲音不對,問怎麼了。

他把阿拉木圖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氣,最後把手機摔到了床上。

林晚晚在電話那頭喊:「楊成龍!你摔誰呢!」

他趕緊撿起來。「沒摔你,摔床。」

「你要是生氣,就去跑步。別憋著。」

「我不跑步。我要打沙袋。」

「倫敦哪有沙袋?」

楊成龍想了想,給葉歸根發了一條消息:「你知道倫敦哪兒有拳擊館嗎?」

回復很快:「你要幹什麼?」

「打沙袋。」

「你等一下。」

十分鐘後,葉歸根發來一個地址,在霍克斯頓,一家叫「鐵錨」的拳擊館。

附了一句話:「我讓人打過招呼了,你去就行。報我的名字。」

楊成龍看著「報我的名字」四個字,心想:

葉歸根這個人,嘴上說理性,背地裡早就把路子鋪好了。

他換了件運動T恤,穿上跑步鞋,出了門。

「鐵錨」拳擊館在一個工業區的地下室,水泥牆,鐵皮門,裡面瀰漫著汗水和橡膠的味道。

前台是個光頭大漢,胳膊比楊成龍大腿還粗。

「楊成龍?」光頭看了他一眼,「葉歸根的朋友?」

「對。」

「進去吧。右手邊第二個沙袋,專門給你留的。」

楊成龍交了錢,走進訓練區。沙袋是黑色的,六十公斤,吊在鐵鏈上。他沒纏繃帶,沒戴手套,直接一拳砸上去。

皮肉撞擊帆布的聲音,悶悶的,像打在人身上。

一拳,兩拳,三拳。

他腦子裡是巴赫提亞爾的臉。一拳打掉那條金鍊子,兩拳打碎那口黃牙,三拳把那個菸頭塞回他嘴裡。

打了不知道多少拳,指節破了,血沾在黑色帆布上,看不出來。但他沒停。

「小子,你這麼打,手不要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成龍回過頭。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老頭,穿著舊運動服,頭髮花白,但站姿很直。

他手裡拿著兩副拳套,走過來,扔給楊成龍一副。

「戴上。」老頭說,「我陪你練練。」

楊成龍接過拳套,套在手上。老頭也戴上拳套,站到他面前。

「你打過拳嗎?」

「沒有。打過架。」

老頭笑了。「打架和打拳不一樣。打架是拼命,打拳是技術。來吧,打我。」

楊成龍猶豫了一下,一拳打過去。老頭側身一讓,那拳打在空氣里,楊成龍一個踉蹡。

「太慢了。」老頭說,「你心裡有事,拳頭就慢了。先把心裡的事放下,再出拳。」

楊成龍深吸了一口氣,又打出一拳。這一拳快了,但老頭還是躲開了。

「還是慢。再來。」

一拳,兩拳,三拳,十拳,二十拳。老頭像一條魚,每次都滑溜溜地躲開。

楊成龍的拳套打在空氣里,呼呼作響,汗水甩了一地。

打到第三十拳的時候,老頭突然不退反進,一拳打在楊成龍的腹部。不重,但很準,打得楊成龍彎下了腰。

「你只想著打人,沒想著防人。」老頭退後兩步,「今天就到這。你手上有傷,回去處理一下。」

楊成龍直起腰,喘著粗氣。汗水從捲毛上滴下來,滴在地板上。

「你是誰?」他問。

「他們都叫我老麥。」老頭摘下拳套,「以前在皇家海軍陸戰隊待過。退役了,沒事幹,來這兒教教拳。」

「老麥,明天我還來。」

「行。但明天別空手來了,買副好繃帶。」

楊成龍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他洗了澡,給手上的破皮塗了碘伏,疼得齜牙咧嘴。

然後給林晚晚發了一張照片——纏著繃帶的手。

林晚晚的電話秒到。

「楊成龍!你幹什麼了!」

「打沙袋。」

「打沙袋能把手打成這樣?」

「沒戴手套。」

「你——」林晚晚氣得說不出話,「你是不是傻?」

楊成龍靠在床頭,聽著她的聲音,突然覺得那股火消了大半。

「晚晚,」他說,「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別轉移話題。」

「沒轉移。是真的想。」

林晚晚的聲音軟下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聖誕假。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了。」

「那我飛回去看你。」

「別。你好好上課。『天馬』這邊我盯著,沒事。」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楊成龍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看著天花板。

窗外倫敦的夜風呼呼地吹,但他心裡不冷了。

第二天,楊成龍又去了「鐵錨」。買了繃帶,纏好手,戴上拳套。老麥已經在等他了。

「今天不讓你打沙袋。跟我學基礎。」老麥站在他面前,「站姿,重心,步伐。拳擊不是靠蠻力,是靠全身。」

楊成龍跟著老麥學了一個小時。出拳,收拳,移動,防守。枯燥,但他學得很認真。

「你學東西很快。」老麥說,「但你的問題不是技術。」

「那是什麼?」

「脾氣。」老麥點了一支煙,「你出拳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火。火太大,就看不見對手的破綻了。」

楊成龍沒說話。

「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老麥吐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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