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敖倉之爭(1/2)
初平元年初春時節,渤海太守袁紹自命為車騎將軍,在酸棗會盟山東諸侯,以奮武將軍曹操為謀主,矢志東進討董。相國董卓見聯軍勢大,則鴆殺弘農王,復逼迫公卿遷至西都長安,燒雒陽為白地,欲與聯軍一分高下。
到二月初九,諸侯自覺準備周全,優劣懸殊,於是發兵進攻董卓。
曹操領陳留太守張邈、濟北相鮑信率軍六萬,攻河南原武、陽武;豫州刺史孔伷率軍四萬,取新鄭、苑陵、密縣;車騎將軍袁紹則領冀州諸軍,攻開封、中牟,以三路圍剿之勢,直取敖倉。
而在董卓方面,自從聽聞袁紹舉兵叛亂,董卓深感兵力不足,連月調遣三河軍隊,但他一來要以重兵監督京師,二來要防備西涼叛軍入寇,三來要分兵扼守武關,能調來禦敵的僅有四萬之數,董卓對守下雒陽已不報期望,唯盼能以雒陽八關拖延時日,等聯軍糧草耗費殆盡,他再伺機反攻。
在曹操謀劃中,聯軍不會與董卓決戰,但仍有兩處要點,是聯軍不得不直面解決的。董卓再如何兵力窘迫,也不會平白放棄險要,聯軍若要逼凌雒陽,便必須攻克敖倉與雒陽八關。
雒陽八關乃是初平黃巾時,先帝令大將軍何進拱衛京師所設,函谷關設於秦嶺、谷水間,隔絕東西;伊闕關設於龍門、香山間,以防荊襄;廣成關設於汝水、河谷,可伏重兵;太谷關設於歪咀、萬安,轘轅設於太室、少室,可遮蔽豫州;孟津與小平津兩關一東一西,正好扼守黃河;最後旋門關設在成皋,獨防兗州。八關皆地處要地,獨破一關則仍受他關掣肘,雒陽因其險要,號稱天下之中,帝王之宅,真名至實歸也。
而敖倉位於滎陽敖山,地當黃河和濟水分流之所,始皇帝統一六合,在此籌集漕糧,以應山東反叛之急,高祖立國之後,仍尊祖龍舊例。此時敖倉已為董卓搬空,但敖倉正可轉運山東河北的糧食輜重,山東聯軍人數眾多,每日耗費糧米不可計數,若是占據敖倉,便能大大儉省糧草,這也是聯軍首次出擊,便志在敖倉的道理。
董卓也深諳其中要害,他在雒陽做如下布防:以董璜為函谷校尉,領三千之眾獨守歸路;李傕為伊闕校尉,郭汜為廣成校尉,華雄為太谷校尉,攏共一萬五千之眾受中郎將胡軫都督;樊稠為轘轅校尉、張濟為孟津校尉,賈詡為小平津校尉,輔以呂布并州軍共兩萬人,由董卓在雒陽親領;以李蒙為旋門校尉,王方為敖倉校尉,萬人受中郎將董越都督,而徐榮統率餘下一萬涼騎,在陽武、原武之間觀察敵情。
聯軍的先頭騎兵約有兩千人,由陳留孝廉衛茲帶領,他們打著奮武的絳色旗幟出營,向東十里抵達陰溝水,正撞見西岸的涼人騎兵也在水畔,約有兩百騎,顯然是來打探敵情的斥候,這些日子衛茲已見得多了。
兩軍碰面,都不敢擅自交鋒,便隔著陰溝水對射幾個來回。東岸的騎士不善騎射,西岸的涼人卻能馬上拉弓,左右齊開,結果西岸的涼人毫髮無損,東岸的騎士卻被射傷三十來人,他們只好後退十丈,引起涼人肆意嘲笑。
衛茲見麾下面目發漲,顯然是氣得急了又不敢再向前比射。他心想,未戰先傷軍心,後面便不好接戰了,還是得鼓舞士氣。於是他上前對對岸涼人說道:「我軍在酸棗有王師百萬,馬上就要進圍京師,我看你們都算是善戰之士,但可能以一敵百嗎?不如此時泅水來降,做幾年挖礦的鐵官徒,說不得還能留下一命呢!」
這等蔑視之言,是武人最難忍受的,對岸果然有人叫罵起來,又有人朝著衛茲射箭,但他身著兩鐺鎧甲,五六支箭在甲面擦出火花,卻未能傷及衛茲。涼人又罵了一陣,但軍情緊迫,他們很快轉身離去,留給東岸騎士們以背影。東岸騎士們又開始喧笑,互相說:傳聞涼人最為善戰,世人都以為是索命的鬼物,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西中郎將徐榮不是涼人,更自知涼人也無法以一敵十。他得知聯軍東進的軍情,判斷在原武、陽武無法對敵,給雒陽傳去消息後,當即收斂部隊,放棄原武、陽武,徐徐向西撤退。
北退途中,東南的斥候們又陸續來報說:開封東面與新鄭南面亦出現大軍,想必今夜便要被攻占了,只是卻不知意在何處?徐榮久經戰陣,對他而言,聯軍的意圖過於明顯,他寫信給董越說:聯軍三路並進,約有二十萬眾,顯然是志在敖倉,我有上中下三策,不知君欲如何?
信中徐榮未寫明策略,也未即刻前往敖倉,而是率軍駐留在汴水東岸,邊修建工事,邊繼續派遣斥候,日夜打聽三路大軍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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