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敖倉之爭(2/2)
信中徐榮未寫明策略,也未即刻前往敖倉,而是率軍駐留在汴水東岸,邊修建工事,邊繼續派遣斥候,日夜打聽三路大軍的進展。
二月初十,曹操取陽武,袁紹取開封、孔伷取新鄭;二月十二,曹操取原武;二月十四,曹操取卷縣,袁紹取中牟,孔伷取苑陵;二月十七,袁紹率軍跨過鴻溝水,與曹操在卷縣之南匯合,孔伷剛占領密縣,距離曹操袁紹尚有百里。徐榮得此消息,當即渡河往敖倉求見董越。
董越自從聽聞二十萬大軍進圍敖倉,心中大為恐懼,可謂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向相國董卓求援,相國也不知如何是好,回信說實無援軍可派,讓他先於敖倉固守,二月之後自有三輔援軍。戰事千變萬化,二月之後的事誰知道呢?董越更是焦慮,唯一的救星便是在信中誇口的徐榮。甫一見面,董越便抓住徐榮袖腕,問他說:「不知徐兄三策為何?」
此時尚是夜裡,徐榮面露自信神色,如勝券在握。他拍開董越手掌,笑說:「天氣尚寒,董兄先給我一杯熱湯罷!」董越只好給他盛一杯熱水,等飲過之後,徐榮才說道:「我聞逆軍分三路而擊敖倉,實乃謬也。若十餘萬眾直逼而來,我等只能坐視敖倉受困。可如今我斥候來報,叛師南路失期,與我相距百里,而城東五十里約有十萬眾,臨河水而列長陣十五里,側翼虛薄,這正是我軍獲勝的大好時機,」
「如今傾巢而出,繞襲側翼,乃是上策;誘敵西渡,設伏擊之,乃是中策;固守敖倉,深溝高壘,乃是下策。董兄,戰機稍縱即逝,還望你勿要疑慮。」
董越頗為意動,他思慮再三,對徐榮嘆說:「徐兄上策雖好,可相國令我堅守敖倉,傾巢而出,若不能全勝,敖倉便有失守之虞。我日夜憂慮,也是自覺下策難成,不如便用中策,只是誘敵前來,確是麻煩徐兄了。」徐榮明白董越憂慮,早就猜到他會選擇中策,胸中早做準備,兩人得以敲定迎戰計劃。
二月十八一早,徐榮率麾下騎士盡數拔營向東,南行四十里至扈城亭時,看見聯軍前行的煙塵。煙塵中一桿大旗格外顯眼,旗布有三丈之長,絳帛上用金粉燙有四個楷體大字:「奮武討逆」,在春暉下金光閃閃,即使周圍的旗幟陸續進入視野,也不能奪去它分毫光芒。
徐榮並不急著撤退,他下令部下轉身列陣,卻仍在原地等待兩刻,直到兩軍剩下半里之遙,聯軍先鋒的面容他都清晰可見時,他才下令吹響軍號,令騎士們向西快速騎行。半個時辰後,他與聯軍拉開兩里距離,便又停在原地,等聯軍前鋒即將接戰時,他又故技重施,令騎士們策馬西去了。
如此往來三四個回合,前鋒的衛茲忍無可忍,親自到中軍上報袁紹說:「敵軍如此施為,如貓戲谷鼠。我軍戰也不是,停也不是,《左傳》有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請求車騎遣軍作戰,否則士氣消沉,將士生疑,恐再現長勺之敗。」
袁紹不善戰事,此前布置都託付於曹操,而曹操也不負他期望,不過半月便連下八城,袁紹頗為滿意。此時衛茲請戰,他也不自作主張,自然問計於曹操。
曹操心中思忖形勢:自己本無意與董軍野戰,之前謀略無非八字而已,『以眾凌寡』『徐徐圖之』,董軍如此挑釁,顯然是不願守城,而欲與我軍城外決戰,敵之所願,正是己所不為,不如以騎兵驅趕,仍按舊計行事。
但他轉念一想:大功無名,大音希聲,我若是如此安排,軍中諸侯恐會笑我軟弱,日後施令恐怕也多有阻礙,而如今我軍有十萬之眾,且有三萬騎士,優勢在我,何必如此謹慎?世上本無十成把握,便有九成勝算,就足以開戰了。
於是曹操對袁紹說:「敵騎不過一萬,軍中騎士足有三萬,何不如讓騎士為先鋒,步卒為後援,追敵索戰,驅敵於敖倉之後,若敵逃竄過甚,也就無可憂慮了。」
袁紹頷首贊成,又補充說道:「何須三萬騎士?雖是我軍優勢,可董卓久經行伍,說不得另有奇謀,不若將關羽部置於後軍,以備不測罷!」曹操知他不願關羽立功,但自覺說服不了,也就不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