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汴水之戰(1/2)
袁紹下令之後,聯軍變陣作會戰姿態。
馬鳴蕭蕭,中軍諸多騎士從陣中策馬而出,皆從左翼集合列陣,而步卒重新整隊,將陣勢擺開,戰線從河水可望到濟水。大戰在即,眾人檢查自己的行囊與武器,行囊里裝著乾糧與水袋,將士們邊走邊吃,希望保持最好的狀態迎敵。
過半個時辰,兩萬騎士集結完畢,領陣的是濟北相鮑信、騎都尉臧洪、飛廉校尉衛茲。而後曹操身率虎豹騎,與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親族策馬前來陣中,曹昂在後位高舉奮武大旗,曹操對諸將說:「速戰速決。」
於是出發追敵。徐榮見聯軍變陣,仍停留在原地不動,待到聯軍即將拉開戰線,他回問裨將說:「此處距汴水還有多遠?」「三十里。」「足夠了。」徐榮傳令諸部,待叛師追擊,他們便回身敖倉,只是莫要過快,與敵軍保持一里距離。
兩軍開始在平原上追逐。此時已是晌午,卻看不見太陽,天空雲層密布,空氣陰沉凝重。過得一段大河拐口,雨霧瀰漫,從天上飄灑下細細的雨珠,把騎手們戎服的袖子都濕潤了。
大河滔滔的水聲令曹操發急,他不斷地抹去臉上的水珠,瞪著眼睛望著不遠處的董卓騎軍。己方已在盡力策馬,但涼人依舊維持著距離,好似留有餘力。前鋒有幾百騎好不容易趕上去,涼人回身以輕弓騎射,三發箭雨便輕鬆打退了。己方追得稍累,令馬速稍緩,這些涼人便也放慢馬速,饒有興致地回顧追兵。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兩軍在大河邊竟一口氣追出二十里,卻仍未開始纏鬥,涼人饒有興致地在原野上繞了半圈外弧,反倒是聯軍騎士頗為疲累。
軍司馬夏侯淵環首四顧,見不少騎士都氣喘吁吁,面色蒼白,而身後的步卒也與騎軍漸行漸遠,拉出五里的差距,不由頗為擔憂,他深吸一口濕氣,對曹操建議說:「將軍,這般不是辦法,不如仍舊緩下,等待後軍罷!」
曹操此時騎虎難下,他拒絕道:「軍令已下,卻不能臨陣反覆,後軍本就對舉戰狐疑,若是我也退戰,三軍士氣低沮,又各自為戰,涼人只需回首一擊,大事便不可作為了!」他說到這裡,又不禁啐了一口,低聲罵道:「這群狼崽子是把我看做羔羊啊!」
狼群獵捕獵物時,便是這般窺伺獵物,尾隨而不殺,令獵物警覺又難以跑脫,直至獵物精疲力盡,無力抵抗,狼群再露爪奔殺,一擊斃命,曹操有此感受,故而以狼類比。
他思慮一番,又有所得,當即策馬到最前,問鮑信說:「鮑兄,可還有氣力?」
鮑信不斷用馬鞭抽打馬臀,眼望前方涼騎,瞳孔幾欲噴火,他回答曹操說:「又未曾廝殺,如何沒有力氣?」「還能跑馬幾里?」「我坐騎神駿,今日便能跑進東都!」
曹操知他是心中憋悶,便說出心中謀劃:「我軍馬匹不及涼人,在此糾纏無益,不如直撲敖倉而去,所謂攻敵必救,涼人必然接戰,若他等再不接戰,我等便能以大軍圍困敖倉。敖倉一下,這些涼人都是跳樑小丑!」
鮑信點頭稱好,兩萬騎軍徑直向西而行。而涼騎見狀,果然也不再戲弄,快馬同往汴水。
汴水本名丹水,因水中丹魚有丹紅色而聞名,後魏王為漕運溝通,在此處拓寬河面,修築汴渠,丹水便也更名作汴水。春日的汴水尚未漲潮,只低低地流淌著,但兩畔堤岸青蔥,荊藤開出金色的花朵,越襯出水流的湛藍。
如此良辰美景,但軍士們都無心欣賞。涼騎分為三列,不顧身後追兵,率先踏過汴水,聯軍騎兵隨後趕到,他們對渡水稍稍猶豫,汴水雖淺,可渠壁高達三丈,足以使涼人據險殺敵。
曹操果斷下令說:「如今水淺,涼人倉促渡過,我們如何不行?我們也過去!若是他們在河邊接戰,大不了隔岸對峙,袁君來時,看他們又能逃往何處!」於是也都向前追去。
騎軍靠近汴水的渠壩時,涼騎堪堪渡河,他們果然不守堤岸,繼續向西行軍而去。聯軍的先鋒騎士踏入汴水,水流堪堪及馬腹,以至於順利踏上西岸時,很多人足底都未曾沾水。
曹操渡河後,又指著北方的山丘說:「那便是敖山。」眾將士精神為之一振,敖山已近在眼前,敖倉自然也就在不遠處了。而那些戲弄了他們一路的涼人,如今身在敖山之下,果然也不再後退,而是展開陣型做會戰狀,敵將顯然打算先破曹操、再破袁紹。
終於到死戰之時,曹操親自拍馬到各部激勵說:「諸君遠道而來,一路追敵三十里,不可謂不疲累了,但是我軍跑馬三十里,敵軍跑馬也三十里,他們縱然馬術超群,可失了人心,也不過是叛逆,而我勤王之師,以順討逆,背後又有援軍,堅持一個時辰,便是必勝之勢!死戰!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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